︽ The Source ︾ 和 ︽ Vibe ︾ 雜誌 上 剪下來 的 饒舌 歌手 照片 ， 還 有 一 張 很 棒 的 照片 ， 是 一 輛 整修 過 的 一九六三年 款 Impala 敞篷車 ； 一 張 麥克‧路易斯 ︵ Mack Lewis ， 美國 知名 拳擊手 ︶ 在 巴爾的摩 拳擊館 的 海報 ， 以及 在 地 拳擊手 和 泰森 、 阿里 等 人 的 拼貼 照片 ， 下方 印 了 一 句 ： ﹁ 好 的 拳擊手 來到 痛苦 的 門檻 ， 並 完全 跨越 它 ， 以 達成 偉大 的 成就 ﹂ 。 地板 上 ， 用 自家 電腦 燒錄 的 CD 堆成 了 CD塔 ， 還 有 一 台 手提 音響 ， 幾 本 ︽ Don Diva ︾ 雜誌 和 一 本 槍械 雜誌 ， 乾淨 、 骯髒 的 牛仔褲 和 T恤 ， 來自 不同 隊伍 的 正品 運動衫 ， 一 雙 Timberland 和 兩 雙 Nike 。 那 張 很少 用來 念 書 的 書桌 上 ， 放 著 一 本 沒 讀 過 的 ︽ 白 牙 ︾ ︵ White Fang ， 美國 作家 傑克‧倫敦 的 小說 ︶ ， 一 本 沒 讀 過 的 ︽ 大地 驚雷 ︾ ︵ True Grit ， Charles Portis 的 作品 ， 一九六九年 改編成 電影 ， 由 約翰‧韋恩 主演 ︶ ， 雷蒙 認為 他 兒子 會 喜歡 這 本 書 ， 可 他 自己 卻 從來 沒 讀 過 ； 還 有 球鞋 清潔液 、 身穿 緊身 牛仔褲 和 背心 的 黑人 、 拉丁美洲 女孩 在 購物 中心 拍攝 然後 送給 狄耶戈 的 照片 ， 一 對 骰子 ， 一 個 前端 插 著 大麻葉 的 丁烷 打火機 ， 還 有 他 的 活頁 筆記本 ， 封面 上 用 塗鴉 字體 寫 著 ﹁ 大戈 ﹂ ︵ Dago ， 從 Diego 這 個 名字 演變 而 來 ， 通常 指 義大利裔 美人 ， 貶抑 用法 ︶ ， 一 頂 鏽著 他 的 綽號 和 高中 預計 畢業 年份 ﹁ 09 ﹂ 的 棒球帽 ， 它 就 掛 在 牆 上 的 一 根 釘子 上 。 即使 潮流 轉變 ， 科技 進步 ， 文化 上 也 產生 改變 ， 狄耶戈 的 房間 看起來 還是 很 像 一九七七年 時 雷蒙 的 房間 。 事實 上 ， 狄耶戈 在 很多 方面 都 和 他 父親 很 像 。 ﹁ 晚餐 吃 什麼 ？ ﹂ 狄耶戈 說道 。 ﹁ 你 媽 在 煮 醬汁 。 ﹂ ﹁ 她 的 還 是 奶奶 的 ？ ﹂ ﹁ 走 吧 ， 小子 ， ﹂ 雷蒙 說 ： ﹁ 去 洗手 。 ﹂ 哈立德 沒 醉 ， 他 只是 疲倦 。 大部份 的 酒精 都 在 他 和 麗塔 纏綿 床第 的 時候 流汗 排掉 了 。 他 的 視線 清楚 ， 正 從 收費 道路 往 南 行駛 ， 他 開往 環城 快速 道路 的 內環線 ， 從 維吉尼亞州 進入 馬里蘭州 。 他 覺得 腦筋 有點 混亂 ， 可是 整 個 人 還好 。 他 一邊 開車 一邊 收聽 衛星 廣播 上 的 經典 搖滾 音樂 電台 。 他 算不上 樂迷 ， 可是 他 熟悉 七○年代 的 搖滾樂 。 他 曾經 崇拜 的 哥哥 在 他們 成長 過程 中 經常 在 家 放 唱片 ， 這 一 時期 的 音樂 是 哈立德 目前 唯一 注意 或者 熟悉 的 音樂 。 電台 現在 播放 的 是 Humble Pie ︵ 一九七○年 在 英 美 走紅 的 英國 藍調 搖滾 樂團 ︶ 的 一 首 現場 演唱 歌曲 ， Steve Marirott 那 口 咬字不清 的 倫敦腔 高喊 ﹁ Awl royt !
 
﹂ ︵ All right ， 好 ︶ ， 樂團 隨即 奏 起 音量 強大 的 藍調 搖滾 即興 樂曲 。 哈立德 和 他 哥哥 很少 往來 ， 聖誕節 除外 ， 而且 也 只有 這 個 時候 能 探視 他 的 姪子 ， 讓 他們 知道 他們 的 ﹁ 醫生 ﹂ 叔叔 還 活 在 世上 。 可是 現在 這些 姪子 們 都 快 到 上 大學 的 年紀 ， 哈立德 猜測 這 一 年 一 度 的 聚會 不久 即將 終止 。 他 哥哥 在 一 家 抵押 貸款 銀行 上班 ， 住在 德國城 ， 開 一 輛 Nissan Pathfinder ， 行駛 的 路線 只 有 二七○ 號 公路 ， 有 一 個 不 熄燈 哈立德 可 不 願 幹 的 太太 。 現在 他 哥哥 已 和 當年 那 位 愛 在 老家 地下室 播放 Lynyrd Skynyrd 、 Thin Lizzy 和 Eric Clapton 的 唱片 ︵ Lynyrd Skynyrd ， 一九六○年代 崛起 的 美國 搖滾 樂團 ； Thin Lizzy ， 一九六九年 於 都柏林 成立 的 愛爾蘭 搖滾 樂團 ； Eric Clapton ， 英國 藍調 搖滾 歌手 兼 創作 者 ， 享有 ﹁ 吉他 之 神 ﹂ 的 封號 ︶ 、 抽 著 水筒 大麻 任由 煙霧 飄出 破 窗 外 的 長髮 酷 小子 ， 差 了 十萬八千里 。 他 哥哥 現在 整 點 準時 看盤 ， 而且 買 每 一 支 股票 前 都 會 研讀 ︽ 消費者 報導 ︾ 。 哈立德 想 當面 對 他 尖叫 ， 但是 這樣 也 喚 不 回 他 當年 的 哥哥 。 由於 他 妹妹 早 就 離開 人世 ， 雙親 也 已 撒手人寰 ， 哈立德 孓然一身 ； 曾經 讓 他 起床 、 讓 他 猛然 張開 雙眼 下床 的 理由 又 已 被 剝奪 。 他 曾經 是 警察 ， 但 現在 已經 不 是 。 如今 他 戴 著 一 頂 愚蠢 的 帽子 ， 和 對 他 絲毫 不 感興趣 的 人 談話 ， 還 得 身手 敏捷 地 將 行李 從 汽車 搬進 搬出 。 這 一切 都 是 因為 一 位 同事 不肯 放 他一馬 。 一 個 奉公 守法 的 人 ， 和 哈立德 的 哥哥 一樣 ， 一 個 一絲不苟 的 傢伙 。 他 還 不 想 回家 。 他 在 喬治亞 大道 駛離 環城 快速 道路 ， 然後 往 南 進入 華盛頓 特區 。 他 還 趕得及 在 里歐 的 店 打烊 前 喝 一 兩 杯 。 雷蒙 一 家 圍 在 廚房 和 康樂室 間 一 張 配有 梯背椅 的 餐桌 吃 晚飯 。 他們 盡量 每 晚 一起 用餐 ， 但 由於 雷蒙 的 工作 時間 不 規律 ， 開飯 時間 經常 延遲 。 雷姬娜 和 雷蒙 都 來自 全 家 一起 吃 晚飯 的 家庭 ， 所以 他們 覺得 這 件 事 很 重要 。 有 義大利 血統 的 雷蒙 認為 ， 分享 美食 的 重要性 超越 例行 公事 ， 是 屬於 心靈 層次 的 事 。 ﹁ 媽 ， 醬汁 很 好吃 。 ﹂ 狄耶戈 說 。 ﹁ 謝謝 。 ﹂ ﹁ 可是 有 一點 焦味 ， ﹂ 狄耶戈 又 說 ， 碰巧 和 雷蒙 四 目 交會 。 ﹁ 你 媽 用 噴火器 炒 蒜頭 和 洋蔥 ， ﹂ 雷蒙 說 。 ﹁ 住口 ， ﹂ 雷姬娜 說 。 ﹁ 我們 是 開玩笑 的 ， 親愛的 ， ﹂ 雷蒙 說 ： ﹁ 真的 很 好吃 。 ﹂ 艾蓮娜 低頭 就 著 碗 ， 努力 想 把 碗 裡 一 小 坨 義大利麵 吸上來 。 她 很 喜歡 吃 東西 ， 經常 想 的 、 談 的 都 是 食物 。 雷蒙 喜歡 看 女人 飽餐一頓 的 樣子 ， 更 愛 看 他 小 女兒 大快朵頤 。 ﹁ 要 我 幫 你 把 那 個 切碎 嗎 ， 小鬼 ？ ﹂ 狄耶戈 問道 。 ﹁ 不要 ， 不要 ， ﹂ 艾蓮娜 答道 。 ﹁ 這樣 比較 容易 吃 。 ﹂ ﹁ 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