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趟 來回 就 得 花上 近 兩 個 小時 。 富美 指 著 正 前方 擋風 玻璃 上 一 處 像 極了 彈孔 的 修補 痕跡 , 悠悠 地 說 : 「 這 條 路 砂石車 也 特別 多 , 我 儘量 保持 安全 距離 。 有 一 回 仍 是 從 三 部 車身 之外 , 意外 飛射出來 一 塊 石鏢 。 」 阿嬤 們 順口溜 的 俚俗 短句 , 逐一 點名 了 魚池 、 水社 和 頭社 等 在地 聚落 , 恰巧 都 是 富美 例行 驅車 進出 的 接送點 。 不禁 讓 人 揣想 : 這些 地域 偏鄉 究竟 擁有 什麼 魅力 獨具 的 風土 人情 , 讓 最 年 長者 已 趨近 九 旬 的 阿嬤 們 萬分 自豪 地 誇口 ? 富美 沉穩 地 駕車 , 終於 從 散落 在 偏僻 檳榔林 間 的 魚池 山村 , 奮力 鑽探進去 , 又 靈巧 折返 了 出來 。 接著 , 環沿 湖光山色 的 美景 , 彎曲 繞過 半 個 日月潭 , 總算 開到 阿嬤 們 每日 必定 抵達 , 車程 中 最 遠 聚落 的 頭社 了 。 「 頭社 的 土質 比較 好 , 那兒 都 是 很 肥沃 的 『 土肉 地 』 。 」 「 頭社 有 『 雙冬 』 。 」 「 頭社米 水份 夠 , 比較 好吃 。 那兒 有 『 溝仔路 』 , 會 出 泉水 。 」 「 若是 湳仔 , 出水 不 夠 , 就 需要 澆灌 了 ; 那 是 用 水車 灑水 , 一邊 輾 、 一邊 灑 。 」 「 我們 都 是 用 灑水 的 勺子 。 我 小時候 沒 讀書 , 就 曾經 做 過 。 」 從 魚池 最早 一 批 上車 的 阿悟 和 阿生 , 你 一 言 、 我 一語 , 將 她們 熟稔 了 大半 輩子 的 鄉土 記憶 慷慨 分享出來 。 當 阿悟 補充 說 : 「 我 在 頭社 這裡 出世 。 」 則 更 顯現出 山 、 湖 層層 阻隔 , 像是 不 相干 聚落 的 這 幾 處 疏離 山村 , 實 為 歸屬 了 一致 歷史 情感 的 地域 共同體 。 第一 個 上車 的 阿悟 , 兒子 在 幾 年 前 因 病 早逝 , 打擊 了 她 的 日暮 之 年 。 與 她 同住 的 媳婦 和 孫子 , 日間 分別 外出 工作 、 求學 , 也 讓 她 成為 鎮日 囚困 在 檳榔 密林 內 、 近乎 與 外面 社群 隔絕 的 長者 。 只有 當 她 鎖上 空蕩蕩 家屋 大門 , 滿懷 信任 走向 安康村 接送 專車 ,方 才 可能 展開 她 因著 公共 照顧 而 重新 擁有 的 日間 集體 生活 。 緊接著 是 阿生 阿嬤 , 她 正 格鬥 似地 爬坡 邁向 了 九 旬 。 滿 臉 皺紋 , 仍 帶 著 比 盛開 向日葵 還要 明亮 、 無關 年歲 的 笑容 , 破浪 前行 一樣 , 迎向 幾 步 以外 的 日照 接送 車 。 富美 趨前 攙扶 時 , 她 高興 到 可以 暫時 忘卻 每 走 一 步 路 皆 酷刑 似地 感覺 疼痛 的 那 兩 條 腿 了 。 「 阿生 阿嬤 腳 關節 磨損 厲害 , 走路 會 痛 , 她 是 很 能 忍耐 的 傳統 鄉下 婦女 。 我們 日照 帶 韻律 復療 的 運動 , 她 都 很 認真 在 跟 。 有時候 , 我們 看 了 不 忍心 , 會 請 她 坐下來 。 她 除非 是 很 受不了 了 , 才 肯 坐下 。 她 是 那 種 不要 給 人家 麻煩 的 阿嬤 。 」 富美 說出 她 對 阿嬤 的 佩服 與 疼惜 。 只要 氣候 一 有 變化 , 阿生 兩 條 腿 的 膝蓋 部位 就 開始 痠痛 , 以致 她 雙腳 一 踏上 地面 就 會 痛 到 不行 。 可是 她 竟 幽默 自許 : 「 我 算是 知 天文 、 通 地理 啦 。 」 阿生 大半 輩子 務農 , 田 裡 什麼 苦活 都 是 自己 來 。 她 還 開 過 雜貨店 , 只 為 了 給 晚輩 更 好 生活 。 其實 , 阿嬤 早 在 多 年 前腳 就 不 方便 了 , 若 接受 手術 治療 , 需要 休養 好幾 個 月 , 她 因 擔心 家 中 收入 斷絕 而 拒絕 開刀 , 寧願 長期 忍受 腳 痛 的 磨難 。 如今 她 更 老邁 了 , 才 開始 後悔 , 當初 怎麼 不 選擇 開刀 。 阿嬤 也 十分 疼愛 兒女 、 孫輩 , 將 辛苦 掙來 的 幾百萬 提供 孫輩 在 外地 購屋 , 自己 目前 就 靠 老農 年金 支應 生活 開銷 。 阿生 一 個 人 住在 魚池 的 街仔尾 , 出嫁 的 女兒 則 住在 街東 一帶 。 「 女兒 會 帶 菜 回來 給 我 吃 , 」 女兒 孝順 的 同時 , 阿生 還是 勇於 尋求 對 她 而言 更為 完備 的 公共 托 老 資源 。 幾 個 月 前 , 村子 裡 的 阿悟 前來 街仔尾 跟 大家 聊天 , 「 喫 好 逗 相 報 」 , 強力 放送 她 在 安康村 接受 日照 的 嶄新 生活 模式 。 幾 天 之後 , 「 安康村 在 魚池 唯一 接送點 的 阿悟 家門口 , 就 多 「 蹦 」 出來 一 個 更 年長 阿嬤 , 就是 阿生 。 阿生 家 裡 , 睡覺 的 房間 在 二樓 , 洗衣機 則 擺放 在 三樓尾 。 這些 長者 居住 空間 安排 的 難題 , 她 還可以 適應 , 唯獨 時常 一 整 天 都 無 人 相伴 , 這樣 的 年老 空虛 歲月 , 她 不 想 再 繼續 下去 了 。 鼓勵 長輩 參與 社區 活動 阿生 主動 接受 日間 照顧 之後 , 反倒 更 有 機會 和 身處 的 地域 文化 重新 建立 緊密 連結 。 「 魚池鄉 做醮 的 時候 , 我們 就 規劃 , 全 村 動員 一起 去 阿嬤 家 作客 。 喔 , 那 一 天 大家 玩 得 多 開心 啊 。 」 社工員 寶秀 是 安康村 最早 籌備 階段 的 策劃 推動 者 , 也 是 這 個 失智 長者 全 日 照顧 中心 的 方案 負責人 。 即使 有 家屬 擔憂 , 頻繁 問 著 : 「 你們 真的 要 帶出去 嗎 ? 」 寶秀 仍舊 堅持 , 地方 上 的 民俗 節慶 和 宗族 祭祀 都 是 阿嬤 們 長年 的 精神 寄託 。 老人家 們 既然 如此 注重 , 身為 老人 照顧 場域 的 社工 專業 者 , 一定 不能 剝奪 她們 對於 這 類型 文化 習俗 的 價值 認同 。 安康村 照顧 的 十五 名 長者 , 大都 屬 輕 、 中度 失智 的 社區 老人家 , 但 仍 有 兩 、 三 位 重度 失智 長輩 。 可以 想見 , 旨在 促進 長者 社會 參與 的 任何 集體 外出 活動 , 會 產生 一定 執行 難度 。 阿生 阿嬤 興奮 著 「 同學 們 」 要 來到 她 家鄉 魚池 作客 的 那 一 日 。 為 此 , 寶秀 確實 面臨 了 不 小 考驗 。 當 照服員 將 安康村 長輩 們 一個個 帶出來 , 親臨 魚池鄉 做醮 的 熱鬧 民俗 現場 , 一 路 上 的 突發 狀況 確實 不少 。 比如 重度 失智 的 阿嬤 , 前 一 晚 服用 了 過 高 劑量 的 情緒 穩定劑 , 當天 整 個 人 昏沉 , 參觀 中途 會 出現 身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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