羽毛 ， 蓋 著 他 頭 周 黑 白髮 夾雜 的 小丑式 禿頭 。 他 有 一 個 蒜 頭鼻 和 兩 撇 濃濃 的 棕色 鬍子 。 他 的 嘴角 很少 泛起 微笑 ， 但 眼睛 偶爾 會 帶 著 笑意 閃閃 發亮 。 ﹁ 正義 使者 嘛 ， ﹂ 哈立德 說 ： ﹁ 上級 不 喜歡 他 ， 不過 也 不會 對 他 亂來 。 這 傢伙 有 九成 的 破案率 ， 他 可以 隨 心所欲 。 ﹂ 雷蒙思忖 ： 真是 十足 的 哈式 作風 。 取得 成果 ， 一切 就 免 責 ， 採 不擇手段 做出 績效 。 雷蒙 有 自己 的 一 套 規則 ： 照著 劇本 走 ， 保持 安全 ， 服務 滿 二十五 年 就 離開 。 他 不 崇拜 庫克 或 警界 任何 的 獨行俠 、 牛仔 與 各式各樣 的 傳奇 人物 。 他 認為 對 這 份 工作 抱持 浪漫 幻想 ， 並 不會 讓 它 提升 至多 崇高 的 境界 ； 這 是 份 工作 ， 不 是 天職 。 相反地 ， 哈立德 活 在 夢想 裡 ， 他 精力 充沛 ， 並 將 聖經 詩篇 第二十三 篇 奉為 圭臬 。 哈立德 從 步行 巡邏 東北區 的 H街 一帶 開始 做 起 ， 一 個 白人 單槍匹馬 勇闖 黑人區 。 他 表現 得 很 亮眼 ， 也 闖出 了 名號 。 哈立德 能 記得 只 有 一面之緣 的 人 ， 會 恭維 年輕 女性 和 老太太 ， 可以 和 坐 在 門廊 及 在 小 酒店 外 徘徊 的 傢伙 閒聊 高中 聯賽 ︵ Interhigh sports ︶ 、 紅人隊 和 子彈隊 ︵ 紅人隊 ， Redskins ， 華盛頓 的 美式 足球隊 ； 子彈隊 ， Bullets ， 華盛頓 的 籃球隊 ， 現已 更名為 華盛頓 巫師隊 ︶ ， 他 甚至 還 能 和 那些 他 知道 終 將 誤入歧途 的 少年 們 閒扯 。 有罪 在 身 和 奉公 守法 的 老百姓 都 知道 哈立德 愛 搞笑 ， 老是 壞事 ， 但 他們 依舊 喜歡 他 。 他 的 熱情 和 天生 適合 吃 這 行 飯 的 特性 ， 可能 會 讓 他 在 市警局 升遷 至 雷蒙 升遷 不 到 的 職位 ││ 倘若 那 個 坐 在 他 肩 上 拿 著 乾草叉 的 小人 沒 先 毀 了 他 的 話 。 雷蒙 和 哈立德 上 同 一 所 大學 ， 可是 兩 人 不 是 朋友 ， 也 算不上 搭檔 。 他們 只是 共用 一 輛 車 ， 因為 六區 分局 巡邏車 短缺 。 下午 四點 到 午夜 的 六 個 鐘頭 兩 人 都 在一起 ， 雷蒙 實在 聽膩 了 哈立德 的 聲音 。 有些 警察 喜歡 有 同伴 、 後援 ， 即使 助益 不 大 ， 雷蒙 卻 喜歡 單獨 行動 。 ﹁ 我 跟 你 說 過 我 最近 在 把 的 馬子 沒有 ？ ﹂ 哈立德 問道 。 ﹁ 嗯 。 ﹂ 雷蒙 說 ， 不 是 結尾 加 了 問號 的 ﹁ 嗯 ﹂ ， 而是 加 了 句號 的 ﹁ 嗯 ﹂ ， 表示 談話 結束 。 ﹁ 她 是 個 小紅 隊員 ， ﹂ 哈立德 說 ： ﹁ 紅人隊 在 甘迺迪 體育館 的 啦啦 隊員 。 ﹂ ﹁ 我 知道 那 是 什麼 。 ﹂ ﹁ 我 跟 你 說 過 她 了 嗎 ？ ﹂ ﹁ 我 想 你 說 過 了 。 ﹂ ﹁ 你 真 該 瞧瞧 她 的 屁股 ， 朱哲培 ︵ Giuseppe ， 義大利 男子 名 ︶ 。 ﹂ 雷蒙 的 母親 只要 一 生氣 或 感傷 ， 就 會 用 這 個 名字 叫 他 ， 她 也 是 唯一 這麼 叫 他 的 人 。 換言之 ， 在 哈立德 看到 雷蒙 的 駕照 之前 ， 都 只有 他 母親 這麼 叫 他 。 哈立德 偶爾 也 叫 他 ﹁ 雷蒙 小子 ﹂ ︵ 雷蒙 收藏 了 一九七四年 成立 的 美國 龐克 搖滾 樂團 Ramones ﹁ 雷蒙 樂團 ﹂ 的 唱片 ︶ ││ 有 一 次 雷蒙 讓 哈立德 進去 他 的 公寓 ， 哈立德 看 了 雷蒙 收藏 的 唱片 ， 之後 便 開始 這麼 叫 他 。 他 就 讓 哈立德 到 他 家 這麼 一 次 ， 真 是 一 失足 成 千古 恨 。 ﹁ 這裡 也 很 漂亮 ， ﹂ 哈立德 用 雙手 比出 奶子 的 形狀 ， ﹁ 她 有 粉紅色 的 大 ││ 那 叫 什麼 來著 ， 乳暈 ？ ﹂ 哈立德 轉過身 去 ， 迎 面對 上 仍然 閃 個 不停 的 巡邏車 警示燈 。 他 笑吟吟 地 露出 潔白 整齊 的 牙齒 ， 冰藍 的 眼睛 映 著 閃光 。 他 胸 前 的 名條 印 著 ﹁ D .
 
__UNDEF__ Holiday ﹂ ， 所以 立刻 在 他 的 部門 獲得 ﹁ 醫生 ﹂ ︵ Doc ︶ 這 個 綽號 。 碰巧 的 是 ， 他 和 那 個 得 了 肺結核 的 槍手 一樣 瘦骨嶙峋 ︵ 指 John Henry 氥oc?Holliday , __UNDEF__ 1851 - 1887 ， 美國 西部 的 一 名 傳奇 人物 ， 為 牙醫 、 賭徒 及 槍手 ︶ ， 一些 老一輩 的 警察 則 說 他 長 得 像 年輕 時 的 丹‧杜立亞 ︵ Dan Duryea , __UNDEF__ 1907 - 1968 ， 美國 演員 ︶ 。 ﹁ 你 跟 我 說 過 了 ， ﹂ 雷蒙 第三 次 說道 。 ﹁ 好 啦 ， 你 聽 我 說 嘛 ， 上 個 禮拜 我 和 她 去 一 家 酒吧 ， 警察 之 家 ， 在 第八 … … ﹂ ﹁ 我 知道 那 個 地方 。 ﹂ 雷蒙 在 當 警察 的 前 一 年 ， 已 去 過 警察 之 家 很多 次 ， 那 年 他 自覺 處於 人生 過渡期 。 在 那裡 喝 可樂 可以 跟 酒保 賒帳 ， 可以 在 後面 的 房間 看 ﹁ 抽屜 文具盒 ﹂ 和 ﹁ 衝浪 昆蟲 ﹂ 等 樂團 現場 演唱 ︵ 前者 為 Tiny Desk Unit ， 一九七九年 於 華盛頓 特區 成立 的 迷幻 舞曲 樂團 ； 後者 Insect Surfers ， 同年 成立 的 衝浪 搖滾 樂團 ︶ ， 或者 坐 在 星空 下 的 後院 天井 喝 啤酒 ， 在 蓋 屋板 後面 抽煙 ， 和 女孩子 聊天 。 當年 的 女孩子 都 刷 著 濃濃 的 睫毛膏 ， 穿著 網眼 絲襪 。 這 都 是 他 在 馬里蘭 大學 第四 年 、 也 是 最後 一 學期 之後 發生 的 事 。 最後 一 學期 他 修 了 犯罪學 ， 認為 他 再 也 不 需要 講台 和 黑板 上 的 那些 狗屁 ； 這 工作 他 馬上 就 能 做 。 但 他 在 報名 警校 之前 還是 晃蕩 了 一陣子 ， 上 酒吧 、 抽 大麻 、 吸點 古柯鹼 、 追求 穿 網眼 絲襪 的 小妞 。 當時 感覺 自己 就 要 步入 歧途 。 然而 今晚 ， 穿著 藍色 制服 ， 佩戴 警徽 與 手槍 ， 站 在 一 個 幾 年 前 他 一定 會 嘲笑 而 如今 是 他 同事 的 傢伙 身旁 ， 他 有 種 獲得 解放 的 感覺 。 ﹁ 她 放 了 顆 炸彈 給 我 。 先 跟 我 說 她 喜歡 我 的 鬼話 ， 然後 說 她 同時 也 和 紅人隊 的 一 個 隊員 交往 。 ﹂ ﹁ 喬‧傑柯比 ？ ﹂ 雷蒙 斜眼 瞄 著 哈立德 說道 。 ﹁ 才 怪 ， 不 是 那 個 畜生 。 ﹂ ﹁ 那 是 誰 ？ ﹂ ﹁ 一 個 接 球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