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生氣 , 一 拍 驚堂木 : 「 胡扯 ! 給 我 打出去 ! 」 孀婦 走告 無門 , 回去 只得 又 住進 柴禾棚 裡 。 不料 天 有 不測 風雲 , 沒 幾 個 月 , 小孩 得 了 天花 , 沒 錢 醫治 , 可憐 死去 。 狠毒 的 尹鄉紳 連 草棚 也 不 讓 她 住 了 , 把 她 趕 了 出去 。 過 了 三 年 , 吳敬梓 回 全 椒 一 趟 。 他 是 個 厚道人 , 想起 那 個 孀婦 , 還 特地 到 襄河灣 去 看 她 。 可是 哪裡 還 能 找到 她 呢 ? 也許 她 早已 身故 了 。 吳敬梓 聽 鄰居 們 說 著 這些 事 , 心情 非常 沈重 。 他 蹣跚 地 走 了 , 心 裡 一直 想 著 這 件 事 。 不久 , 他 便 把 這 事 寫進 《 儒林外史 》 中 , 作為 對 吃 人 的 奸吏 惡霸 的 控訴 。 (四) 貞節 牌坊 ── 少女 被 謀殺 的 故事 吳敬梓 年輕 時 , 有 一 天 , 聽說 全 椒 和 定遠 交界 的 邵十 舖出 了 一 個 烈女 : 才 十六七 歲 , 便 殉 了 她 未 在一起 生活 過 的 丈夫 , 上吊 死 了 。 這 事 轟動 全 縣 , 連知 縣 老爺 都 親到 邵十舖 拈香 , 題寫 匾額 呢 。 如今 , 邵十舖 要 為 她 建牌坊 了 。 吳敬梓 一向 對 什麼 事 都 想 打破 沙鍋 問 到底 , 對 這 件 事 當然 不會 放過 。 他 親自 跑到 邵十舖 , 直接 走到 蓋牌坊 的 工地 上 , 跟 石匠 師傅 們 混熟 了 。 吳敬梓 直言 道 : 「 師傅 , 一 個 十六七 歲 如花似玉 的 女孩兒 , 竟 會 這般 跟隨 丈夫 去 了 , 這 件 事 可是 真的 嗎 ? 」 工頭 是 個 四十多 歲 的 人 , 笑笑 道 : 「 心誠則靈 , 你 信 便 有 了 , 不 信 便 沒有 。 」 吳敬梓 聽出 他 話 裡 有 話 , 更 想 弄 清楚 原委 。 一 天 , 外面 颳風 下雨 , 建牌坊 的 石工 沒有 幹活 , 吳敬梓 就 跟 他們 在 酒店 裡 喝 酒 。 三 杯 下肚 , 工頭話 便 多 了 起來 , 說 : 「 吳 大 先生 這 次 來 , 打聽 陸女 牌坊 的 事 。 心 裡 一定 憋 得 慌 吧 ? 嘿 , 我 想起 我 和 師傅 在一起 碰到 過 的 一 件 事 ── 「 那 次 也 是 蓋 牌坊 , 是 給 一 個 六十 歲 的 老 寡婦 蓋 的 。 這 女人 出嫁 三 天 , 丈夫 就 死 了 。 她 幾十 年 守節 , 積蓄 了 一 筆 錢 , 她 的 姪子 怕 她 死 後 錢 被 鄰舍 們 給分 了 , 便 勸 她 死 前 蓋 個 牌坊 , 旌表 自己 。 這 女人 同意 了 , 就 把 錢 給 了 姪子 。 她 姪子 找到 我 師傅 , 說好了 , 由 他 備好 石料 , 我們 便 去 給 蓋 牌坊 。 「 誰 知 那 女人 的 姪兒 心 太 黑 , 剋扣 我們 的 飯菜錢 , 我 師傅 便 想 整 他 一下 。 那 牌坊 豎起來 了 , 不料 匾額 嵌 不 進去 。 一連 半 個 月 都 不行 。 師傅 裝作 急 得 不得了 , 那 老 寡婦 更 是 急 得 火燎眉毛 似的 。 一 天 , 趁 她 姪兒 不 在 , 師傅 悄悄 地 說 : 『 老嬸子 , 奇怪 呀 ! 牌坊 這 東西 最 靈驗 , 年輕 時 稍 有 一 念之差 , 匾額 就 嵌 不 進去 。 你 老人家 想想 , 可 有 什麼 差池 的 事 沒 ? 』 老婦人 一 聽 , 大驚失色 , 嘴 裡 喃喃 地 說 : 『 真 有 這樣 靈驗 嗎 ? 』 師傅 說 : 『 如果 有 , 也 不打緊 的 , 燒燒香 , 向 神靈 講 清楚 , 祈求 原諒 。 』 老婦人 道 : 『 是 了 ! 我 想 起來 ; 就 在 我 那 死鬼 走 後 第四 年 , 我 妹妹 出嫁 , 趁 沒 人 , 我 把 她 的 嫁衣 穿上 , 對 著 鏡子 , 才 發現 自己 是 十分 貌美 的 人 , 忽然 燎起 了 思念 男人 的 慾火 , 心想 自己 怎麼 就 沒有 妹妹 的 福分 ? 這時 有 人 來 了 , 我 趕緊 把 嫁衣 脫 了 , 後來 , 也 不 敢 再 想 什麼 了 。 』 師傅 聽 了 , 把 巴掌 一 拍 , 就 : 『 不 假 吧 ! 天公 最 明鑒 ! 頭髮絲 點 事 也 瞞 不 過 的 ! 』 老婦人 擦淚 問 : 『 要 多少 香錢 ? 』 『 恐怕 至少 得 二百 兩 銀子 。 』 老婦人 二話不多 說 , 又 取來 二百 兩 銀子 交給 師傅 。 那 匾額 當天 就 嵌 得 進去 了 ! 」 「 啊 哈 ! 」 吳敬梓 大笑 起來 , 「 這麼 說 , 這 個 陸女牌坊 也 是 有 名堂 的 囉 ? 」 工頭 低聲 說 : 「 怎麼 沒有 ? 是 勒死 的 ! 」 原來 , 張鄉紳 的 兒子 病重 垂危 , 硬 叫 佃戶 陸 老漢 用 女兒 抵租 , 訂 了 這 門 親事 , 給 兒子 沖喜 。 剛 沖 了 喜 , 張鄉紳 的 兒子 便 死 了 。 張鄉紳 送來 五 個 元寶 , 要 十六七 歲 的 陸女 殉葬 。 陸老漢 當然 不肯 。 但 張鄉紳 就 派 人 勒死 了 陸女 , 對 外面 說 是 陸女 自己 上吊 , 以 身 殉夫 。 吳敬梓 聽 了 , 五臟六腑 都 像 被 火 燒 了 一般 , 氣 得 把 酒杯 砸 了 個 粉碎 ! 他 把 桌子 一 拍 , 說 : 「 這麼 狠毒 , 我 到 府 裡 告 他們 ! 」 工頭 說 : 「 大 先生 , 不能 啊 ! 而今 從 朝廷 到 民間 哪裡 沒有 這 種 事 ? 你 別 惹事 上身 啊 ! 」 「 那 , 我 心 中 這 火 壓 不 下去 啊 ! 」 工頭 說 : 「 大 先生 , 不要 跟 他們 硬 來 。 可以 跟 他們 搞 個 『 他 有 春風 , 我 有 秋雨 』 , 逗 著 他 耍 ! 」 他 把 嘴 湊近 吳敬梓 耳 邊 , 如此 這般 說 了 一會兒 , 吳敬梓 大喜 , 當即 按 「 陸 」 字 大小 寫 了 個 「 勒 」 字 。 石工 們 依樣 把 它 刻到 石頭 上 。 一 個 雷雨天 , 牌坊 落成 了 。 雷雨 後 , 人們 擡頭 看到 的 牌坊 卻 是 「 勒女 牌坊 」 , 人人 驚異 ! 張鄉紳 和 知縣 聞訊 趕來 , 見狀 大驚 , 責問 道 : 「 怎麼 搞 的 , 『 陸 』 字 變成 『 勒 』 字 了 ? 」 工頭 繃緊 著 一 副 臉 , 裝 得 挺 像 , 說 : 「 是 呀 ! 我們 這些 鑿 石頭 的 , 也 覺得 奇怪 。 一 場 雷雨 過後 , 『 陸 』 就 變成 『 勒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