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長 家 說 ： 「 校長 要 離開 咱們 村子 啦 ， 他 要 你 去 學校 辦 交接 。 」 「 他 為什麼 要 走 ？ 」 「 我 不 知道 ， 你 自己 問 他 吧 。 」 另 一 個 男生 回家 跟 他 媽媽 說 ： 「 太 棒 啦 ， 我 覺得 好 高興 哦 ， 學校 要 關 了 耶。 」 「 學校 要 關 了 ？ 你 這 話 什麼 意思 ？ 」 「 我們 老師 把 學校 關 了 。 」 「 你 拿 彈弓 做 什麼 ？ 你 要 去 哪裡 ？ 」 「 去 花園 射 麻雀 呀 。 」 「 胡說八道 ， 咱們 去 學校 看看 是 怎麼 回 事 。 」 村子 裡 鬧成 一 團 ， 消息 很 快 傳遍 全 村 ， 所有 家長 都 嚇壞 了 。 沒 多久 ， 學校 操場 便 擠滿 了 家長 ， 包括 村長 在 內 。 村子 裡 的 耆老 只得 來 看看 ， 校長 為什麼 要 離開 ， 並 試圖 勸 他 改變 心意 。 阿力 已經 把 老師 所有 的 家當 都 放到 驢背 上 ， 打算 要 走 了 。 幾 名 學生 擋住 他 的 去路 說 ： 「 等一下 ， 看看 會 怎麼樣 嘛 ， 你 幹嘛 急 著 走 ？ 」 凱渥兒 穿著 新 鞋套 ， 每 個 人 都 在 偷瞄 她 的 鞋子 。 她 說 ： 「 怎麼 回 事 ， 校長 ？ 你 要 去 哪裡 ， 親愛 的 孩子 ？ 我 希望 你 能 留下來 ， 看到 我 兒子 把 大 水缸 帶回來 。 」 接著 她 憤怒 地 罵 眾人 說 ： 「 都 是 你們 害 的 啦 ， 你們 一天到晚 在 背後 嚼 舌根 ， 就 是 你們 拚命 誹謗 他 ， 指責 他 ， 害 人家 那麼 傷心 ， 所以 才 要 離開 你們 這些 惡毒 又 壞心眼 的 人 。 」 說完 她 脫掉 鞋套 ， 高高舉起來 說 ： 「 你們 仔細 看 個 夠 吧 ， 我 一點 也 不 覺得 丟臉 ， 這 是 我 用 自己 的 錢 買 的 ， 不 是 拿 買 大 水缸 的 捐款 買 的 。 」 埃伯希米 的 媽媽 站 在 凱渥兒 身後 ， 她 也 說 了 ： 「 胡桃 是 我 給 老師 的 ， 他 本來 不要 ， 是 我 堅持 求 他 收下 的 。 」 有 個 站 在 群眾 裡 的 男孩 說 ： 「 幾 天 前 ， 我 看到 老師 手 裡 拿 了 一 個 袋子 去 埃伯希米 家 ， 探望 他 的 病情 。 他 被 老師 打 得 好 慘 ， 老師 好 擔心 他 。 老師 把 袋子 藏到 外套 底下 ， 還 問 我 埃伯希米 家 怎麼 走 。 」 沙馬地 先生 坐 在 行李箱 上 ， 臉色 十分 蒼白 。 他 低 著 頭 ， 拿 手帕 擦 鼻涕 ， 默默 一 句 話 都 不 說 。 凱渥兒 表示 ： 「 你們 有 人 來 學校 看 過 ， 老師 帶 孩子 出去 喝水 有 多 辛苦 嗎 ？ 我 真 替 你 感到 難過 ， 親愛的 ， 我 知道 學校 沒有 大 水缸 ， 你 真的 非常 辛苦 。 我 知道 孩子們 替 你 惹 了 很多 麻煩 ， 他們 竟然 還 對 你 寫 那 種 爛 詩 。 」 阿姆 將 說 了 ： 「 我 給 學校 一 個 大 水缸 ， 可是 被 小鬼 們 打破 了 。 」 甘巴里 說 ： 「 明明 是 你 自己 打破 的 ， 還 賴到 我們 頭 上 。 那 個 陶罐 裝 的 酸水 ， 只有 你 自己 能 喝 啦 。 」 理髮師 麥姆 也 說 ： 「 可憐 的 校長 昨天 晚上 根本 沒法 睡覺 ， 他 煩惱 得 不得了 。 」 人群 中 有 人 說 ： 「 大家 說 夠 了 吧 ， 讓 老師 自己 說 句 話 吧 ， 說說 看 他 為什麼 要 離開 我們 。 人家 是 讀書人 ， 講話 比 咱們 都 清楚 。 沙馬地 先生 ， 請 告訴 我們 ， 你 為什麼 要 離開 咱們 村子 ， 如果 有 人 給 你 惹 麻煩 ， 或 害 你 傷心 ， 請 坦白 告訴 我們 ， 我們 會 叫 他 跟 你 道歉 。 」 沙馬地 先生 抬起 頭 說 ： 「 我 對 誰 都 沒有 怨言 ， 老實 告訴 你們 ， 我 只是 厭倦 了 一切 。 我 把 學校 交給 你們 吧 ， 我 會 親自 到 教育部 走 一 趟 ， 相信 他們 幾 天 後 就 會 派 新 老師 來 了 。 」 他 站起來 ， 拿起 行李箱 要 走 。 阿力 把 箱子 放到 驢背 上 。 老師 說 ： 「 走 吧 ！ 阿力 ， 很 晚 了 ， 天 若 黑 了 ， 彎彎曲曲 的 山路 下 了 雪 ， 就 更 難 走 了 。 這些 人 愛 講話 ， 講 了 就 不 想 停 ， 讓 他們 去 說 吧 。 」 凱渥兒 從 驢 背 上 把 行李箱 拿下來 ， 對 阿力 說 ： 「 你 好 不要臉 ！ 只 想 著 要 賺 運費 ， 我們 擔心 的 是 孩子 的 未來 呀 。 我 就 不 信 老師 會 走 。 」 孩子們 想 把 阿力 的 驢子 拉到 校 外 ， 阿力 生氣 地 說 ： 「 臭 小鬼 ， 別 欺負 我 那 可憐 的 驢子 。 你們 老師 害 我 今天 損失 慘重 ， 我 本來 可以 去 工作 掙錢 的 ， 現在 我 該 怎麼辦 ？ 我 賺 一 頓 是 一 頓 ， 我 若 沒 拿到 運費 ， 今天 就 沒 飯 吃 了 。 」 說 著 他 走過去 把 驢子 拉回 學校 ， 免得 調皮 的 孩子 傷到 驢兒 。 接著 他 問 ： 「 老師 ， 現在 要 我 怎 做 ？ 你 到底 要不要 走 ？ 」 村長 看 著 不 知 如何是好 的 老師 說 ： 「 親愛的 老師 啊 ， 我 把 你 當 自己 兒子 一樣 照顧 ， 你 看看 我 的 白髮 和 鬍子 ， 請 你 聽 我 說 吧 。 好 啦 ， 如果 你 想 走 ， 就 走 吧 ， 願 上帝 祝福 你 ， 我們 都 會 祝福 你 的 。 」 大家 都 安靜 地 看 著 村長 。 「 我們 什麼 都 知道 ， 我們 知道 寫 那些 垃圾詩 的 瘋子 是 誰 ， 也 知道 你 已經 讀 過 了 。 我們 知道 有 位 學生 家長 因為 孩子 吃到 水蛭 ， 而 出言 侮辱 你 ， 我們 知道 孩子們 是 怎麼 喝水 的 ， 也 知道 照顧 他們 有 多 辛苦 。 我們 知道 在 回教 信仰 中 ， 背後 說 人 壞話 是 最 大 的 罪 。 可是 這裡 的 人 除了 三姑六婆 外 ， 也 沒 別的 事 可 做 了 ， 這 是 他們 最 大 的 娛樂 啊 。 」 老師 打斷 他 說 ： 「 這 不 是 好 的 娛樂 方式 。 」 村長 接著 說 ： 「 我 知道 ， 我 知道 這 種 娛樂 方式 不 好 ， 但 你 身為 讀書人 ， 又 那麼 聰明 ， 應該 更 有 耐心 ， 更 能 包容 。 你 不 該 在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