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叫到 二號 之後 , 卻 跳到 四號 。 該 女生 又 去 質詢 , 護士 女人 曰 : 「 妳 的 病歷表 沒 來 , 怎麼 能 叫 妳 ? 」 女生 曰 : 「 病歷表 為 啥 沒 來 ? 」 護士 女人 曰 : 「 我 怎麼 知道 它 為 啥 沒 來 。 」 女生 曰 : 「 那 該 怎麼辦 ? 」 護士 女人 曰 : 「 怎麼辦 , 妳 去 掛號處 問 。 」 女生 這時 火冒三丈 , 提起 嗓門號 曰 : 「 這 是 診所 的 內部 作業 , 妳 不 去 問 , 倒 叫 病人 去 問 。 」 我 想 她 幸虧 不 是 男生 , 如果 是 男生 , 恐怕 三字經 出籠 。 護士 女人 一 瞧 病人 不 像 善良 之 輩 , 可能 鬧出 花樣 , 只好 忍氣吞聲 。 嗚呼 , 該 女生 雖然 是 我 的 學生 , 卻 顯然 不 曾 飽讀 詩書 , 俗不云乎 : 「 閻王 好見 , 小鬼 難纏 。 」 何況 閻王 更 凶乎哉 。 後來 , 該 女生 勉強 被 傳喚進去 , 大概 剛 吵 了 一 架 , 有點 心虛 , 一 坐下 就 陪笑 曰 : 「 翁華明 大夫 介紹 俺 來 看 您 的 。 」 翁大夫 者 , 啥 心 診所 皮膚科 醫生 也 , 蓋 女生 之 意 , 希望 拉出 同事 之 情 , 不 看 僧面 看 佛面 , 至少 可 增加 一點 親切 之 感 , 誰 曉得 人參果 塞到 狗 肚子 裏 , 洪點痣 先生 眼 中 根本 沒有 病人 , 只 有 仇人 , 當下 喝 曰 : 「 妳 別 把 翁華明 的 話 當作 聖經 , 妳 來 幹 啥 ? 」 女生 挨 了 悶棍 , 膽怯 起來 , 結結巴巴 曰 : 「 俺 點痣 , 點痣 來 的 。 」 洪點痣 先生 曰 : 「 妳 點痣 我 就 給 妳 點痣 , 妳 能 一 個 星期 不 洗臉 ? 不 曬 太陽 ? 」 女生 在 學堂 當 教習 , 當然 不能 , 於是 洪點痣 先生 曰 : 「 既然 不能 , 還 不 快 走 。 」 女生 曰 : 「 等 我 有 時間 時 再 來 , 可乎 ? 」 洪點痣 先生 曰 : 「 妳 有 時間 , 我 可 沒 時間 。 」 該 女生 只好 抱頭鼠 竄 , 容 沒 美成 , 氣 倒 一 肚 。 另 一 位 奇 醫杜 開刀 女士 , 更 精彩 絕倫 。 不 提起 此 馬 , 倒 還 罷了 , 提起 此 馬 , 來頭 可 大 啦 , 不但 是 某 一 個 公立 醫院 的 婦產科 主任 , 而且 是 某 兩 個 私立 醫院 的 婦產科 醫師 , 大概 仍 嫌 銀子 太少 , 就 又 在 台北市 衡陽街 一 家 名叫 啥 康藥局 裏 , 當 坐 山虎 。 吾 友 劉 太太 , 就 在 該 藥局 , 當堂 被 宰 。 其實 劉 太太 根本 沒有 被 宰 的 可能 , 偏 是 她 閣下 耳朵 奇軟 , 左鄰右舍 的 一些 老奶 , 天天 在 說 子宮癌 , 把 她 說 得 意亂情迷 。 而 她 從前 生 娃兒 時 , 都 是 杜開刀 女士 接 的 生 , 人 不 親 錢 親 , 姑妄 前去 檢查 。 三月 三十一日 , 黑道日 也 , 劉 太太 單槍匹馬 , 深入 虎穴 。 於是 一 番 檢查 , 杜 女士 花容失色 曰 : 「 大事 不 好 , 馬上 開刀 。 」 ── 這 就 有點 苗頭 不 對 , 夫禽 有 禽言 , 獸 有 獸語 , 江湖 有 江湖 的 黑話 , 醫生 們 只有 說 「 動手術 」 的 , 「 開刀 」 乃 販夫走卒 之 流 說 的 , 竟 出自 行家 之 口 , 此所以 柏楊 先生 用 之 以 作為 她 的 尊號 也 。 劉 太太 那 一 天 既 沒 帶 銀子 , 又 沒有 心理 準備 , 而且 又 形單影隻 , 一 聽 「 開刀 」 , 六神無主 。 推拖 說 要 回家 拿 錢 , 又 要 教 丈夫 來 陪伴 , 但 杜開刀 女士 精明 絕倫 , 豈肯 煮熟 的 鴨子 飛掉 , 當時 板 下 面孔 , 責 之 曰 : 「 妳們 病人 , 就是 這麼 不肯 聽話 , 不肯 跟 醫生 合作 。 遲 一 秒鐘 就 會 送 老命 , 我 完全 是 為了 妳 好 。 」 劉 太太 曰 : 「 可是 我 身 上 沒 錢 呀 。 」 杜開刀 女士 曰 : 「 做 醫生 的 以 仁義 為本 , 談 錢 幹 啥 , 救 人 一 命 , 勝 造 七 級 浮屠 , 現在 不 馬上 動手 , 到時候 悔 之 晚 矣 , 而且 我 寫 都 寫好 啦 , 豈可 更改 , 來人 呀 ! 」 來人 呀 的 結果 , 在 意料 之中 。 「 開刀 」 已 畢 , 也 不 讓 病人 休息 , 立刻 趕走 。 劉 太太 回到 家 裏 , 跟 丈夫 談起 , 才 發現 她 到底 害 的 是 啥 病 ? 挨 的 是 啥 刀 ? 割掉 的 是 啥 ? 統統 不 知道 , 而且 痛苦 加劇 , 流血 不止 , 躺 在 床 上 哼 了 三 天 , 再 也 忍不住 , 到 了 四月 三日 , 再 去 投奔 , 一 見面 , 杜開刀 女士 第一 句 話 就 問 : 「 錢 帶來 啦 ? 」 當然 帶來 啦 , 銀貨兩訖 之後 , 劉 太太 告訴 她 病況 , 杜開刀 女士 曰 : 「 這 是 正常 現象 , 大概 是 天氣 變化 的 關係 , 有 啥 好 擔心 的 。 」 於是 又 暈暈 忽忽 回去 。 可是 回去 後 更 糟 , 頭皮 痛 得 簡直 要 裂開 , 越 想 越 不對勁 , 就 在 丈夫 老爺 和 另 一 位 孫 太太 陪同 之下 , 再度 往訪 , 下定決心 , 要 弄 明白 到底 是 害 的 啥 病 。 杜開刀 女士 想 了 半 天 , 才 恍然大悟 曰 : 「 妳 害 的 是 貧血 , 而且 子宮 有點 發炎 。 」 咦 , 杜開刀 女士 大概 天生 的 妖眼 怪睛 , 不 經過 檢查 , 就 看出 貧血 。 所以 胸有成竹 , 叫 曰 : 「 來人 呀 」 。 這 一 次 「 來人 」 , 不 是 動刀 , 而是 驗血 , 護士 小姐 到 樓下 驗血 的 結果 , 竟 他媽的 沒有 貧血 。 按理 說 杜開刀 女士 應該 當場 打 自己 兩 個 嘴巴 , 可是 她 閣下 除了 手 有 兩下子 , 嘴 也 有 兩下子 , 口 中 唸唸有詞 曰 : 「 好 呀 , 好 呀 , 一切 正常 , 一切 正常 。 」 把 三 個 傻瓜 又 趕將 出來 。 劉 太太 走投無路 , 只好 去 投奔 另 一 位 位於 台北 仁愛路 的 李枝盈 大夫 , 李枝盈 大夫 檢查 過後 , 大吃一驚 , 子宮 不但 沒有 發炎 , 而且 十分 健康 。 杜開刀 女士 所 宣稱 的 「 開刀 」 也者 , 大概 是 「 刮子宮 」 而已 焉 , 就 問 曰 : 「 刮 也好 , 割 也好 , 拿下來 的 東西 理應 前去 化驗 , 等 化驗 結果 出來 , 便 知 分曉 。 」 可是 事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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