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 提出 這 點 ： ﹁ 左 近 大人 說 得 沒 錯 ， 不過 … … 您 突然 提出 這 點 ， 是否 是 因 心 中 有所 掛慮 ？ ﹂ ﹁ 沒 錯 。 ﹂ 左近 簡短 地 回答 後 又 喝 了 口酒 ， 但 卻 一時 語塞 ， 似乎 也 在 思索 自己 為何 突然 提起 。 又 喝 了 一 口 酒 後 ， 終於 露出 笑容 ， 那 是 他 一貫 迷人 、 充滿 男子 氣概 ， 卻 又 帶 點 孩子氣 的 天真 笑容 。 ﹁ 真怪 呀 ， 我 自己 也 不 知道 為何 突然 這麼 說 。 ﹂ 眾人 也 被 他 逗笑 了 ， 但 接著 又 因 左近 以下 的 話 而 驚訝 得 無法 動彈 。 ﹁ 哎呀 ， 其實 是 因為 方才 一 進入 這 房間 ， 眼前 突然 大放光明 ， 感覺 這 房間 好像 陷入 火海 呀 。 哈 哈 哈 ！ 我 真 會 做 白日夢 呀 ！ ﹂ 這 話 可 不能不當 一 回 事 。 現代 對 超能力 的 研究 頗為 發達 ， 若 以 現在 術語 來 說 ， 這 顯然 就 是 ﹁ 預知 能力 ﹂ 。 筆者 無意 強調 左近 具有 超能力 ， 因為 這 能力 任何 人 都 有 ， 只是 未加 開發 。 昆蟲 的 訊息 、 看見 親人 幻影 時 對方 剛好 過世 等 情形 都 是 這 類 現象 。 怪 的 是 如此 現象 多 出現 在 戰時 ， 不管 當事人 是否 願意 ， 特別 容易 發生 在 身處 危險 狀況 的 人 身 上 。 或許 是 因 戰爭 有 讓 人類 恢復 野性 的 力量 。 像 島 左 近 這 種 一生 都 在 戰爭 中 打滾 之 人 ， 此 種 能力 自然 特別 強 。 二郎三郎 及 在座 眾人 也 有 過 幾 次 這 種 不可思議 之 經驗 ， 因此 眾人 都 覺得 左近 的 白日夢 帶有 重要 暗示 。 ﹁ 火災 呀 。 ﹂ 風魔 小太郎 簡短 地 說 。 ﹁ 火災 呀 。 ﹂ 二郎三郎 也 跟著 道 。 大家 開始 討論 火災 時 城 內 的 防備力 。 ﹁ 太 弱 了 。 ﹂ 二郎三郎 呻吟 似地 說 。 ﹁ 沒 錯 ， 對 內部 人員 縱火 的 防備力 實在 太 弱 了 。 ﹂ 小太郎 附和道 。 若 由 外部 進攻 ， 此 城 可 說 是 銅牆鐵壁 之 城 ， 但 若 由 內部 進攻 ， 尤其 是 以 火攻 ， 便 幾乎 不 具 防備力 。 諷刺 的 是 ， 理由 正 是 因 對 外 的 防衛力 過 強 。 因為 多重 的 防禦 ， 由 內 更 難 往 外 逃出 。 ﹁ 事 到 如今 似乎 已 無法 補救 。 ﹂ 一 陣 沉默 之後 二郎三郎 嘆息 道 。 ﹁ 已 無法 補救 了 呀 。 ﹂ 左近 像 鸚鵡 學 舌 似地 跟著 道 。 大概 是 因為 說出 心 裡 掛慮 的 事情 吧 ， 左近 表情 一 變 又 恢復 原先 的 開朗 。 ﹁ 不過 也 不能 推說 無法 補救 就 置之不理 吧 。 ﹂ 這 是 小太郎 說 的 。 他 一 臉 正經 。 這 是 當然 的 ， 因為 設計圖 可是 他 負責 畫 的 。 ﹁ 不 管理 不理 ， 還是 無法 補救 呀 。 ﹂ 風齋 笑 著 說 。 他 的 話 就 像 禪學 公案 般 難解 ， 他 的 笑容 充滿 老人家 百 煉成金 的 智慧 ， 任何 人 一 見 那 燦爛 笑容 就 不知不覺 放下 心 來 。 小太郎 狐疑 地 望 著 風齋 ， 老實說 他 也 不 知道 父親 在 想 什麼 。 目前 只有 本 丸 部分 完工 ， 但 話 雖 如此 ， 也 不能 白白 任 此 新 建物 付之一炬 ， 更何況 現在 可 不 是 該 笑 的 時候 呀 。 ﹁ 不過 是 木造 的 建築 ， 燒掉 的話 重蓋 就 好 了 。 重要 的 部分 是 燒 不 掉 的 。 ﹂ 這 是 事實 。 此 城 最 獨特 之 處 在於 建築 的 地 下 部分 ， 亦即 石牆 之中 。 裡面 的 秘密 倉庫 及 秘密 通道 應 不致 被 發覺 ， 更 不可能 燒毀 。 ﹁ 就 將 大部分 的 金銀 及 緊急 武器 移到 那裡 吧 。 ﹂ 二郎三郎 已 會意 風齋 所 言 。 ﹁ 就任 半數 被 火燒 吧 ， 反正 金銀 燒 了 價值 也 不會 改變 。 ﹂ 風齋 說 。 他 言下之意 是 ， 較之 金銀 及 武器 ， 最 重要 的 還是 保住 駿府城 的 秘密 。 二郎三郎 點頭 表示 贊同 。 ﹁ 從 內部 放火 以 製造 混亂 ， 目的 是 取 大御所 殿下 之 性命 吧 。 ﹂ 小太郎 的 臉 都 脹紅 了 ， 因為 這 可是 對 自己 的 挑戰 呀 。 ﹁ 那 我 就 讓 他們 瞧瞧 風魔 的 戰鬥力 ！ ﹂ ﹁ 殺 他 個 片甲不 留 ！ ﹂ 左近 豪爽 地 附和 。 ﹁ 千萬 別 留活口 回去 通風報信 ， 絕不 能 洩漏 風魔 在 駿府城 的 消息 。 ﹂ ﹁ 這 我 瞭解 。 ﹂ 小太郎 冷靜 地 點點頭 。 方才 一直 保持 沉默 的 甲斐六郎 這 才 插嘴 道 ： ﹁ 直屬 家臣 及 下人 都 比 在 伏見 時 大幅 增加 ， 恐 已 有 柳生 爪牙 混雜 其中 。 ﹂ ﹁ 發生 火災 就 能 揭開 真面目 了 ， 現在 不必 擔心 。 ﹂ 二郎三郎 老神在在 地 說 。 在座 氣氛 又 緩和 了 起來 ， 彷彿 已 忘記 方才 的 緊張 似地 ， 眾人 再度 拿起 酒杯 互敬 。 ︵ 這些 男人 真 難懂 呀 。 ︶ 唯一 列席 的 側室 之 方 見狀 不但 驚嘆 且 近乎 感動 。 發現 危險 便 老實 接受 並 趕緊 找出 對應 的 辦法 ， 才 剛 結束 討論 立即 又 神情 自若 地 喝 起 酒 來 ， 且 無 任何 人 露出 無謂 的 驚慌 或 不安 。 愉快 地 喝完 酒 後 ， 二郎三郎 等 人 竟 趁著 酒意 站起身 來 大跳 滑稽 舞蹈 ， 而 島 左 近 也 以 嘶啞 的 嗓子 唱起 歌 來 ， 小太郎 甚至 彈起 三味線 。 ︵ 真是 可靠 的 一 群 男人 呀 。 ︶  之 方 又 想 。 他們 個個 都 是 身經百戰 的 武士 ， 理應 是 徹底 的 現實 主義 者 。 現實 主義 者 對 危險 特別 敏感 ， 但 這些 男人 卻 壓根 不 怕 危險 ， 察覺 危險 只是 仔細 商討 對策 ， 若 無 對策 便 盡量 將 危險 扭向 有利 方向 ， 就 只是 如此 。 若 說 這些 男人 不 知 恐懼 為 何 物 ， 那 可就 大錯特錯 了 。 該 害怕 的 時候 他們 也 和 平常人 一樣 ， 不 ， 甚至 比 平常人 更 害怕 ， 只是 不 讓 恐懼 出頭 罷了 。 他們 絕不 在 腦海 裡 描繪 可能 發生 的 恐怖 場面 來 嚇 自己 ， 因為 他們 知道 這 種 恐懼 毫無 意義 。 到時候 是 到時候 ， 現在 是 現在 ， 絕不 讓 將來 的 危險 阻礙 眼前 的 歡樂 。 或許 這 正 是 所謂 貨真價實 的 現實 主義 者 。 世上 再 無 任何 人 比 如此 徹底 的 現實 主義 者 更 值得 信賴 。 風齋 隨後 也 加入 二郎三郎 滑稽 舞蹈 的 行列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