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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八蛋 之 流 , 當然 無需 加註 『 太祖 』 『 文宣 』 。 但 如果 歷史 上 的 地位 特殊 , 不論 其 是否 王八蛋 , 仍 以 加註 綽號 為宜 。 當然 , 只 限於 第一 次 出現 之 時 。 例如 : 劉徹 ( 漢武帝 ) 、 劉秀 ( 漢光武帝 ) 、 李隆基 ( 唐玄宗 ) 、 趙佶 ( 宋徽宗 ) 、 朱棣 ( 明成祖 ) 、 玄燁 ( 康熙帝 ) 、 那拉蘭兒 ( 慈禧后 ) 。 我 可 不 是 拍 他們 的 馬屁 , 唯一 的 原因 是 當 後人 將 《 中國人 史綱 》 與 歷史 古籍 對照 閱讀 時 , 比較 方便 。 」 姚立民 先生 是 《 左傳 》 、 《 國策 》 專家 , 我 這 個 外行 算是 倒楣 , 不斷 遇到 內行 。 不過 , 凡事 不應該 拖泥帶水 , 只要 有 可能 , 就 應 快刀 斬 亂 麻 。 在 人名 下 夾註 綽號 , 跟 在 年號 後 加註 耶穌 紀元 一樣 , 同 是 多此一舉 。 史書 上 寫 石虎 時 , 都 是 直寫 石虎 , 誰 稱 他 「 太祖 」 「 武皇帝 」 耶 ? 寫 多爾袞 時 , 都 是 直寫 多爾袞 , 誰 又 稱 他 「 成宗 」 「 義皇帝 」 耶 ? 《 三國演義 》 流傳 最 廣 , 人人 都 知道 曹操 、 劉備 、 孫權 , 有 幾 人 知道 「 太祖武 皇帝 」 「 昭烈 皇帝 」 「 太祖 大 皇帝 」 耶 ? 又 如 扶 不 起來 的 劉阿斗 先生 , 天下 聞名 , 又 有 幾 人 知 他 閣下 的 綽號 「 孝懷 皇帝 」 耶 ? 中國 有 文字 記載 的 歷史 , 已 五千 年 , 看起來 太 久 太 久 , 然而 中國 如果 真的 永垂 無疆 之 庥 , 幾萬億 年 一直 屹立 , 這 五千 年 不過 眨眼 工夫 , 要 返璞歸真 , 此 正 其時 。 世人 為 啥 只 知 石虎 、 多爾袞 , 而 不 知 他們 綽號乎哉 , 因 史書 上 直寫 石虎 、 多爾袞 的 多 , 寫 他們 綽號 的 少 也 。 在 以後 的 幾萬億 年 中 , 我們 如果 一律 直書 劉徹 、 趙佶 、 朱棣 、 那拉蘭兒 , 那些 綽號 就 會 風消雲散 , 中國人 的 腦筋 也 就 可以 多少 騰出 一點 空 位置 去 搞 別的 。 這 是 一 個 是非 問題 , 不應該 因循 , 像 宋 王朝 美女 的 繡鞋 一樣 , 錯 到底 也 。 高平 先生 指出 《 中國人 史綱 》 : 「 對 忠臣 義士 表彰 過少 , 對 權奸 佞幸 描述 太多 , 令 人 讀 了 頗 不 舒服 。 」 嗚呼 , 寫 歷史 是 敘述 事實 , 如果 只 為了 教 人 舒服 , 那 就 得 大量 歪曲 事實 。 中國 文化 似乎 有 了 毛病 , 誠如 河南 梆子戲 唱 的 : 「 說 忠良 , 道 忠良 , 自古 忠良 無 下場 。 」 大多數 忠臣 義士 的 結局 , 幾乎 都 是 一 場 冤獄 , 像 郭子儀 先生 得以 終其天年 的 , 真是 鳳毛麟角 。 我們 表彰 岳飛 , 表彰 于謙 , 以及 表彰 的 英雄 多 啦 , 可是 我們 不能 大刀 一 揮 , 把 他們 砍為 兩 截 , 前 半 段 算 , 後 半 段 不 算 也 。 借用 高平 先生 自己 的 話 : 「 歷史 本 是 一 股 洪流 , 洪流 中 污穢 渣滓 總是 活躍 在 水面 上 的 , 待 河清海宴 之 日 , 渣滓 自然 會 沉澱 下去 。 」 中國 自 開國 迄 今 五千 年 , 只有 三 個 黃金 時代 , 除了 第一 個 黃金 時代 外 , 第二 第三 個 黃金 時代 , 都 十分 短促 , 渣滓 是 一直 活躍 在 水面 上 的 , 我們 的 目的 正 是 要 指出 這些 渣滓 ; 不 是 為了 教 人 舒服 , 而 用 綢緞 把 它 遮起來 , 這樣 才 能 使 中國人 警覺到 中國 文化 的 危機 。 巴黎 博物館 進門 處 的 第一 張 油畫 , 就 是 畫 的 普法 戰爭 時 法國 戰敗 的 慘狀 , 值得 我們 三思 。 一 塊 錢 的 戰爭 ── 打死 我 , 我 也 想 不 通 。 柏楊 先生 的 學問 , 博大精深 , 已 成 定論 , 不必 細表 。 可是 就 在 這些 日子 , 卻 遇到 一連串 比 我 閣下 學問 更 博大精深 的 怪事 , 人 過 一百 , 形形色色 , 真 教 我們 這些 自命不凡 的 人 , 日子 難過 也 。 第一 件 怪事 , 我 躬當其衝 。 話 說 今年 (一九七九) 七月 某 天 的 上午 , 柏楊 先生 在 台北縣 新店鎮 大坪 新村站 , 搭乘 二五二路 公共汽車 , 前往 台北 火車站 。 上 得 車 來 , 掏出 五 塊 錢 給 車掌 老奶 , 車掌 老奶 曰 : 「 投下 , 投下 。 」 投下 就 投下 , 投到 收票箱 之後 , 像 流行 歌曲 所 唱 的 , 我 呆瓜 般 的 站 在 那裏 , 「 癡癡 的 等 」 , 可是 看 那 車掌 老奶 卻 像 沒事人 一樣 , 不禁 問 曰 : 「 小姐 , 找 我 一 塊 錢 呀 。 」 她 翻 白眼 曰 : 「 找 啥 一 塊 錢 ? 」 我 曰 : 「 這 還 用 問 , 車票 四 元 , 投進 五 元 , 不 找 一 元 找 多少 ? 」 她 又 翻 白眼 曰 : 「 上面 規定 的 , 投進 多少 就 是 多少 , 不 找錢 。 」 我 大驚 曰 : 「 我 如果 投進 一百 塊 錢 , 妳 也 不 找 我 呀 。 妳 說 上面 , 誰 是 上面 ? 」 她 曰 : 「 這 是 政府 規定 的 。 」 我 冒火 曰 : 「 政府 規定 的 是 票價 四 塊 錢 , 沒有 規定 投進 多少 算 多少 , 別 拿 大 帽子 壓 人 , 妳們 是 做生意 的 , 不 是 幹 強盜 的 , 找錢 , 找錢 。 」 她 再 翻 白眼 曰 : 「 沒有 錢 找 。 」 我 曰 : 「 沒有 錢 找 , 妳 就 應該 事先 告訴 我們 沒有 錢 找 , 妳們 是 正正派派 車行 , 不 是 吃 角子 老虎 , 找錢 , 找錢 。 」 於是 她 閣下 就 來 個 徐庶進 曹營 , 一言不發 , 任憑 我 老人家 拉 嗓門 兼 跳腳 , 她 就是 相應不理 。 大概 我 的 態度 惡劣 , 旁邊 一 個 有 座位 的 乘客 老爺 吼 曰 : 「 小姐 , 把 那 五 塊 錢 夾出來 , 還 他 , 教 他 下車 。 」 我 也 向 該 老爺 吼 曰 : 「 下車 ? 我 為 啥 下車 ? 這 是 霸王店 ? 隨便 就 把 客人 趕走 呀 , 我 拿 四 塊 錢 , 就 要 坐車 , 你 趕 我 試試 。 」 該 老爺 氣 得 眼 如 銅鈴 。 接着 一 旁 又 有 一 個 也 是 有 座位 的 乘客 老爺 , 掏出 一 塊 錢 給 我 , 用 一 種 唯恐怕 別人 聽 不 出 的 不屑 語氣 , 嚎 曰 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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