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27,600 in text YL20160609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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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不能不 佩服 武皇 強悍 的 生命力 , 神龍宮 變 以前 她 便 病 得 難以 下床 , 受 了 那麼 大 的 打擊 , 竟然 還 活 了 三百多 天 才 去世 。 那 段 漫長 的 日子 , 她 究竟 是 怎樣 度過 的 呢 ? 有 人 說 這樣 的 結局 應該 是 武皇 意料 之中 的 。 武 李 之間 的 矛盾 不可能 調和 , 再 怎麼 搞 平衡 雙方 也 不會 滿意 , 她 最終 放棄 了 努力 , 抱有 萬事 隨 它 去 的 態度 。 因此 事 到臨頭 , 她 不會 有 太多 被 背叛 的 感覺 , 更多 應該 是 該 來 的 終於 來 了 的 麻木 和 無謂 。 個人 不 太 贊同 這 種 說法 。 武皇 晚年 的 放任 自流 , 是 建築 在 她 自信 生前 能 掌控 一切 的 基礎 上 , 她 認識 且 接受 了 李唐 必然 復辟 的 事實 , 但 並 不 認為 會 在 她 生前 爆發 , 而 在 她 死 後 , 哪 管 洪水滔天 。 她 晚年 廣建 宮室 , 四處 遊玩 , 以致 國用 空虛 1 ( , 未嘗 沒有 及時 行樂 的 意味 。 執掌 天下 五十 年 從未 敗過 , 她 決 不 會 甘心 放權 , 否則 早已 將 皇位 傳給 顯 或者 讓 太子 監國 。 神龍宮 變 的 發生 , 正 是 她 過於 自信 放鬆 警惕 的 結果 , 而 不 是 明知 後果 不妙 聽 之 任 之 。 因此 宮 變 對 她 的 打擊 應該 是 很 大 的 。 在 年老 之 際 被迫 放權 , 被 至親 所 背叛 囚禁 , 那 種 委屈 和 不甘 必然 如 烈焰 般 焚燒 著 她 的 心 。 特別 是 在 最初 的 幾 個 月 , 她 一定 有 想 過 如何 改變 自身 的 處境 。 《 唐統記 》 中 就 有 這樣 的 記述 : 武皇 初 入上陽宮 時 , 不 施 脂粉 , 形容 憔悴 。 中宗 入見 時 嚇 了 一 跳 , 驚問 原因 。 武皇 淚流滿面 地 說 : 「 我 把 你 從 房陵 迎回來 , 就 是 為 了 把 天下 傳給 你 。 可恨 張柬 之 等 五賊 貪功 , 將 我 害成 如此 模樣 。 」 中宗 為 之 淚下 , 悲泣 不能 自已 , 伏地 拜 謝死罪 , 從此 開始 重用 武三思 等 人 。 司馬光 並 不 相信 這 個 故事 。 他 在 《 通鑒 考異 》 中 說 , 中宗 愚頑 不仁 , 武皇 雖然 毀容 涕泣 , 也 未必 能夠 感動 他 。 後來 疏遠 五 王 , 重用 武三思 , 是 受 了 韋后 等 的 迷惑 。 司馬光 的 話 是 有 道理 的 。 以 武皇 的 性格 , 不會 介意 在 不利 情況 下 示敵以 弱 , 但 那麼多 年 的 恩怨 情仇 , 隔 了 厚厚 一 層 血痂 , 很 難說 中宗 對 她 還 有 多少 親情 。 嫡妃 趙氏 、 長子 懿德 太子 、 愛女 永泰 公主 … … 那麼多 鮮血 和 屍體 , 不 是 一 個 皇位 就 能 彌補 的 , 何況 那 皇位 本來 就 是 屬於 他 的 。 顯 對 這樣 一 位 母親 , 恐怕 是 既 恨 又 怕 , 就 是 沒有 愛 吧 ! 事實 上 當 武皇 已 進入 彌留 之 際 , 顯 半點 也 沒有 悲傷 的 表現 , 正 興致勃勃 地 觀看 潑寒戲 與 民同樂 呢 ! 當 武皇 病逝 的 噩耗 傳入 他 耳 中 的 時候 , 不 知 他 心 中 可 有 半點 觸動 , 還是 只有 一 種 「 她 終於 死 了 」 的 如釋重負 ? 神龍 元年 (七○五) 十一月 二十六日 , 曾 縱橫 一 世 的 則 天 大聖 皇帝 悄然 瞑目 於 上陽宮 仙居院 。 她 的 遺制 現在 已經 失傳 , 只 能 從 各 種 史籍 中 窺見 一二 。 其中 最 常見 的 版本 裡 有 這麼 兩 條 : 一 、 去帝號 , 稱 則 天 大聖 皇后 。 以 李家 媳婦 的 身分 , 歸葬 乾陵 。 二 、 赦免 王 皇后 、 蕭淑妃 、 褚遂良 、 韓瑗 的 親戚 子孫 。 赦免 王蕭 等 人 , 她 饒恕 了 生命 中 最後 一 批 冤家 , 到 了 黃泉 之下 , 或許 可以 相逢 一 笑 吧 ! 而 去掉 帝號 , 以 皇后 身分 歸葬 , 則 是 最 徹底 的 一 次 讓步 , 她 終於 放棄 了 曾經 不惜 一切 去 捍衛 的 東西 , 重新 以 人妻 人母 的 身分 , 留載 於 史 上 。 這 是 面對 既成 事實 的 無奈 之 舉 , 李唐 既已 復辟 , 武周 就 有 被 打入 偽朝 的 危險 , 與其 像 王莽 那樣 做 個 被 世人 鄙視 唾罵 的 國賊 僭主 , 不如 退 而 求 其次 , 以 皇后 的 身分 重歸 於 李唐宗廟 , 享受 後人 的 香火 祭拜 。 在 生命 的 盡頭 , 她 選擇 一 團 和氣 地 進入 未知 的 幽冥 世界 , 世俗 中 一些 虛名 的 放棄 , 或者 正 是 她 在 為 自己 的 又 一 段 征程 做 準備 。 她 一直 都 是 個 冷靜 的 現實 主義 者 , 雖然 人們 常常 把 她 視為 浪漫 的 追 夢人 。 或者 可以 這樣 說 , 她 一直 在 用 一 種 極端 現實 的 方法 來 追逐 夢想 。 然而 武皇 的 遺制 裡 並 不 只有 這些 內容 , 至少 在 《 舊唐書 》 裡 還可以 查到 另外 兩 條 : 〈 武三思傳 〉 中 提到 「 則 天遺制 令 復 其 所 減 實 封 」 ; 〈 袁恕己傳 〉 中 也 有 「 則 天 崩 , 遺制 加 實 封滿 七百 戶 」 的 記載 。 也就是說 , 武皇 臨 死 前 關心 的 並 不 只 是 她 個人 的 祭祀 問題 , 仍然 對 朝政 有所 指示 , 單 憑 她 要求 恢復 武三思 所 減 實封 , 就 證明 她 對 時局 有 多麼 瞭解 。 她 既然 對 武三思 的 境況 瞭若指掌 , 就 不可能 不 知道 諸武 和 五 王 之間 的 鬥法 , 也 不會 不 知道 中宗 對 雙方 的 打壓 。 臨終 一 道 遺制 , 不會 是 簡單 地 施惠 於 人 , 也 將 兩 個 矛盾 重重 的 團體 , 重新 帶回 政治 中心 。 至於 中宗 如何 應付 , 不 是 她 所 關心 的 問題 。 拼接上 這 一 環 , 也許 我們 才 能 真正 瞭解 武則天 。 縱然 被 囚禁 與世隔絕 , 在 她 生命 的 最後 一 刻 , 她 的 心 依然 從未 離開 過 政治 舞臺 。 白雲 蒼狗 如 雲煙 , 世事 棋秤 一 指 間 。 她 斂手 揮袖 鞠躬 退場 , 卻 彷彿 不經意 般 , 掀開 又 一 場 權力 撕扯 機關 算盡 的 宮闈 大 戲 的 帷幕 。 但 那些 人 , 那些 事 , 已經 真正 與 她 無關 。 誰 輸 誰 贏 有 什麼 關係 ? 她 已經 找到 了 自己 的 歸宿 , 回 乾陵 與 高宗 合葬 , 沒有 了 武周 , 沒有 了 皇位 , 他 和 她 , 或者 可以 做 一 對 真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