吭聲 ， 但 應該 也 無可奈何 。 秀忠 如今 的 構想 全 是 以 家康 ， 亦即 二郎三郎 就任 征夷 大 將軍 一 事 為 基礎 。 二郎三郎 成為 將軍 並 開創 江戶 幕府 ， 再 把 將軍 一 職 讓給 秀忠 。 一切 計畫 都 架構 在 此 既定 事實 之上 。 萬一 此 既定 事實 崩解 ， 秀忠 的 得意 構想 當然 也 隨之 粉碎 。 彌八郎 開始 怕 起 二郎三郎 。 十 年 的 影武者 生涯 並 未 拔去 這 人 的 所有 利牙 ， 二郎三郎 至今 依然 是 ﹁ 射傷 信長 之 男 ﹂ 。 ﹁ 你 這 番 話 真 嚇人 。 ﹂ 彌八郎 深深 嘆 了 一 口 氣 。 又 說 ： ﹁ 不過 ， 這 是 行不通 的 。 早 對 朝廷 方面 關照 過 ， 聖旨 不久 就 要 下來 了 … … ﹂ ﹁ 我 打算 推辭 。 ﹂ 二郎三郎 不以為意 地 說 。 ﹁ 你 說 什麼 ！ 怎麼 能 … … ﹂ ﹁ 當然 可以 。 ﹂ ﹁ 那 可是 聖旨 呀 ， 再 怎麼說 也 是 天子 的 … … ﹂ ﹁ 要是 生病 的 話 怎麼辦 ？ ﹂ ﹁ 生病 ？ ﹂ ﹁ 是 呀 ， 我 會 算好 時間 ， 生 一 場 病 。 ﹂ ﹁ 有 醫生 在 呀 ！ ﹂ 彌八郎 一本正經 地 大聲 說道 。 ﹁ 裝病 立刻 會 … … ﹂ ﹁ 醫生 懂 什麼 ！ 這 不 是 主君 的 口頭禪 嗎 ？ 你 忘 了 嗎 ？ ﹂ 二郎三郎 說 的 沒 錯 。 家康 是 少數 討厭 醫生 的 人 ， 一般 生病 都 是 以 他 自己 的 特殊 療法 醫治 。 一 部分 原因 是 ， 戰國 武將 為 求 生存 必須 事事 謹慎 ， 在 這 種 時代 ， 假借 醫生 處方 暗殺 對手 的 例子 相當 多 。 彌八郎 一時 無語 ， 左思右想 之後 才 說 ： ﹁ 不過 ， 你 這 是 為了 什麼 ？ ﹂ ﹁ 為了 爭取 時間 。 ﹂ ﹁ 爭取 時間 要 做 什麼 ？ ﹂ ﹁ 要 積存 黃金 。 ﹂ ﹁ 黃金 ？ ﹂ 彌八郎 不禁 苦笑 ， 要是 這 人 會 因 黃金 心動 ， 那 他 就 不 是 什麼 了不起 的 男人 了 。 ﹁ 黃金 能 做 什麼 ？ ﹂ ﹁ 我 要 以 黃金 蓄養 自己 的 心腹 。 三教九流 之 輩 ， 往來 於 七 條 主要 街道 的 人們 ， 住在 公界 的 那些 人 ， 我 要 將 他們 通通 聚集 起來 當成 自己 心腹 。 ﹂ 這 話 的 意思 就 是 要 集結 那些 自由人 。 彌八郎 不禁 傻眼 。 ﹁ 那些 人 … … ﹂ ﹁ 沒 問題 的 。 不 ， 我 一定 要 做給 你 看 。 ﹂ 二郎三郎 第一 次 讓 人 感到 熱切 。 ﹁ 然後 呢 ？ 集結 心腹 之後 想 做 什麼 呢 ？ ﹂ ﹁ 沒 什麼 。 ﹂ ﹁ 騙人 。 ﹂ 彌八郎 直截了當 地 說 ， 眼神 愈來愈 銳利 。 ﹁ 你 是 想 扯中 納言 大人 的 後腿 吧 ？ ﹂ 二郎三郎 沒 回答 ， 只管 喝 酒 。 ﹁ 你 該 不會 想 建立 一 個 百姓 共有 的 國家 吧 ？ ﹂ 長享 二年 ︵一四八八︶ ， 加賀 的 一向 一揆 摧毀 守護 富 家 ， 在 該 處 建立 前所未有 、 名為 加賀 總國 的 一向 宗門徒 共和國 。 根據 後來 ︽ 實悟記拾遺 ︾ 的 記載 ， 此 國 ﹁ 逐漸 發展成 百姓 所有 之 國 ﹂ 。 彌八郎 指 的 便是 此 事 。 ﹁ 怎麼 可能 呀 ！ ﹂ 二郎三郎 笑 著 說 。 ﹁ 百姓 所有 之 國 ﹂ ， 只有 在 否定 武士 政權 之後 才 能 成立 。 以 當今 情勢 ， 這 無非 異想天開 。 ﹁ 要是 任中 納言 大人 為所欲為 ， 恐怕 連 呼吸 都 無法 自由 。 我 只是 希望 通風 一點 罷了 。 ﹂ 接著 又 補充 道 ： ﹁ 喂 ， 如此 對 主家 也 比較 好 吧 ？ ﹂ 彌八郎 默不作聲 。 二郎三郎 又 繼續 道 ： ﹁ 我 瞭解 自己 ， 我 跟中 納言 大人 是 不 一樣 的 。 ﹂ 就 是 這 句 話 讓 彌八郎 正信 下定決心 的 。 二郎三郎 果然 是 ﹁ 射傷 信長 的 男人 ﹂ ， 但 同時 也 是 ﹁ 無法 殺死 信長 的 男人 ﹂ 。彌八郎 至今 還 清楚 記得 那 天 黃昏 發生 在 戰場 上 的 事情 。 倘若 二郎三郎 有意 殺死 信長 應該 能 辦到 ， 因為 當時 距離 夠 近 ， 以 他 的 步槍 技術 ， 閉 著 眼睛 都 能 射死 信長 。 然而 他 卻 沒 能 殺死 信長 。 當時 彌八郎 心 中 也 充滿 了 ﹁ 為什麼 ﹂ ， 但 隨著 時間 的 推移 終於 漸漸 瞭解 。 他 是 依 後來 對 二郎三郎 的 觀察 判斷出來 的 。 在 那 一瞬間 二郎三郎 明確 地 瞭解 自己 ， 他 瞭解 自己 終究 不 具 天下人 的 器量 。 正確 說來 ， 所謂 天下人 並非 擁有 天下 之 人 ， 而是 以 自己 的 行動 左右 天下 並 有 能力 爭奪 天下 霸權 之 人 。 即使 一敗塗地 甚至 曝屍 荒野 ， 天下人 還是 天下人 。 當時 二郎三郎 打從 心 底 瞭解 自己 只 是 一 介 流浪 之 徒 ， 因此 才 會 說 ： ﹁ 人 的 器量 畢竟 有所 差異 。 ﹂ 如此 的 二郎三郎 不可能 企圖 排擠 秀忠 以 使 自己 成為 天下人 。 ﹁ 我 瞭解 了 。 ﹂ 彌八郎 正信 說 。 ﹁ 和 島津 之間 的 交涉 工作 ， 就 盡量 拖延 吧 。 ﹂ 關原 之 戰後 的 善後 工作 已 於 去年 十二月 大致 完成 ， 只 剩 島津 尚未 解決 。 歷史 上 ， 家康 曾 用盡 各 種 辦法派 各 式 人才 不斷 和 島津 交涉 ， 就 為了 要 島津 向 德川家謝罪 並 立誓 臣服 。 本多彌八郎 正信 就 是 因此 才 一直 留在 伏見城 。 然而 島津 卻 玩弄 辭令 ， 對 此 不 做 回應 。 一切 交涉 幾乎 都 是 透過 文書 進行 的 ， 而 現存 的 文書 資料 竟 多達 七十四 份 ， 由此可見 島津 頑強 的 不 服從 態度 。 島津 的 理由 如下 ： ﹁ 內府 大人 ︵ 家康 ︶ 的 恩澤 不 敢 忘懷 ， 但 因 奉行眾 ︵ 石田三成 等 人 ︶ 以 從前 對 秀賴 大人 提出 之 矢志 盡忠 誓願書 脅迫 ， 礙於 君臣 之 道 實 無從 拒絕 ， 故 不得不 加入 西軍 。 大人 所 提 之 要求 我等 自然 絕不 敢 忘 ， 只 盼 能 得到 諒解 。 ﹂ 這 是 島津龍伯 ︵ 義久 ︶ 於 慶長 五年 十月 二十二日 寫給 唐津藩 主兼 長崎 奉行寺 澤廣高 的 書狀 大意 。 龍伯 是 惟新 之 兄 。 惟新 也 參與 了 關原 之 戰 。 在 此 順便 將 島津惟新 的 信 也 一併 譯出 如下 。 此 信 所 押 之 日期 同樣 也 是 慶長 五年 十一月 四日 ， 不過 是 寄給 黑田長政 的 。 ﹁ 在下 和 石田 三成 之 陰謀 完全 無關 。 內府 大人 的 大恩大德 也 不 敢 忘 ， 只 因 曾 向 秀賴 大人 遞呈 誓書 ， 無法 違背 君臣 之 道 ， 只得 加入 西軍 。 戰敗 之後 理應 親赴 大 報告 此 事 之 原委 ， 但 礙於 情況 混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