晶子 低語 。 不 ， 不只 晶子 ， 是 持續 對 住在 這 小鎮 的 所有 居民 如此 低語 。 「 老婆 死 後 第二 天 ， 我 也 和 你 一樣 ， 跑來 這裡 挖洞 ， 想 把 這 根 鐵柱 連根 拔起 。 總 覺得 若 不 這樣 ， 老婆 就 無法 瞑目 。 然而 我 終究 失敗 了 。 我 連 挖 一 整 天 ， 還是 看 不 到 它 的 根部 ， 它 簡直 就 像 從 地球 正中央 延伸出來 的 。 這 根 鐵柱 是 沒有 盡頭 的 。 」 鎮民會 會長 說 著 長長 嘆 了 一 口 氣 。 這 故事 在 這 小鎮 一定 是 家喻戶曉 吧 。 只 因 自己 是 新 搬來 的 才 不 知道 。 而 晶子 的 朋友 一 提到 會長 太太 便 噤口 不 語 ， 或許 是 因為 不 想 貶損 以 鐵柱 完成 滿足 死壯舉 的 人 吧 。 「 武藤 先生 ， 我 至今 仍 十分 憎恨 這 根 鐵柱 。 但 奇怪 的 是 ， 和 這 東西 交往 久 了 ， 卻 似乎 更 能 了 解 它 之所以 存在 的 理由 。 說來 恐怖 ， 但 它 對 這 小鎮 … … 不 ， 對 人類 還 真是 不可或缺 。 相信 武藤 先生 總有一天 也 能 了解 。 」 我 可 不 想 了 解 這 種 事 ！ 雅彥 差點 脫口而出 ， 但 終究 還是 忍住 了 。 沾 了 一 身 泥巴 的 自己 ， 只 能 在 陰暗 潮濕 的 洞穴 中 哭泣 。 雅彥 突然 覺得 自己 似乎 成 了 一 隻 無力 又 渺小 的 甲蟲 。 「 好 ， 差不多 該 出來 了 吧 ？ 」 鎮民會 會長 的 手 從 洞 外 伸進來 。 雅彥 心不甘情不願 地 站起來 ， 握住 他 的 手 。 「 我 要 拉 了 唷 ， 請 用力 抓緊 。 」 會長 奮力 拉住 雅彥 的 手 ， 他 的 力量 大 得 驚人 。 拜 此 所 賜 ， 雅彥 終於 爬出 洞穴 。 一 爬出 洞穴 ， 雅彥 不禁 倒吸 一 口 涼氣 。 有 數十 名 鎮民 將 柱子 團團 圍住 。 他們 個個 沉痛 地 望 著 雅彥 ， 之前 見 過 的 文具店 老闆 和 隔壁 太太 也 在 其中 。 他們 見 雅彥 爬出 洞穴 之後 ， 便 默默 地 轉身 ， 以 蹣跚 無力 的 腳步 離開 廣場 。 他們 的 背影 看來 就 像 行走 中 的 枯木 。 12 晶子 死 後 半 年 ， 春天 再度 降臨 。 這 期間 內 ， 雅彥 上班 的 營業所 發生 許多 人事 異動 。 首先 是 智惠 於 十月 搬離 久久 里鎮 。 她 後來 曾 一度 打電話 給 雅彥 ， 說 她 在 關西 那邊 開始 了 新 生活 ， 但 雅彥 只是 以 上司 的 立場 鼓勵 她 。 接著 是 年底 。 所長 過完 生日 達 退休 年齡 後 ， 也 離開 營業所 ， 雅彥 於是 接任 所長 職位 。 二月 上旬 ， 藝術家 桃井 使用 了 柱子 。 房 裡 留下 一 座 顯然 是 火焰 造型 的 巨型 雕刻 ， 但 因 體積 過於 龐大 而 無法 搬出 屋 外 。 如此 難能可貴 的 作品 卻 無法 公開 展示 ， 他 的 老母 為 此 感嘆 不已 ， 這 對 桃井 本人 必然 也 是 一 大 遺憾 。 雅彥 現在 依舊 一 個 人 住在 那 棟 房子 裡 。 除了 在 桌 上 擺 幾 張 蜜月 旅行 的 照片 外 ， 晶子 的 房間 他 都 沒 更動 。 這 房子 原本 就 大 。 如今 孩子們 已 不 來 了 ， 只有 鎮民會 會長 偶爾 會 來 陪 自己 聊天 。 雅彥 有時 也 去 參加 在 集會 所 舉行 的 鎮民 餐會 ， 並 試 著 與 大家 同樂 。 雖然 無法 喜歡 這 個 小鎮 ， 但 卻 頗 喜歡 這裡 的 居民 。 和 晶子 在世 時 一樣 ， 雅彥 總是 一 過 八點 二十分 就 出門 。 沿著 家門 前 的 小路 慢慢 開 ， 就 能 接上 幹道 ， 在 閃紅燈 的 路口 一定 暫停下來 。 這時 若 向 右 看 ， 就 能 從 樹林 間隙 看見 那 根 鐵柱 。 有 米白色 的 鎮民 會 倉庫 做 背景 ， 鐵柱 簡直 就 像 浮 在 上面 似的 醒目 。 那 東西 每 天 早晨 都 無聲 地 問 著 ： （ 今天 打算 怎樣 ？ 要 繼續 活 嗎 ？ ） 雅彥 仔細 考慮 後 回答 ： （ 今天 … … 還是 決定 要 活 下去 。 ） 感覺 似乎 得 如此 回答 後 ， 才 向 那 東西 領到 了 今天 的 生命 。 那 東西 又 會 問 ： （ 明天 打算 怎樣 呢 ？ ） 雅彥 踩下 油門 讓 車子 開動 。 心 裡 對 這 問題 還 沒有 答案 。 （ 終 ） L 冥河 ( Styx ) ， 神話 中 環繞 冥界 之 河 。 要 進入 冥界 必須 先 渡過 冥河 。 參 《 神火 之 賊 》 七十五 頁 2 1 　 啦啦隊 大戰 這 個 暑假 我 最 不 想 做 的 一 件 事 ， 就 是 炸掉 另 一 間 學校 。 此刻 是 星期一 早上 ， 日期 是 六月 的 第一 週 ， 我 坐 在 媽媽 的 車 上 ， 車子 停 在 紐約 東 八十一街 的 古迪 高中 前 。 古迪 高中 是 一 棟 氣派 的 赤褐色 石造 建築 ， 從 這裡 可以 俯瞰 東河 。 學校 前面 停 了 一 堆 寶馬 和 林肯 高級 轎車 。 我 抬頭 望 著 那 豪華 的 石拱門 ， 猜想 著 我 能 在 這裡 待 多久 、 學校 什麼 時候 會 開除 我 。 「 放輕鬆 ， 」 媽媽 的 語氣 一點 都 不 輕鬆 。 「 今天 只 是 新生 說明會 而已 ， 親愛的 ， 記住 喔 ， 這 是 保羅 的 學校 。 所以 ， 千萬 要 努力 ， 不要 … … 你 知道 我 的 意思 。 」 「 搞 破壞 ？ 」 「 對 。 」 保羅‧布洛斐 是 我 媽媽 的 男朋友 ， 他 站 在 學校 建築 前面 ， 和 走上 臺階 的 九年級 學生 打招呼 。 他 的 頭髮 花白 ， 穿著 牛仔衣 和 皮夾克 ， 讓 我 聯想到 電視 演員 。 事實 上 他 只 是 個 平凡 的 英文 老師 而已 。 儘管 我 唸 過 的 每 間 學校 都 開除 我 ， 他 仍然 努力 說服 了 古迪 高中 讓 我 進去 唸 九年級 。 我 試 著 警告 他 這樣 做 不 太 妙 ， 不過 他 聽 不 進去 。 我 看 著 媽媽 。 「 你 沒有 告訴 他 我 的 事 ， 對 吧 ？ 」 她 的 手指 在 方向盤 上 不安 的 敲 著 。 她 今天 穿著 面試 工作 時 的 正式 服裝 — — 她 最 棒 的 藍色 洋裝 和 高跟鞋 。 「 我 想 ， 過 一陣子 再 說 比較 好 。 」 她 承認 了 。 「 這樣 才 不會 嚇跑 他 ？ 」 「 波西 ， 我 相信 新生 說明 不會 有 問題 ， 畢竟 只 有 一 個 上午 而已 。 」 「 這下 好了 ， 」 我 抱怨 著 ， 「 這 次 我 會 在 學期 開始 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