策刺史 ， 刺史 氣 得 頭 都 快 炸 了 ， 拍案 大罵 ： 「 渾蛋 ！ 渾蛋 ！ 」 … … 劉禹錫 把 八十一 字 的 〈 陋室銘 〉 刻 在 那 青石 上 。 這 事 傳到 長安 ， 有 正直 的 大臣 在 皇帝 面前 啟奏 。 說 ： 劉禹錫 身居 陋室 ， 不 改 高潔 之 志 ， 可敬 可嘉 ； 策刺史 蓄意 糟蹋 賢良 ， 應 予 懲處 ！ 於是 ， 皇帝 下 旨革 去 策刺史 的 職位 ， 擢任 劉禹錫 為 和州 刺史 。 他 的 〈 陋室銘 〉 石刻 ， 一直 保留 在 和州 ， 至今 還 供 人們 觀賞 呢 。 （四） 玄都 觀題詩 ── 劉禹錫 的 官場 滄桑史 長安城 南向 有 一 條 朱雀街 ， 旁邊 有 一 片 街區 叫 崇業坊 ， 坊間 有 一 座 玄都觀 。 那 幾 年 ， 玄都觀 的 眾 道士 在 觀 中 空地 上 種 了 數千 株 桃樹 ， 初春 正月 以後 ， 那 桃花 開 得 一 片 粉豔 ， 引得 城 中文人 雅士 、 美女 嬌娃 、 皇親國戚 和 百姓 黎庶 都 攜 美酒 ， 帶 梁肉 去 遊觀 ， 煞是 熱鬧 。 元 和 十年 二月 裡 的 一 天 ， 天氣 不 冷 ， 溫暖 的 春陽 照著 玄都觀 的 飛檐 紅柱 ， 桃花 盛開 了 。 仕女 們 成群 結夥 ， 前 呼 後 擁 ， 笑笑嚷嚷 地 進 了 玄 都 觀看 桃花 。 這時 ， 只 見 五 個 四十多 歲 的 中年人 ， 衣巾 潔淨 ， 風度 不 俗 ， 也 走 了 進來 。 五 個 文人 打扮 的 男人 ， 為 首一 個 ， 就 是 劉禹錫 ； 第二 個 是 柳宗元 ， 還 有 三 個 是 韓泰 、 韓曄 、 陳諫 。 這 五 個 人 都 是 王叔文 改革 運動 中 的 大將 。 原來 十 年 前 ， 他們 和 王叔文 一起 發動 「 永貞 革新 運動 」 ， 排斥 宦官 ， 整肅 貪吏 ， 革除 弊政 ； 但 好 景 不 長 ， 不久 就 受到 既得利益 者 的 反撲 和 鎮壓 ， 王叔文 被 殺 ， 改革 者 反 被 誣為 「 群小 」 ， 都 被 貶到 偏遠 州郡 當 小吏 。 劉禹錫 被 貶為 朗州 司馬 ， 柳宗元 則 貶為 永州 司馬 ， 韓泰 貶為 虔州 司馬 ， 韓曄 貶為 饒州 司馬 ， 陳諫 貶為 臺州 司馬 。 當時 一起 被 貶為 司馬 的 大官 共有 八 人 ， 號稱 「 八司馬 」 。 其他 改革 者 則 關 的 關 ， 死 的 死 ， 朝廷 裡 受 連累 的 大小 官員 眾多 。 劉禹錫 到 了 朗州 ， 過 了 十 個 春秋 。 十 年 時間 太 長 了 ， 被 貶 時 他 才 三十四 歲 ， 如今 已 鬢髮 斑白 。 他 被 召回 長安 ， 才 知道 柳宗元 、 韓泰 、 韓曄 、 陳諫 也 都 被 召回來 了 ！ 十 年 的 流離 ， 如今 重逢 恍如 隔世 ， 高興 得 熱淚盈眶 ！ 這 天 ， 聽說 玄都 觀 桃花 正 盛開 ， 於是 五 個 好友 相約 ， 同 遊 玄 都 觀 ！ 來到 玄都觀 ， 走進 園 裡 ， 果 見 原先 的 空地 上 長 著 百千 棵 桃樹 ， 正 盛開 著 紅豔 的 桃花 。 來 遊觀看花 的 人們 ， 扶老攜幼 ， 歡笑聲 不絕於耳 。 五 人 一路 走 ， 一路 看 ， 一路 聊 。 這 園 甚 大 ， 走 了 半 天 就 累 了 。 劉禹錫 道 ： 「 咱們 幾 個 ， 已 多時 沒 在一塊兒 喝 酒 ， 十 年 前 被 放逐 各 散 東西 。 如今 何不 找 個 酒店 ， 好好 暢飲 一 番 ！ 」 柳宗元 等 說 ： 「 有理 ！ 喝 酒 去 ！ 」 觀 中 附近 有 家 酒店 ， 飄 著 一 面 旗子 ， 上 寫 「 醉中仙 」 。 劉禹錫 道 ： 「 好 ！ 咱們 不 做 神仙 ， 也 進去 求 一 醉 ！ 有 何 不 可 ！ 」 到 了 酒店 ， 選 個 靠 窗 的 桌子 坐下 後 ， 劉禹錫 喊 ： 「 小二 ， 端 酒 來 ！ 只要 最 香醇 的 酒 ， 最 上等 的 肉 ， 便 拿上來 ！ 」 「 沒 問題 」 ， 小二 嘴 裡 答應 ， 便 將 最 香 最 貴 的 杜康酒 、 關西 陳釀擡 上 兩 樽 來 ， 擺下 杯盞 來 斟 。 劉禹錫 首先 舉杯 在 手 ， 說 ： 「 來 ！ 諸 兄 ， 我 等 幾 人 ， 本 欲 為 聖朝 除 弊事 ， 不料 事與願違 ， 被 宦官藩鎮 所 害 ， 貶出 京師 ， 如 浮萍 漂散 ！ 今幸而 朝廷 召回 ， 終於 還 能 見面 ， 實 乃是 大喜 之 事 ！ 願 諸 兄 先 乾 此 杯 ！ 」 說罷 仰頭 ， 一飲而盡 。 陳諫 等 四 人 說 ： 「 謹 遵命 ！ 」 也 一 杯 乾盡 。 三 杯 落肚 ， 面紅耳熱 ， 話 也 多 了 ， 各自 都 講 了 被 貶 後 的 際遇 。 柳宗元 講 他 在 永州 如何 苦悶 ， 遊山玩水 ， 寫下 了 〈 永州 八記 〉 。 劉禹錫 講 他 如何 去 遊 桃花源 ， 追尋 陶公 遺跡 。 韓泰 等 也 講 了 如何 不屈 素志 ， 為 民 辦事 。 一面 喝 ， 一面 聊 ， 最後 談到 朝 中 換 了 許多 守舊派 人物 ， 五 人 都 對 朝 中 充斥 反 改革 的 奸臣 而 激憤 。 那 劉禹錫 已 七 分 醉意 ， 乘 酒興 去 向 道士 索來 筆硯 ， 見 酒店 左邊 有 一 面 粉牆 ， 便 說 ： 「 待 弟 題詩 一 首 ， 一 吐 心 中 塊壘 ！ 」 於是 ， 他 用 筆 蘸飽 了 墨 ， 疾書 七 絕 一 首 ： 紫 陌 紅塵 拂面 來 ， 無 人 不道 看 花 回 。 玄都 觀 裡 桃千 樹 ， 盡 是 劉郎 去 後 栽 。 劉禹錫 把 筆 一 擲 ， 五 人 哈哈 大笑 。 這 詩 的 意思 ， 是 暗刺 朝 中 換上 大 批 保守派 人士 ， 明眼人 一 看 便 知 。 誰 知 劉禹錫 喝 過 酒 ， 走出 酒店 之後 ， 遠處 盯 他們 哨 的 密探 便 過來 把 詩 錄 了 ， 悄悄 去 報告 皇帝 。 唐憲宗 見 詩 大怒 ， 保守派 大臣 乘機 落井下石 ， 說 ： 「 這 夥 人 死 不 悔悟 ， 應該 再 貶 ！ 」 於是 五 人 回長安 不滿 一 個 月 ， 又 被 放逐 ， 劉禹錫 貶 往 廣東 連州 ， 柳宗元 貶到 廣西 柳州 。 而且 發誓 不 赦 他們 回來 了 ！ 劉禹錫 到 了 嶺南 連州 ， 住 了 十四 年 ， 老 了 。 憲宗 、 穆宗 、 敬宗 三 個 皇帝 都 死 了 ， 文宗 太 和 二 年 ， 他 重回 京城 。 當年 的 奸臣 都 已 作 鳥獸 散 了 ， 他 再 到 玄都觀 去 喝 酒 ， 酒 後 又 在 粉牆 題詩 一 首 ： 百 畝 中庭 半 是 苔 ， 桃花 淨盡 菜花 開 。 種桃 道士 歸 何處 ？ 前度 劉郎今 又 來 ！ 四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