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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 : 「 雜事 不 是 你 幹 的 , 別人 會 去 做 。 你 賣 書 吧 ; 沒 人 來 買 時 , 只管 抽 書 看 吧 。 經史 百 家 , 你 都 可以 看 , 不必 拘泥 ! 」 汪中 大喜 。 於是 在 售 書 之餘 , 他 便 坐 在 老闆 旁邊 , 抽出 各 種 書籍 來 閱讀 , 經史子集 , 百 家 雜記 , 無不 博覽 。 他 像 一 條 貪婪 的 書蟲 , 周遊 於 書海 之中 , 拚命 看 , 盡心記 。 從 十一 歲 到 十九 歲 , 讀 了 近 十 年 。 十 年 苦學 , 就 像 入 了 最 高 學府 , 終於 遍 通 經史 百 家 。 乾隆 二十八年 , 汪中 拜 別 了 周 老闆 , 去 考 秀才 , 一舉 得 補 諸 生 。 這時 , 除了 周 老闆 之外 , 外人 還 沒有 誰 瞭解 他 的 才學 呢 。 一 天 , 在 安定 書院 裡 , 翰林院 編修 杭世駿 正在 對 弟子 主講 婚禮 的 知識 。 因為 杭世駿 官 高 學問 大 , 別人 都 只 敢 聽 不 敢 哼氣 。 杭世駿 說到 興頭 上 , 便 說 : 「 關於 嫁女 , 孟子 有 『 往 送 之 門 』 的 說法 , 可見 婚禮 對 女方 家 中 沒有 明文規定 之 禮 。 」 「 杭大人 , 你 講 得 不 對 ! 」 這時 , 只 見 門生 席 中 一 人 站起來 。 杭世駿 大驚 , 道 : 「 你 , 你 有 何 見解 ? 」 那 是 一 個 二十 歲 的 青年 , 站直 了 身軀 說 : 「 大人 , 《 穀梁 》 中 關於 祭門 闕門 之 說 , 證明 是 有 規定 的 。 學生 記得 , 《 穀梁傳 》 , 桓公 三 年 說 : 『 禮 , 送 女 , 父 不 下 堂 , 母 不 出 祭門 , 諸 母兄弟 不 出 闕門 。 』 中間 的 『 祭門 』 , 便是 廟門 。 這裡 規定 很 明確 , 怎麼 能 說 沒有 規定 呢 ? 」 杭世駿 大驚 , 想不到 會 有 如此 博學 的 弟子 來 聽講 , 忙 問 : 「 你 叫 什麼 名字 ? 」 「 我 叫 汪中。 」 那 青年人 說 。 「 好 哇 , 汪中 ! 我 非常 高興 , 你 能 指出 我 的 錯處 , 你 學識 非同尋常 呀 ! 大家 應 向 他 學習 ! 」 由於 杭世駿 的 贊譽 , 汪中 名氣 大振 。 往後 , 書院 每 來 一 位 新 山長 , 汪中 都 要 挾 經 帶 史 , 向 山長 提 些 難 解答 的 問題 。 如果 山長 回答 不 出 , 他 便 哈哈 大笑 而 出 , 於是 他 被 視為 狂生 。 著名 學者 沈志祖 、 蔣士銓 都 被 他 問倒 了 , 張口結舌 , 臉紅 到 脖子根 。 沈志祖 本來 年老 多 病 , 被 駁倒 , 幾 天 後 就 死 了 , 人家 還 說 是 汪中 氣 死 他 的 呢 ! (二) 恃才傲物 ── 狂妄 自大 的 汪容甫 汪中 經常 罵人 , 不管 古人 今人 都 罵 。 有 一 天 , 他 與 好友 李惇 出門 , 在 鄉間 路 上 散步 , 李惇 提到 朱熹 的 語錄 有 可觀 之 處 。 汪中 一 聽 提到 朱熹 , 便 罵 起來 了 : 「 不 對 ! 他 娘 的 , 什麼 程頤 啦 , 陸九淵 啦 , 朱熹 啦 , 王守仁 啦 , 都 他媽的 是 最 壞 的 東西 ! 他們 道貌岸然 , 滿 嘴 講 的 是 些 什麼 『 性理 』 、 『 天理 』 、 『 人 欲 』 一 類 偽 學問 , 欺蒙 老百姓 , 叫 讀書人 上當 吃虧 , 還 以為 他們 是 聖人 呢 ! 殊不知 什麼 偷雞摸狗 、 男盜女娼 的 事 , 全 從 他們 的 狗屁 學問 裡 冒出來 的 ! … … 」 汪中 性情 亢直 , 恃才傲物 , 又 最 愛 罵人 , 尤其 是 對 宋 元 一些 理學家 , 聽到 別人 舉出 名字 , 他 便會 大罵 , 罵 個 不停 。 他 不但 罵人 , 還 敢 罵 神 呢 。 平素 只要 誰 提到 靈君 、 文昌 帝君 之類 , 他 便 要 破口大罵 , 使得 聽 的 人 見 他 褻瀆 神聖 , 都 嚇壞 了 , 怕 被 神 責罰 都 掩耳 低頭 快 走 , 而 他 卻 洋洋 得意 , 越發 高興 , 咯咯 直 笑 。 汪中 宣稱 , 他 只 有 三 個 朋友 , 一 個 是 高郵 的 李惇 , 一 個 是 高郵 的 王念孫 , 另 一 個 是 寶應 的 劉臺拱 。 對於 比 他 還 大 一些 的 名士 如 王昶 、 姚鼐 、 蔣士銓 、 王鳴盛 等 , 他 就是 頑強 地 與 他們 辯論 , 毫不 謙讓 。 另外 , 又 編寫 當代 名人 的 姓名 , 按照 他 的 主觀 標準 排隊 , 誰 優 , 誰 次之 , 誰 劣 , 都 一一 排列 。 別人 知道 了 這 事 , 更加 忌恨 他 , 都 說 他 簡直 是 個 「 罵人精 」 。 那 一 回 , 汪中 在 大庭廣眾 中 說 : 「 揚州 一 府 , 通博 之 才 只 有 三 人 而已 。 」 有 人 問 : 「 是 哪 三 人 ? 」 汪中 道 : 「 一 是 高郵 的 王念孫 , 一 是 寶應 的 劉臺拱 , 再 一 人 就 是 我 汪中 ! 」 他 又 說 : 「 不 通 的 也 有 三 個 人 , 就 是 程晉芳 、 任大椿 、 顧九苞 ! 」 有 一 個 士大夫 見 汪 中 這麼 評論 , 忙 問 : 「 那麼 我 呢 ? 」 汪中 說 : 「 先生 不 屬於 『 不 通 』 的 一 類 。 」 那 傢伙 立即 搖頭晃腦 , 得意忘形 。 汪中 又 慢慢 補充 道 : 「 先生 再 讀 三十 年 書 , 就 接近 於 『 通博 』 了 。 」 那 人 等於 還是 受 了 汪中 的 罵 , 哭笑不得 。 李惇 勸 汪中道 : 「 汪兄 , 你 還是 積 點 口德 吧 ! 」 汪中 聽 了 不大 受用 , 說 : 「 你 說 我 喜歡 罵人 嗎 ? 哪 一 個 人 要 得 我 痛罵 , 也 很 不 容易 呢 ! 我們 鄉間 有 不少 大 商人 , 缺乏 學識 , 平時 見 阿諛 的 人 多 了 , 不以為意 ; 逢 到 有 人 敢 罵 他 , 他 還 認定 你 是 了不得 的 人才 呢 ! 至於 有 人 說 我 罵 某某 文章 狗屁 不 通 , 這 是 胡說 罷了 。 要是 方苞 、 袁枚 一流 貨色 , 我 還 真 不 願意 罵 他 哩 ! 」 九十 、 洪亮吉 洪亮吉 , 字 稚存 , 一字 君直 , 號 北江 。 陽湖 ( 今 江蘇 武進縣 ) 人 。 生 於 清 高宗 乾隆 十一年 ( 西元 一七四六年 ) , 卒 於 清 仁宗 嘉慶 十四年 ( 西元 一八○九年 ) 。 六 歲 喪父 , 家貧 , 母督學 甚 嚴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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