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 安息 ， 為 死者 祈禱 吧 … … 就 如 這 首 曲子 ， 一 首 安魂曲 。 如同 回到 父親 的 家 。 父親 的 家 ？ 應該 是 母親 的 家 吧 ？ 是 唱錯 了 嗎 ？ 也許 吧 ， 但 誰 會 留意 ？ 鋼琴 流洩出 長 串 的 結尾 ， 為 之前 的 傷逝 與 悲慟 奏出 平靜 與 接納 。 音樂 結束 後 ， 沒有 人 說話 ， 沒有 人 鼓掌 。 這 種 表演 本 應 如此 ， 接下來 觀眾 應 靜靜 站起來 離場 。 然而 彷彿 一 聲 響雷 ， 有 人 鼓起 掌 來 了 ； 接著 又 是 一 聲 響雷 ， 然後 另 一 聲 又 起 。 鼓掌 的 人 是 個 胖 警探 ， 可惡 的 狄埃爾 。 他 極 不 搭調 地 站 在 那兒 ， 用 肥大 的 手掌 拍 著 ， 像是 在 拙劣 地 學習 鼓掌 。 他 拍 了 六 下 ， 大夥 紛紛 回頭 ， 但 沒 人 跟著 學 樣 。 同行 的 年輕 女警 用 驚訝 而 佩服 的 眼光 看 著 胖 老闆 ； 年輕 一點 的 那 位 男子 忍不住 尷尬 地 閉 了 一下 眼睛 ， 然後 拿起 一 張 CD ， 好像 發現 有 必要 仔細 檢查 ； 只有 第三 位 那 其貌不揚 、 名叫 魏爾德 的 男人 絲毫 不動聲色 ， 眼睛 眨 都 不 眨 地 緊緊 盯 著 伊莉莎白 。 狄埃爾 拍完 最後 一 掌 後 說 ： ﹁ 呃 ， 你 唱 得 很 好 ， 小姐 。 ﹂ 他 嗓音 粗 如 老鐘 ， ﹁ 我 很 喜歡 聽 人 用 豐富 的 情感 唱歌 。 現在 是 休息 喝 茶 的 時間 了 嗎 ？ 這 種 大 熱天 ， 我 的 喉嚨 簡直 跟 乾河床 沒 兩樣 啊 。 ﹂ ﹁ 事實 是 什麼 ？ ﹂ 巴仕 可 問 。 有時 事實 就 擺在 眼前 ， 顯明 如 天 上 耀目 的 孤星 。 有時 卻 像 佈滿 美麗 星群 的 夜空 中 一 顆 淡弱 的 星子 ， 唯有 極目 張望 ， 才 能 看得 見 。 有時 你 走 得 夠 近 ， 伸手 便 能 抓住 ， 卻 發現 那 只 是 視差 上 的 錯覺 。 有時 只要 移動 角度 ， 便 能 將 一 頭 野鵝 看成 困在 籠 裡 的 馴兔 。 重點 是 ， 當 你 看到 某 份 真相 時 ， 要 能夠 辨識 ， 而且 不能 與 全 局 混淆 。 狄埃爾 是 個 憑 直覺 與 本能 辦案 的 警探 ， 魏爾德 擅長 邏輯 推理 ， 將 事物 反覆 組織 ， 直至 探出 其中 的 道理 ， 巴仕 可 則 認為 自己 想像力 豐沛 ， 能 跳脫 框架 ， 並 滿懷 希望 等待 事實 從 後頭 追趕 而 上 。 而 雪莉‧奈薇洛 呢 ？ 她 終於 在 Range Rover 上 看到 那些 抄本 了 。 車子 在 窄小 的 鄉間 小路 疾行 時 ， 她 一一 讀 過 ， 有 幾 頁 藍紙 更 是 讀 了 兩 遍 。 看 罷後 ， 她 靠 坐回去 ， 緊緊 閉上 雙眼 ， 彷彿 置身 於 黑暗 中 祈求 光明 到來 。 她 回憶起 自己 青春期 時 種種 困惑 而 片段 的 情緒 ， 但 比起 這 個 ， 那 無如 小巫見大巫 。 貝茲‧阿古 的 問題 不僅 始於 青春期 ， 而是 來自 更 幼小 時 。 一 名 長相 平庸 、 不 被 疼愛 的 小女孩 ， 一心 渴望 獲得 埋頭 工作 的 父親 及 情緒 不 穩 的 母親 疼愛 ， 她 一定 非常 嫉妒 那些 漂亮 、 快樂 、 被 視 如 掌上明珠 的 同年 朋友 ， 尤其 是 只有 在 度假 時 才 會 像 小公主 般 來到 丹恩谷 的 瑪莉‧沃斯丹 。 然而 瑪莉 的 母親 跟 貝茲 的 父親 一樣 ， 都 只 是 阿古家 的 人 。 因此 瑪莉 那 位 有 權 有 勢 的 父親 華德‧沃斯丹 ， 便 少不了 有 著 高人一等 的 優越感 。 幾 位 長官 對 此 事 究竟 了 解 多少 ？ 巴仕 可 經過 一 番 折騰 ， 應付 過 女兒 的 假想 朋友 和 現實 ／ 非 現實 的 水妖 後 ， 應該 知道 小女孩 會 不自覺 地 遊走 於 幻想 與 現實 之中 吧 ？ 身為 同性戀 的 魏爾德 ， 究竟 具有 多少 藝文 同志 的 敏感 與 洞察力 ？ 或者 這 只 是 她 的 迷思 ， 就 像 警界 普遍 認為 同性戀 是 一 群 可悲 骯髒 的 斷袖癖 者 ， 這 還 是 他們 最 好 的 狀況 ， 更 等而下之 者 ， 就 懷疑 他們 會 猥褻 兒童 了 。 還 有 可怕 的 狄埃爾 。 天啊 ， 他 正在 跟 她 說話 。 千萬 別 惹火狄胖 啊 ！ ﹁ 你 是 睡著 還是 怎麼 啦 ， 阿福 ？ 我 剛才 問 你 ， 看完 那 幾 張 玩盡 小把戲 的 胡說八道 後 ， 有 什麼 想法 ？ ﹂ 奈薇洛 心想 ， 我 跟 這 三 巨頭 一起 困在 車 裡 ， 簡直 如 三角形 的 第四 隻 角 般 突兀 ， 而 他們 竟然 在 等 我 的 意見 ？ 聰明 一點 的話 ， 她 應該 先 旁敲側擊 ， 看看 這 幾 位 天神 在 想 什麼 ， 然後 順勢 接話 ， 這樣 萬一 他們 全 料 錯 了 ， 大家 至少 可以 死 在一起 。 坐 在 前座 的 巴仕 可 轉 過 頭 ， 對 她 微笑 說 ： ﹁ 別 擔心 ， 沒有 人 會 罵 你 。 事 關 一 名 死亡 的 孩子 ││ 也許 事 關 四 名 死去 的 孩子 ， 和 一 名 心靈 扭曲 的 女孩 。 重要 的 是 事實 ， 而 非 個人 的 企圖心 或 私人 的 煩惱 ， 我 想 你 應該 了 解 。 ﹂ 媽的 ， 奈薇洛 心想 ， 這 個 能 看透 人心 的 混蛋 在 提醒 我 ， 他 坐 在 女兒 病床 旁 時 ， 我 竟敢 跑去 吵 他 ； 他 是 在 告訴 我 ， 若是 為了 破案 沒關係 ， 但 不能 是 為 了 個人 原因 。 他 以為 他 老幾 啊 ？ 慈悲 的 上帝 嗎 ？ 奈薇洛 知道 她 的 不悅 一 部份 源自 罪惡感 ， 另外 還 有 個 更 糟 的 原因 ： 她 私下 發誓 要 爬到 男人 主導 的 警界 高層 ， 而且 絕不 與 他們 同流合污 ， 但 眼前 的 情況 似乎 與 她 的 理想 背道而馳 。 也許 她 的 幾何學 算錯 了 ， 也許 聖三體 的 三角形 其實 是 圓 的 ， 剛剛 才 擴大 ， 將 她 含納進去 … … 我 才 不會 上當 哩 ！ 她 告訴 自己 ， 接著 她 驚呼 一 聲 ， 因為 車子 猛然 煞住 了 。 狄埃爾 為 了 躲避 一 隻 從 樹籬 鑽出來 的 小 狗 ， 緊急 煞住 車子 。 小 狗 對 他們 這些 只 有 兩 條 腿 且 必須 把 自己 像 狗肉 般 塞進 罐子 裡 才 能 遠行 的 人 ， 理 都 不理 ， 大搖大擺 地 走 了 。 狄胖 很 快 將 車子 又 控制住 ， 但 奈薇洛 卻 想到 蘿蘭 的 愛犬 蹦蹦 ， 她 沒 見 過 狗兒 ， 也 沒 見 過 蘿蘭 ， 生前 跟 死 後 都 沒 見 過 。 可是 狄埃爾 看過 ， 魏爾德 也 是 。 奈薇洛 突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