吼叫 ： 「 拿 刀 來 ， 從 他 的 口 割起 ！ 」 武士 用 利刀 ， 割方 孝孺 的 口 到 耳根 ， 鮮血 淋漓 ， 方孝孺 罵篡 賊不絕口 。 燕王 令 將 他 碎刀 凌遲 而 死 ， 又 誅殺 九族 ， 外加 其 學生 ， 盡誅 十 族 ， 共 八百七十三 人 。 前後 連 殺 了 七 天 ， 因 此 案 充軍 死 於 途次 者 又 數百 人 。 狂暴 的 朱棣 殺 了 方孝孺 ， 把 草詔 的 事 交給 侍讀 樓璉 去 做 。 這 樓璉 和 方孝孺 都 是 宋濂 的 學生 。 他 看到 方孝孺 不肯 草詔 ， 十 族 被 殺 ， 心想 ： 我 若 不 草詔 ， 必然 也 累及 家人 親朋 。 樓璉仰 天長 歎道 ： 「 利劍 在 胸 ， 難 辨 忠奸 。 我 到 了 什麼 時候 了 啊 ！ 」 只好 拿起 筆 ， 勉強 起草 了 詔書 ， 燕王 才 放過 了 他 。 樓璉 回到 家 ， 對 夫人 兒女 道 ： 「 我 被 逼做 了 違背 良心 之 事 。 本來 我 一 人 甘心 受死 ， 只是 怕 連累 了 你們 罷了 。 」 說完 淚如雨下 ， 當晚 ， 他 上吊 死 了 。 朱棣 像 殺紅 了 眼 的 狂人 ， 又 下令 ： 全部 焚燒 方孝孺 的 書 ， 誰 敢 留 一 個 字 ， 罪 無 赦 ！ 但 他 有 一 個 遠方 門生 王稌 沒有 死 ， 冒死 將 方孝孺 的 書 埋進 墳 中 。 一 年 又 一 年 過去 了 ， 直到 二十多 年 後 的 宣德 年間 ， 國禁 漸 開 ， 才 挖 了 出來 ， 方孝孺 的 著述 才 重見天日 ， 人們 又 憶起 了 他 光彩 照 人 的 風節 。 七五 、 胡廣 胡廣 ， 字光大 ， 號晃庵 ， 吉水 （ 今 江西省 吉水縣 ） 人 。 生於 明太祖 洪武 三年 （ 西元 一三七○年 ） ， 卒於 明成祖 永樂 十六年 （ 西元 一四一八年 ） 。 明 建文 年間 進士 ， 原 為 惠帝 之 臣 。 建文 四年 （ 西元 一四○二年 ） ， 燕王 朱棣 率軍 南下 ， 攻破 南京 ， 胡廣 的 鄰居 、 著名 大臣 王艮 等 不少 人 為 惠帝 殉節 ， 胡廣原 也 想 殉難 。 後 解縉 在 成祖 進京 之後 去 拜見 ， 又 向 成祖 推薦 胡廣 ， 胡廣 便 改變 初衷 ， 與 解縉 、 李貫 等 歸附 了 明成祖 。 此後 忠心 為 成祖 服務 ， 官 至 文淵閣 大學士 ， 曾奉詔 纂修 《 五經四書 性理 大全 》 。 著 有 《 胡廣穆集 》 。 （一） 捨不得 豬 ── 胡廣 貪生 降附 燕王 一 張 矮 腳桌 ， 旁邊 擺 了 四 把 竹椅 ， 桌 上 放 著 一 個 茶壺 和 四 隻 冒 著 熱氣 的 茶杯 。 有 四 個 人 各自 拿 著 一 把 葵扇 ， 坐 在 竹椅 上 ， 一邊 納涼 ， 一邊 喝 茶 。 他們 是 ： 胡廣 、 王艮 、 解縉 、 吳溥 。 四 個 人 是 好 鄰居 ， 平時 便 經常 坐 在 這 張 矮腳桌 前 聊天 。 如今 ， 燕兵 已 衝破 長江 天險 ， 兵 臨 城 下 ， 京師 危在 旦夕 。 在 這 城 破 前 的 一 天 ， 四 人 會 集 在 吳溥 這 個 院子 裡 喝 茶 ， 但 此時 大家 已 沒有 心情 天南地北 地 亂蓋 了 ， 而是 慷慨 激昂 ， 痛說 只要 城 破 ， 就 為 國 慷慨 赴義 的 決心 。 只 見 胡廣 橫眉立目 地 說 ： 「 陳瑄 那 廝真 不 是 東西 ！ 皇上 叫 他 守 長江 天塹 ， 給 他 調 了 全 軍 的 戰艦 ， 全 國 都 以為 他 會 把 朱棣 擋住 呢 。 誰 知 他 毫不 抵抗 ， 便 投降 了 燕王 ， 引 狼 入 京 ！ 真是 罪 該萬死 ！ 」 解縉 也 慷慨 激昂 地 說 ： 「 國難 當頭 ， 我等 文臣 士大夫 無法 身先士卒 ， 只有 在 城 破 之 時 ， 以 肉血 之 軀 殉國 而已 ！ 」 吳溥 也 接著 說 ： 「 食 君 之 祿 ， 忠 君 之 事 ， 今日 國將 破 ， 本該 與 國 共 存亡 ！ 」 大家 看 王艮 ， 只 見 他 一 聲 不 哼 ， 沒 表示 意見 ， 只是 淚流滿面 而已 。 胡廣 見 王艮 不 出聲 ， 又 道 ： 「 只要 燕賊 一 破 城 ， 我 就 不 活 了 ， 第一 個 赴 死 ！ 」 他 說 得 咬牙切齒 ， 像 真的 似的 。 這時 ， 吳溥 的 小 兒子 吳與弼 走過來 ， 替 胡廣 倒滿 一 杯 熱 茶 ， 說 ： 「 胡 大叔 ， 您 真是 忠烈 之 人 ！ 晚輩 先 敬 您 一 杯 茶 ！ 」 一 夥 人 又 激昂 地 說 了 一會兒 ， 那 三 人 都 各自 走回家 去 了 。 三 人 走 後 ， 吳與弼 對 父親 吳溥 道 ： 「 胡 大叔 願意 赴 死 ， 真 是 件 大好事 ！ 」 吳溥 道 ： 「 不 ， 只有 王 大叔 會 慷慨 赴 死 。 」 話 還 沒 說完 呢 ， 忽然 聽見 隔牆 胡廣 在 喊 家人 ： 「 外面 鬧 得 厲害 ， 看看 家 中 的 豬 怎麼樣 了 ！ 」 吳溥 對 兒子 道 ： 「 你 瞧 ， 別 看 他 說 得 嗔目切齒 ， 到 這 時候 了 連 隻 豬 都 捨不得 ， 還 肯 捨身就義 嗎 ！ 」 過 了 不久 ， 聽到 一 陣 混亂 ， 王艮 家 傳來 妻兒 的 哭聲 。 吳溥 和 兒子 忙 趕過去 看 個 究竟 ， 只 見 王艮 躺 在 床 上 ， 七竅 流血 ， 原來 已 服毒 殉死 。 第二 天 ， 坡 被 攻破 了 ， 成千上萬 的 燕兵 衝進 城 中 。 燕王 朱棣 不久 也 入 了 城 。 解縉 受召 ， 遲緩 了 一會 ， 但 還是 應召 前去 拜見 了 朱棣 ， 把 他 當初 所 說 的 以 身 殉國 的 話 忘 得 一乾二淨 。 燕王 溫言 撫慰 他 ， 他 又 在 燕王 前 推薦 胡廣 ， 胡廣 也 把 自己 的 誓言 忘 個 精光 ， 二 人 立即 歸附 了 成祖 。 （二） 有無 奏章 ── 胡廣 身為 二 臣 的 悲哀 金鑾殿 上 ， 剛即 帝位 的 明成祖 朱棣 目光炯炯 ， 坐 在 龍案 後面 ， 文武 百官 分立 兩 邊 。 大臣 胡廣和 解縉 、 李貫 也 站 在 班列 裡 。 他們 都 是 建 文帝 的 舊臣 。 胡廣 和 李貫 是 朋友 ， 李貫 和 王艮 是 同鄉 ， 以前 李貫 去 王艮 家 玩 ， 胡廣 經常 與 他 聊天 。 如今 王艮 已 追隨 建 文帝 為 國 捐軀 ， 胡廣 李貫 等 卻 搖身一變 ， 成 了 明成祖 的 臣子 了 。 不過 ， 心 中 總是 有些 害怕 。 以前 在 建 文帝 時 ， 胡廣 曾 上 過 不少 奏章 ， 給 建 文帝 提議 ， 出 點子 ， 如今 這些 奏章 都 落在 成祖 手 裡 了 ， 誰 曉得 他 會不會 追究 ？ 明成祖 朱棣 剛 登位 那 天 ， 看到 胡廣 等 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