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27,556 in text YL20160609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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目標 是 盡可能 地 集 天下 大權 於 一 身 , 將 整 個 帝國 置於 她 的 鐵腕 控制 之下 , 因此 垂拱 元年 (六八五) 伊始 , 她 接連 簽發 了 兩 道 敕令 , 均 是 針對 御史 的 權力 而 作 。 垂拱 元年 正月 , 武后 便 下敕 : 「 御史 糾獲 罪狀 , 未 經 聞奏 , 不得 軌使 處分 , 州官府司 亦 不得 承受 。 」 也就是說 , 御史 沒有 自行 處分 的 權力 , 也 不可以 讓 當地 官員 處理 , 必須 上奏 朝廷 , 這樣 便 將 量刑 定罪 的 權力 完全 收歸 中央 , 由 她 一 人 裁決 處分 。 二月 , 武后 又 專門 調整 現有 的 登聞 制度 , 登聞鼓 和 肺石 是 供 人 鳴冤 的 法律 用具 。 唐制 為 了 讓 臣民 有 上言 或 申訴 重大 冤情 的 機會 , 在 西朝堂 設登聞鼓 , 東朝堂 設 肺石 。 言訴 者 若 擊鼓 立石 , 其 情 便 可 直達 天聽 。 但 以前 設有 專人 防守 , 要 擊鼓 立石 並非 易 事 , 現在 武后 撤除 防守 , 放鬆 管制 , 無疑 是 鼓勵 臣民 上言 , 打通 了 民間 直接 向 朝廷 告狀 的 環節 。 因 武后 正月 已經 下令 御史 不得 自行 處分 , 御史 的 權力 便 局限 在 接受 申訴 的 表狀 , 直接 上報 武后 。 他們 只 負責 收集 情報 , 唯一 有 權 處分 的 只 有 武后 一 人 而已 。 此時 的 武后 , 已經 成功 地 收歸用 人權 、 監察權 與 司法權 於 一 身 , 唐代 的 君權 , 在 她 手 裡 發展到 了 登峰造極 的 地步 。 君主 對於 朝臣 , 中央 對於 地方 , 從未 佔據 過 如此 明顯 的 絕對 優勢 。 一切 安排 妥當 的 武后 心滿意足 , 第二 年 正月 , 她 出人意料 地 宣佈 還政 皇帝 。 已經 做 了 兩 年 囚徒 的 睿宗 大吃一驚 , 三 位 兄長 的 前車之鑒 擺在 眼前 , 母親 的 禮物 只 能 讓 他 心驚肉跳 , 立刻 上 表 要求 母親 收回 成命 , 自己 絕對 無意 收回 執政 大權 。 幾 天 後 表章 被 駁回 , 太后 不許 。 旦 真 的 著慌 了 , 冰冷 的 權杖 下面 躺 著 多少 具 屍體 他 已經 不 敢 去 數 , 只 希望 自己 不會 變成 其中 的 一 具 。 也許 他 的 態度 還 不 夠 謙恭 誠懇 不能 讓 母親 滿意 , 他 不 知道 如何 才 能 結束 這 場 可笑 的 試探 。 坐立難安 的 睿宗 接連 又 上 了 兩 道 表章 , 語氣 更加 謙卑 誠摯 , 痛陳 自己 的 無 才 無 德 加 生性 淡泊 , 即 無 能力 也 無 心思 負荷 一 國 之 君 的 重任 , 懇請 太后 繼續 紫帳 稱制 , 唯有 皇太后 的 雄才 大略 才 能 給 社稷 蒼生 帶來 福祉 。 皇帝 三 次 奉表 辭讓 , 太后 不能不 有所 表示 , 終於 重登 紫宸殿 召見 皇帝 : 「 如今 皇帝 服喪 期滿 , 叛亂 又 已 平息 , 是 時候 把 朝政 交托給 皇帝 處理 了 , 皇帝 為何 如此 推拒 ? 」 睿宗 的 面容 平靜 如 水 , 神色 越發 恭謹 : 「 母親 應 知 兒子 生性 淡泊 不 習 政事 , 江山 社稷 唯有 母親 執掌 才 能 安泰 長久 。 」 皇帝 話音 剛 落 , 武承嗣 、 韋方質 等 人 紛紛 出言 贊同 附和 , 武后 銳利 的 眼光 逐漸 變 得 柔和 , 她 遲疑 了 片刻 , 緩緩 道 : 「 既然 皇帝 決意 辭政 , 那 朕 只有 繼續 辛苦 下去 了 。 」 人人 都 知道 這 才 是 武后 的 真心話 。 在 諸武 和 朝廷 新貴 的 帶頭 慶賀 下 , 武后 宣佈 大赦 天下 , 讓 黎民 百姓 實實在在 地 因 她 的 繼續 執政 而 蒙福 。 百姓 蒙赦 的 歡呼聲 傳入 殿堂 , 宣告 著 他們 對於 太后 執政 的 容納 和 擁戴 , 母 與 子 在 這 如雷 的 歡呼聲 中 面面 相對 。旦 知道 自己 今天 的 表現 還 能 讓 母親 滿意 。 從此 以後 , 朝野 上下 對 太后 弄權 的 攻訐 和 諷刺 會 少 了 理由 而 有所 收斂 , 這 無論 對 母親 還是 對 自己 都 是 件 好事 。 對 一 個 一無所有 朝不保夕 的 囚徒 來 說 , 常常 受 這樣 的 刺激 並 不 是 讓 人 愉快 的 經歷 。 象徵 著 權力 和 威嚴 的 紫宸殿 並 不 屬於 他 , 他 只 想 趕快 回到 幽深 的 洛陽宮 裡 那 間 小小 的 殿宇 , 那 是 他 的 囚牢 也 是 他 的 避風港 。 唯有 被 束縛 , 他 才 能 更 安全 。 武后 現在 可以 名正言順 地 以 受 兒子 委託 的 名義 代行 君權 , 垂下 的 紫帳 繼續 籠罩 著 大唐 帝國 , 既 限制 她 , 又 保護 她 。 和 為 安全 計 寧願 被 縛 的 旦 不同 , 她 不能 忍受 一絲一毫 的 限制 , 即使 紫帳 捲起 時 她 必須 獨自 面對 彌天 的 箭雨 。 如果 她 甘心 終生 困於 紫帳 之中 , 那麼 她 不過 是 歷代 一 大 群 弄權 太后 中 的 一 位 , 而 她 在 歷史 上 留下 的 記載 , 也 不過 就 是 短短 的 幾 行 字 。 但 有 了 這 重 紫帳 , 大臣 們 也 就 有 了 一 層 遮羞布 , 可以 心安理得 地 騙 自己 說 仍然 在 為 李唐 效力 , 只 是 李家 現在 是 女主人 當家 而已 , 就 像 《 紅樓夢 》 中 賈府 上下 都 能 接受 認同 賈母 才 是 最 高 權威 而 不 是 賈政 。 可是 如果 有 一 天 , 賈母 突然 表示 不 做 賈家 的 母親 和 寡婦 , 而 要 做 史太君 , 把 賈政 改名換姓 叫 史政 , 從 娘家 帶 一 票 人 全盤 接管 了 賈家 的 內外 大權 , 賈府中人 又 會 作 何 反應 ? 武后 現在 正 是 這樣 的 打算 。 她 曾經 以 妻子 的 身 分為 病弱 的 丈夫 協理 朝政 , 現在 又 以 母親 的 身分 代子 臨朝 , 可是 大權 在 握 的 她 已經 厭倦 了 這 種 一定 要 假借 男子 首肯 委託 才 能 執政 的 程序 , 即使 只是 虛應故事 。 她 希望 自己 能 以 獨立 的 個體 成為 天下 之主 , 她 希望 那 層 薄薄 的 紫帳 不要 橫亙 在 她 和 帝國 之間 , 她 希望 群臣 對 她 的 叩拜 是 因為 她 是 她 , 而 不 是 在 叩拜 李治 的 寡妻 , 李旦 的 母親 。 在 六十多 歲 生命 已 進入 垂暮 之 年 的 時刻 , 她 突然 厭倦 了 為 人妻 為 人母 的 角色 , 她 不要 再 做 李家 的 主婦 , 她 要 做 武家 的 女兒 。 所以 , 她 的 自我 定位 和 社會 大眾 對 她 角色 的 期許 , 有 距離 。 這 也 是 武則天 為何 只 能 在 唐朝 出現 的 原因 吧 ! 也 只有 這樣 對 婦女 約束 相對 寬鬆 的 時代 , 女性 的 自我 意識 才 會 如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