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殺機 。 有 靈性 法官 老爺 的 判斷 , 顯然 跟 醬蘿蔔 法官 的 判斷 不同 , 又 應該 由 誰 再 加判斷乎 耶 。 惡狠狠 的 「 不容 」 青光眼 說 他 視力 不佳 , 真是 一 條 好漢 。 十 大 條 之 另 一 條 的 「 惡意 遺棄 」 , 也 有 奇特 判例 : 一 曰 : 「 丈夫 依 其 後 母 牧牛 生活 , 茅屋 容膝 , 確 有 衣食 難 周 情形 。 亦 不過 因 家貧 生活 艱苦 , 自難 指為 惡意 遺棄 。 」 ( 三十九年 台 上 字 第四一五 號 ) ── 這 又 是 專門 慷 他人 之 慨 的 幽靈 , 看 別人 被 火 燒死 , 毫不 心疼 。 女人 只 是 男人 的 附件 , 「 嫁 雞 隨 雞 , 嫁 狗 隨 狗 。 」 現在 雖 是 二十世紀 , 沒有 獨立 謀生 能力 , 非 靠 丈夫 吃飯 不可 的 可憐 女人 , 仍 沒有 「 拒絕 餓死 」 的 權利 。 二 曰 : 「 丈夫 因 犯 殺 人 未遂 罪 逃亡 在外 , 尚 無 其他 情形 可 認 具有 拒絕 同居 的 主觀 要件 , 不能 離婚 。 」 ( 四十九年 台 上 字 第一二五一 號 ) ── 這 更 是 一 條 拿 別人 終身 幸福 為 代價 的 文字 魔術 , 如果 那 位 可敬 的 逃犯 一 逃 就 是 二十 年 , 法律 規定 妻子 就 得 守 二十 年 。 明明 已 有 拒絕 同居 的 主觀 條件 , 卻 反過來 硬說 沒有 這 條件 , 翻手 成雲 , 覆手成雨 , 心腸 固狠 得 很 也 。 十 大 條 中 還 有 兩 大 條 , 「 重婚 」 和 「 通姦 」 , 也 構成 申請 判決 離婚 的 原因 。 現在 社會 , 男人 幹 這 活 的 多 , 女人 幹 這 活 的 少 ── 至 低 目前 比較 少 , 所以 民法 對 這 條 規定 , 也 就 越發 恐怖 。 惡 丈夫 重婚 也好 , 通姦 也好 , 只要 瞞天過海 , 能 把 老奶 瞞 過 兩 年 , 非法 就 自動 成為 合法 , 看起來 堂堂 法條 , 不 是 保護 受害人 , 而是 保護 欺騙 天才 , 臭 男人 只要 手段 高強 , 法律 就 站 在 他 這 一 邊 。 這 種 官司 , 你 說 誰 能 吃 得 消 吧 。 然而 , 使 判決 離婚 變成 水深火熱 的 主要 原因 , 還 在於 固執 的 「 勸 合 不 勸 離 」 的 醬缸 觀念 , 認為 勸合 是 道德 的 , 勸離 是 不道德 的 。 所以 有些 自稱為 道德 的 律師 , 不肯 接受 離婚 案件 。 自稱為 道德 的 法官 , 認為 判決 離婚 有 傷陰騭 。 受苦 受難 的 老奶 ( 有時 偶爾 也 有 可憐 的 老公 ) , 只好 為 他們 的 漿糊 腦筋 , 繼續 受苦 受難 , 輕者 斷送 幸福 , 重 者 斷送 殘生 。 使 社會 平空 產生 無數 的 悲劇 慘劇 , 這些 悲劇 慘劇 , 受到 法律 堅強 支持 , 更 威不可當 。 聽說 立法 機關 正在 修改 《 民法 》 , 柏老 建議 , 除了 請 周公 參加 會議 外 , 似乎 也 應 請 周婆 光臨 , 聽聽 她 的 意見 。 我 的 生活 ── 閉門 思過 , 平心 檢討 。 高雄 《 民眾日報 》 主編 鍾肇政 先生 寄來 一 封 油印信 , 要 我 老人家 寫 一 篇 〈 我 的 生活 〉 , 信 上 有 「 敬叩 」 二 字 , 灼然 觸目 。 嗚呼 , 自從 盤古 開天闢地 , 只有 聽說 寫稿 朋友 向 編輯 老爺 婢膝奴顏 、 巴結 備至 的 ── 不 巴結 雖 不至於 立刻 翻臉 , 也 得 逐漸 的 掃地 出門 。 還 沒有 聽說 過 編輯 老爺 向 寫稿 朋友 稍 假 詞色 的 , 而今 竟 被 「 敬叩 」 了 一下 , 不禁 受寵若驚 , 奔走 相告 。 很多 讀者 老爺 , 都 以為 柏老尾 大不掉 , 生活 一定 多采多姿 。 這 種 推測 , 雖 不 中 , 不遠 矣 。 蓋 我 的 生活 , 即令 不 多采多姿 , 但 熱熱鬧鬧 , 倒是 不 假 , 這 個 熱鬧 的 能源 來自 門鈴 。 每 天 我 在 御書房 寫稿 , 寫 着 寫 着 , 門鈴 大 震 , 我 閣下 老謀深算 , 絕不 會 像 一些 年輕人 一樣 , 以為 情人 駕到 , 連 「 誰 呀 」 都 不 問 , 唏哩嘩啦 大開轅門 。 我 總是 屏聲 靜氣 , 從 門縫 裏 往 外 先 覷 , 如果 是 討債精 ( 九成 是 討債精 ) , 我 就 悶 不 吭聲 , 他 把 門鈴 按 爆 也 不 管 。 看 該 討債 精掉 轉尊頭 , 大罵 而 去 , 不禁 搖頭 嘆息 , 這 種 只 重 金錢 不 重 友情 的 朋友 , 如果 不 對 之 來 一 個 機會 教育 , 使 他 猛 醒 , 他 將來 總有一天 要 吃 大 虧 。 門縫 覷人 的 節目 , 每 天 都 有 數 次 之多 , 搞 得 我 心煩意亂 , 蓋 教育 天下 英才 之 事 , 我 豈 有力 獨自 負擔 ? 於是 我 就 重估 我 的 嚴正 立場 , 索性 把 門鈴 拆掉 , 一 以 減 省 國家 電力 負荷 , 一 以 減輕 我 的 工作 負荷 。 可是 道高一尺 , 魔高一丈 , 不久 就 有 一 個 尖酸刻薄 的 傢伙 , 最初 用 拳頭 猛 擂 , 接着 露出 無賴 嘴臉 , 弄 個 大 石頭 「 嘭 」 的 一 聲 , 幾乎 把 御門 砸出 一 個 大 洞 。 最後 雖然 詭計 仍 未 得逞 , 狼狽 逃走 , 但是 我 對 他 已 留下 一 個 惡劣 印象 。 古人云 : 「 閉門思過 。 」 由 以上 報導 , 柏楊 先生 這 個 門 , 可是 閉 得 夠 國際 標準 。 因之 除了 寫稿 和 門縫 覷人 外 , 我 每 天 最 重要 的 工作 , 就 是 檢討 自己 。 吾友 曾參 先生 曰 : 「 一 日 三 省 吾 身 。 」 柏楊 先生 虛懷若谷 , 豈止 「 三 省 」 而已 , 簡直 「 百 省 」 「 千 省 」 , 無時無刻 不 在 嚴格 的 質問 自己 : 「 為 人 謀 而 不 忠乎 , 與 朋友 交 而 不 信乎 , 老生常談 的 道理 而 沒有 去 學習 乎 ? 」 檢討 的 結果 是 , 我 從來 都 沒有 錯 , 錯 都 是 別人 的 。夫柏 老 道德 學問 , 擲 地 都 有 金石 之 聲 , 對 朋友 一向 鐵肩 擔 道義 , 赤膽 忠心 , 卻 連連 遭受 傷害 , 說來 傷心欲絕 。 現在 把 最 親密 的 三 位 朋友 所 做 的 怪事 , 當作 例證 , 摘要 報告出來 , 請 讀者 老爺 英明 判斷 , 就 可 明白 我 老人家 所 受 的 打擊 , 是 如何 沉重 , 能 不 感慨 世道 陵夷 , 人心 不 古 也乎 哉 。 最 使 我 失望 的 一 位 朋友 , 是 一 位 聞名 世界 的 物理學家 , 也 是 對 登陸 月球 貢獻 最 大 的 四 位 科學家 中 唯一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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