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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 開 「 博學鴻詞 」 科考 , 命 全 國 各 地 推舉 優異 人才 , 到 京城 廷試 。 考 中 的 人 , 必定 平步青雲 , 畢生 享受 榮華富貴 。 那時 , 吳敬梓 已 離開 全 椒 老家 , 搬到 南京 秦淮水亭 去 住 了 。 他 是 文壇 盟主 , 能詩 善文 , 學識 非凡 , 名聲 早 就 傳遍 整 個 南京 。 要是 他 去 赴考 , 必 能 金榜題名 。 一些 官兒 為了 給 自己 撐面子 , 便 想 推薦 吳敬梓 去 赴考 。 吳敬梓 住 的 地方 , 屬於 江寧 府學 訓導 唐時琳 的 管區 。 唐時琳 心想 : 「 我 只要 推薦 吳敬梓 去 考 , 必定 考上 , 今後 皇上 對 我 必定 另眼相看 呢 ! 」 於是 他 連忙 叫 人 備上 車馬 , 往 吳敬梓 家 奔去 。 那 天 , 吳敬梓 正 準備 寫 他 的 小說 《 儒林 外史 》 , 他 坐 在 一 張 木桌 前 , 左手 按住 硯臺 , 右手 正在 研墨 。 衣冠楚楚 的 唐時琳 走進 破竹門 , 叫 了 一 聲 「 吳 先生 ! 」 儘管 府 學官 駕到 , 但 吳敬梓 卻 坐 在 那裡 聞風不動 。 唐時琳 見 他 一點 也 不 熱情 招待 , 心 中 很 不 高興 , 但 又 不便 發作 , 只好 走到 他 的 桌子 邊 說 : 「 卑職 這 次 來 , 是 想 推薦 先生 上京 參加 廷試 。 先生 雖 是 安徽 人氏 , 如今 卻 住在 卑職 的 學區 , 卑職 忠心 王事 , 特來 薦請 先生 ! 」 吳敬梓 早 就 知道 朝廷 下詔書 了 。 不過 他 一向 藐視 科舉 , 對 官場 非常 厭惡 , 所以 對 赴考 早 就 不屑一顧 。 聽 唐時琳 這麼 一 說 , 吳敬梓 心 中 更 厭煩 , 便 一 聲不 哼 , 繃著 臉 磨 起 墨 來 。 他 一邊 研磨 一邊 加 水 , 故意 越 磨 越 快 , 硯臺 發出 「 吱 留 吱 留 」 的 聲音 , 快 得 飛旋 起來 了 , 一串串 墨汁 直 往 外 濺 , 有 幾 串 還 飛濺 到 唐時琳 身 上 。 唐時琳 見 他 不但 不 理會 赴 考 的 事 , 還 故意 把 墨汁 飛濺過來 , 直 氣 得 瞪眼 翹 鬍子 , 只好 一 甩 衣袖 , 怒氣沖沖 地 罵道 : 「 簡直 不 識 擡 舉 ! 真是 怪人 ! 瘋子 ! 」 帶 著 侍從 氣惱 地 回去 了 。 消息 傳到 上江 督學 鄭筠谷 那裡 。 鄭筠谷 自以為 比 唐時琳 高明 , 決定 自己 也 親自 走 一 趟 。 他 一面 先 派 人 到 吳敬梓 家門 前 監視 他 的 茅棚 , 一面 派 人 開路 , 然後 親自 乘上 徵聘 賢士 的 豪華 馬車 , 往 吳敬梓 家 招搖而去 。 鄭筠谷 坐 在 車子 裡 , 得意洋洋 地 想 著 推薦 吳敬梓 的 許多 好處 , 不由得 心 裡 像 灌 了 甜蜜 似的 … … 不料 跑到 吳敬梓 家 , 先前 派去 監視 的 人 卻 報告 道 : 「 稟督學 , 不 好 啦 ! 吳敬梓 剛才 把 後 牆 鑿開 , 帶 著 老婆 孩子 跑 了 ! 如今 他 家 一 個 人影 也 沒有 , 只 有 一 床 破 被子 ! 」 督學 一 聽 , 氣 得 臉色 發青 , 大罵道 : 「 渾蛋 ! 你們 這般 無用 之 徒 ! 」 下車 東 瞧瞧 , 西 望望 , 果見 吳敬梓 家 後 牆 有 個 大 洞 , 又 罵道 : 「 賴 狗 扶 不 上 牆 ! 哼 , 不 懂 進退 的 東西 ! 回 府 ! 」 隨從 們 聽得 令 下 , 連忙 調轉 車頭 , 那 輛 為 徵聘 吳敬梓 而 特別 準備 的 徵聘 車 , 也 只好 空空 地 拉回去 了 。 這時 , 吳敬梓 正 坐 在 秦淮 酒家 的 閣樓 上 , 看 著 鄭筠谷 的 車 馬 遠遠 離去 , 不禁 仰天 長笑 , 自飲自酌 , 連聲 唸道 : 「 妙哉 ! 妙哉 ! 」 吳敬梓 從 秦淮 酒家 回到 家 裡 , 不到 兩 天 , 忽然 又 聽見 有 人 來 報 : 「 安徽 巡撫 趙國麟 前來 勸考 ! 」 吳敬梓 一 聽 , 厭煩 地 想 , 真是 躲官 如 躲債 呀 ! 他 連忙 叫 過 娘子 葉氏 , 如此 這般 地 附耳 說 了 幾 句 , 便 急急忙忙 躺 到 床 上 , 蒙上 被子 , 呻吟 起來 。 葉氏 也 連忙 坐 在 桌 前 , 愁眉不展 。 門口 人聲 吵雜 。 趙國麟 在 一 幫 侍從 簇擁 下 走進來 了 , 在 茅屋 裡 只 看見 葉氏 , 便 問 : 「 你 家 官人 呢 ? 」 葉氏 緊鎖住 眉頭 , 說 : 「 病倒 了 , 還 在 床 上 呻吟 著 呢 ! 恐怕 是 不行 了 。 」 一 個 侍從 狐假虎威 地 說 : 「 告訴 你 : 這 是 撫臺 大人 ! 親自 來 叫 你 家 男人 上京 考官 呢 ! 他 娘 的 , 偏偏 在 這 節骨眼兒 生病 ! 真 沒 福氣 ! 」 這時 , 床 上 傳來 吳敬梓 似 昏 似 醒 的 叫喚聲 : 「 水 ! 來 點 水 … … 」 趙國麟 問 : 「 是 什麼 病 ? 」 葉氏 道 : 「 又 吐 又 拉 , 大夫 說 , 是 瘟病 呢 ! 」 這 一 說 , 趙國麟 和 侍從 們 都 不禁 往 後 退 。 趙國麟 氣呼呼 地 說 : 「 他 自己 倒楣 , 命 中 註定 , 沒有 作官 的 運 。 走 ! 」 說完 , 走 了 出去 , 爬進 他 的 八擡 大轎 , 頭 也 不 回 地 走 了 。 那些 人 走 後 , 吳敬梓 推開 被子 , 忽然 跳下 床 來 , 拉 著 娘子 的 胳膊 又 跳 又 叫 , 大笑 道 : 「 娘子 , 拿 酒 來 , 陪 我 乾 一 杯 ! 」 走到 門口 , 望 著 如 飛 而 去 的 大 轎 , 「 呸 」 地 吐 了 一 口 口水 。 (二) 跑步 取暖 ── 窮愁 潦倒 仍 不忘 寫作 吳敬梓 蕩盡 了 兩萬 家 財 , 終於 窮 到 三餐不繼 , 無 米 下鍋 了 。 這時 , 正 值 嚴冬 , 天寒地凍 , 他 仍然 勤奮 地 寫作 他 的 小說 《 儒林 外史 》 。 大雪 過後 , 天地 一 片 雪白 。 吳敬梓 住 的 茅屋 也 被 冰雪 封住 了 , 寒氣 襲人 。 一 天 傍晚 , 一 個 賣 炭 的 老翁 挑 著 一 擔 好 木炭 , 走到 吳敬梓 家門口 , 推開 門縫 問道 : 「 先生 , 買 一些 炭 吧 ! 上好 的 炭 呢 ! 」 吳敬梓 手 中 的 筆 剛剛 放下 , 正 捧 著 一 隻 粗 瓷 茶壺 在 暖手 , 聽見 老翁 喊 , 忙 放下 茶壺 , 把 手 伸進 衣袋 裡 這 摸摸 , 那 捏捏 , 摸 了 好一會 , 卻 顫 著 牙齒 答道 : 「 謝謝 老翁 ! 不 , 不 … … 冷 。 」 說 這 話 時 , 嘴唇 已 凍 得 發青 , 不 聽 使喚 了 。 賣 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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