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字 , 而且 以 「 錢 」 作為 衡量 價值 的 唯一 標準 。 他 本來 叫 我 「 伯伯 」 的 , 因 我 的 銀子 太少 , 現在 的 稱呼 已 改為 「 老頭 」 矣 ( 我 想 , 我 如果 想 恢復 「 伯伯 」 的 身份 , 恐怕 得 跟 洛克斐勒 先生 結 點 親 ) 。 最 精彩 的 是 , 他 深 有 「 悟 以往 之 不 諫 , 知 來者 之 可 追 。 實 迷 途 其 未 遠 , 覺 今 是而昨非 」 的 沉痛 覺醒 , 認為 過去 都 是 年輕 不 懂事 時 的 瞎 胡鬧 , 錢 才 是 唯一 的 生命 內容 。 又 斜着眼 教訓 我 曰 : 「 老頭 , 你 辛辛苦苦 寫稿 , 能 賺 幾 文 ? 我 往 證券 交易所 一 個 電話 , 抵 你 寫 一 輩子 。 」 我 洗耳恭聽 , 連 嗝 都 不 敢 打 。 我們 現在 討論 的 不 是 「 是 」 「 非 」 問題 , 而是 「 變 」 的 現象 問題 。 總而言之 一 句 話 , 人 的 思想 和 意識 形態 是 會 變 的 , 至於 如何 變 , 啥 時候 變 , 變向 何方 , 不但 局外人 不 知道 , 連 自己 都 不 知道 。 詆 之 為 「 隨波逐流 」 也好 , 頌 之為 「 適應 時代 」 也好 。 反正 是 , 人 是 會 變 的 動物 。 把 兩 個 會 變 的 動物 ── 一 男 一 女 , 用 結婚 的 形式 拴 在一起 , 而且 一 拴 就 是 十 年 二十 年 , 甚至 五十 年 六十 年 , 那 簡直 是 世界 上 最 大 的 冒險 。 如果 男女 同時 都 朝 一 個 目標 變 ── 這 種 情形 並 不 罕見 , 所謂 「 一 條 被 蓋 不 住 兩 樣 人 」 , 夫妻 間 是 互相 影響 的 , 不僅 影響 思想 , 影響 意識 形態 , 有時候 甚至 還 影響 長相 , 那 當然 甚 妙 。 可是 , 如果 一 個 變 一 個 不變 , 或 一 個 往 東 變 , 一 個 往 西 變 , 那 麻煩 可就 大 啦 。 當 思想 的 和 意識 形態 的 層次 越來越 有 距離 時 , 愛情 就 會 越來越 消失 。 如果 兩 個 人 只是 同居 關係 , 那 就 比較 好 辦 。 如果 是 結 了 正式 之 婚 , 恐怕 要 脫 層皮 。 再 談 《 中國人 史綱 》 ── 如果 有 人 主張 把 飛機 大砲 扔到 河 裏 , 仍 用 騎 馬 射箭 , 準 被 送到 瘋人院 。 要 想 確定 誰 是 春秋 五 霸 , 就 得 先 確定 霸權 的 界說 。 《 中國人 史綱 》 中 有 一 段 解釋 , 且 原 封 照抄 : 「 每 一 個 霸權 都 曾烜赫 一時 , 但 沒有 一 個 霸權 能 伸展到 全 中國 ── 猶如 十九世紀 和 二十世紀 , 沒有 一 個 霸權 能 伸展到 全 世界 一樣 。 他們 只 能 在 它 自己 周圍 建立 勢力 , 齊國 霸權 限於 東方 , 晉國 霸權 限於 北方 , 秦國 霸權 限於 西方 , 楚 王國 和 吳王國 霸權 限於 南方 。 當 齊國 稱霸 時 , 秦國 不 受 影響 。 楚 王國 稱霸 時 , 燕國 也 不 受 影響 。 齊 秦 兩 國 是 短期 霸權 , 霸主 身 死 , 霸權 即 歸 消失 。 吳王國 也 不過 父子 兩 世 , 倏興 倏滅 。 只有 晉楚 二 國 是 長期 霸權 , 斷續 綿延 一百餘 年 , 鬥爭 十分 激烈 。 霸權 決定 於 武力 , 武力 顯示 於 戰爭 。 一 場 大戰 下來 , 晉國勝 則 晉國霸 。 又 一 場 大戰 下來 , 楚 王國勝 則 楚 王國霸 。 所以 春秋 時代 , 也 是 國際 爭霸 時代 。 」 在 戰爭 中 沒有 勝利 , 就 沒有 霸權 , 《 孟子 》 一 書 裏 忽然 端出來 宋國君 主子 滋甫 。 紙 菩薩戴 鐵 帽子 , 恐怕 是 他 頂當 不 起 。 子滋 甫 先生 有 野心 稱霸 , 猶如 柏楊 先生 有 野心 當 皇帝 一樣 , 貴 閣下 總 不能 說 我 有 野心 當 皇帝 , 就 是 皇帝 吧 。 子滋甫 先生 一共 有 三 次 稱霸 的 表演 , 第一 次 紀元 前 六四一年 , 他 大會 諸侯 ── 其實 只 有 曹 、 邾 、 滕 、 鄫 四 個 三四流 的 小 國 。 假如 二十世紀 一 個 愚妄 的 傢伙 , 好比 說 , 烏干達 總統 安敏 先生 吧 , 有 一 次 他 邀請 了 尼泊爾 、 安道爾 、 烏拉圭 、 不丹 等 四 國 的 元首 開會 , 我們 能 說 安敏 先生 就 是 霸主 , 烏干達 就 是 霸權乎哉 。 而 就 在 那 個 麻雀 般 小型 國際 會議 上 , 滕國 國君 來得 稍微 晚 了 一 步 , 子滋甫 先生 為 了 展示 國威 , 立刻 把 他 監禁 。 而 鄫國 國君 更 倒楣 , 他 來得 遲 了 兩 天 , 子滋甫 先生 就 把 他 捉住 , 帶到 河 邊 宰掉 祭神 。 第二 次 是 兩 年 之後 的 紀元 前 六三九年 , 子滋甫 先生 吃到 甜頭 , 又 大會 諸侯 , 這 次 可 太歲 頭 上 動 了 土 , 他 真的 以 霸主 自居 , 邀請 楚 王國 的 國王 羋熊頵 先生 參加 , 羋熊頵 先生 就 老實 不 客氣 , 當場 把 他 生擒 , 囚禁 了 幾 月 , 詬罵 了 一 頓 , 然後 釋放 , 霸主 沒 當成 , 反而 弄得 灰頭土臉 。 第三 次 , 也 是 最後 一 次 , 子滋甫 先生 被 釋 後 , 終於 明白 霸權 不能 靠 嘴巴 , 要 靠 武力 , 就 在 次 年 , 紀元 前 六三八年 , 他 向 鄭國 發動 攻擊 , 希望 楚 王國 前去 救援 , 好 給 楚 王國 一 個 教訓 , 於是 , 宋 楚 兩 國 , 在 泓水 ( 河南省 柘城縣境 ) 決戰 , 宋兵團 一敗塗地 , 子滋 甫 身受 重傷 , 一 命 歸陰 。 嗚呼 , 看 了 子滋甫 先生 的 折騰 , 似乎 不能 算 一 霸 , 只 能 算 隔牆 扔 孩子 ── 丟人 。 《 荀子 》 一 書 提出 越 王國 , 事情 更 簡單 明瞭 , 蓋 五霸 者 , 乃 春秋 五 霸 。 十九世紀 也 曾 有 過 五霸 : 英國 、 法國 、 美國 、 德國 、 日本 。 再 怎麼說 , 都 不好意思 說 日本 是 春秋 五霸 之 一 吧 。 春秋 時代 , 依 儒家 學派 的 說法 , 也 是 傳統 的 史籍 上 的 界限 , 起自 紀元 前 七二二年 , 終於 紀元 前 四八一年 。 《 中國人 史綱 》 對 此 也 有 說明 : 「 周 王朝 所屬 的 每 一 個 封國 , 都 有 自己 完整 的 本 國史 , 但 只有 魯國史 流傳下來 。 魯國史 稱為 《 春秋 》 , 流傳下來 的 部份 , 起 於 本 世紀 ( 前 八 ) 紀元 前 七二二年 。 史學家 就 從 這 個 時候 起 ,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