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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 不 認錯 學 又 派上用場 。 編劇 小組 貢敏 先生 聲明 曰 : 「 那 只 是 姓名 的 一 項 巧合 , 因為 越南 華僑 姓 鄺 的 很多 , 編劇 時 就 隨便 杜撰 了 一 個 名字 。 」 鄺少真 先生 忍氣吞聲 , 要求 在 該 劇 片頭 前 標明 : 「 姓名 如 有 相同 , 均 屬 巧合 。 」 該 劇 製作人 田文光 先生 , 大義 凜然 曰 : 「 該 劇 將 不 做 任何 說明 。 」 嗚呼 , 鄺石 先生 曾 在 越南西貢 擔任 過 工人 子弟 學堂 校長 、 華僑 總工會 理事長 , 又 於 一九四八年 創辦 《 民星日報 》 , 並非 無名小卒 。 杜撰 到 跟 一 個 知名度 甚 高 的 人物 一模一樣 , 如果 不 是 無知 , 就 是 惡意 , 而 現在 既 不 願 承認 自己 是 無知 , 又 不 敢 承認 自己 是 惡意 , 只好 靠 權勢 取勝 , 你 又 奈 我 何 哉 ? 不過 , 該 劇 向 小民 宣傳 時 , 卻 是 特別 強調 劇 中 人物 都 是 真 姓 實名 的 , 以期 收到 教育 群眾 的 效果 , 原文 曰 : 「 本 劇 力求 真人真事 , 劇中人 也 就 是 難胞 們 真實 姓名 。 」 現在 卻 情急 招供 , 原來 是 假 的 呀 。 用 假 的 東西 , 企圖 使 觀眾 相信 它 是 真 的 , 觀眾 正 要 相信 它 是 真 的 , 它 卻 自己 揭起 底牌 , 教 人 千萬 別 信 。 天下 竟 有 如此 這般 的 美麗 宣傳 , 使 人 不得不 喉嚨 發癢 。 然而 , 我們 驚奇 的 不 是 這些 , 而是 驚奇 在 台灣 的 中國 同胞 特有 的 「 死 不 認錯 」 的 氣質 。 寫到 這裏 , 柏楊 先生 撥 電話 給 中央 研究院 的 動物學家 姚安莉 女士 , 問 她 一 個 問題 : 「 為啥 鴨子 死 啦 , 嘴 卻 那麼 硬 ? 」 她 呆 了 半 天 也 回答 不 出 , 看起來 她 的 學問 也 沒 啥 了不起 。 嗟夫 , 在 所 遇到 的 怪事 中 , 我們 沒有 聽到 一 句 承認 錯誤 的 話 , 沒有 聽到 一 句 表示 歉意 的 話 , 完全 是 兵 來將擋 , 水來土屯 硬碰硬 做法 。 不 知道 我們 祖先 做 了 多少 壞事 , 造 了 多少 孽 , 竟 觸 玉皇大帝 之 怒 , 罰 使 我們 這些 子孫 , 一個個 橫眉怒目 , 嘴硬 如 鐵 , 堅不吐實 , 死 不 認錯 。 天乎 , 中國人 何時 才 能 贖罪 完畢 , 再 恢復 一 團 祥和 ── 一 副 笑容 , 和 勇於 認錯 的 嘴巴 也 。 掛 銅鈴 ── 嚴正 的 文學 批評 太少 , 讀者 老爺 選購 讀物 , 最 可靠 的 是 口碑 。 就 在 上 個 星期 , 台北 《 愛書人 》 雜誌社 全體 人馬 , 開到 了 柏府 , 談起 他們 的 新 計畫 , 雄心勃勃 , 要 為 中國 文化界 建立 起來 絕對 嚴正 的 批評 。 現在 台北 的 出版 速度 , 據說 平均 每 天 有 五百 部 新書 , 封面 花花綠綠 , 內容 密密麻麻 , 讀者 老爺 面對 着芸芸眾書 , 無不 老 眼 昏花 , 蹲 在 書攤 前 也好 , 站 在 書店 裏 也好 , 左 翻 右 翻 , 不到 三 分鐘 , 頭 也 大 啦 , 汗 也 出 啦 , 還是 三心二意 , 不 知道 買 哪 一 本 才 對 。 有些 大腿 小腿 比較 尊貴 的 朋友 , 不肯 御駕 親觀 , 就 只有 看 報紙 上 的 廣告 , 而 廣告 無不 天花亂墜 , 又 往往 名不副實 , 看 書名 正合 吾意 , 等到 寄來 一 瞧 , 忍不住 唸 三字經 。 《 愛書人 》 提議 建立 絕對 嚴正 的 批評 , 柏楊 先生 誓死 贊成 , 一方面 提出 好書 , 向 讀者 推薦 , 一方面 選出 劣書 , 別 讓 讀者 吃虧 上當 。 柏楊 先生 不但 誓死 贊成 , 還 唾沫橫飛 兼 拍胸脯 , 誓死 擁護 支持 到底 。 事情 發展到 此 , 他們 本 應該 起身 告辭 , 我 也 應該 端 茶 送客 , 果真 這般 , 豈不 兩 大 歡喜 。 然而 , 年輕 朋友 不 知道 人心 險惡 , 竟 深 被 我 的 精彩 表演 所 感動 , 一 位 編輯 老奶 曰 : 「 我們 來 此 目的 , 就是 想 請 老頭 執筆 , 為 我們 每 期 寫 一 篇 書評 , 最初 還 怕 你 不 肯 哩 , 現在 放 了 一百 個 心 , 你 閣下 何時 交 稿 ? 」 嗚呼 , 我 當時 就 悲號 起來 , 除了 眼力 真的 不佳 之外 , 還 有 其他 種種 理由 , 諸如 蚊子 叮 啦 , 蟑螂 鬧 啦 , 洛克斐勒 請 我 下 小 館 啦 , 伊麗莎白二世 邀 我 坐 花轎 啦 , 一陣 折騰 之後 , 他們 仍 執迷不悟 , 公推 一 位 發言人 厲聲 問 曰 : 「 老頭 , 不必 亂 扯 , 你 不肯 寫 的 真正 理由 是 啥 ? 」 嗚呼 , 真正 理由 只 放 在 心 裏 , 豈是 隨便 可以 說出口 的 也 。 後來 被 逼 得 發急 , 只好 據實 招供 。夫 中國 傳統 文化 , 一向 都 是 定於 一 尊 的 , 只有 俺 是 老大 , 別人 都 是 老二 , 幾千 年 來 的 訓練 和 培養 , 人們 只 能 接受 馬屁 , 不能 容忍 批評 , 蓋 批評 我 就 是 瞧不起 我 , 瞧不起 我 就是 跟 我 作對 , 跟 我 作對 就 是 敵人 。 而 天 無 二日 , 民無 二主 , 是 我 的 敵人 就 得 一律 撲殺 , 這 不 但 是 神聖 的 責任 , 也 是 不能不 履行 的 義務 。 在 這 種 陰魂 之下 , 任何 批評 都 像是 照 地雷 上 踢 一 腳 , 文學 批評 雖然 危險性 不 大 , 但 也 跟 照磚牆 上 踢 一 腳 一樣 , 結果 至少 是 痛 得 淚尿 齊流 。 自從 有 了 白話文 以來 , 出版物 如 黃河 決口 , 勢不可當 。 一○年代 , 就 有 人 喊 要 建立 絕對 公正 嚴謹 的 批評 , 一直 喊 到 八○年代 , 仍然 在 那裏 喊 , 最近 還 看到 有些 人 撰寫 大文 , 從 文化 到 科學 , 從 理論 到 實際 , 從 土著 的 曹雪芹 到 洋大人 蕭伯納 , 洋洋灑灑 , 旁徵博引 , 說明 文學 批評 的 重要性 , 要求 趕緊 出現 嚴正 的 書評 。 這 跟 柏楊 先生 向 《 愛書人 雜誌 》 大放厥詞 一樣 , 似乎 問題 重重 。 蓋 批評 既然 如此 重要 , 為啥 不 自己 一馬當先 , 卻 教 別的 傻瓜 : 「 上 呀 , 上 呀 。 」 介紹 一 個 老掉 了 牙 的 故事 , 鼠 朋友 聚 在一起 , 對 貓 老爺 的 來去 無蹤 , 深為 頭痛 , 大家 一致 想出 妙法 , 那 就 是 如果 在 貓 老爺 脖子 上 掛 個 銅鈴 , 牠 閣下 無論 走到 那裏 , 御體 未 到 , 鈴聲 先 到 , 鼠 朋友 就 可 逃竄 一 空 。 這 辦法 是 天下 公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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