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國內 如 彼 , 爬 格子 動物 和 出版商 , 唯有 盼望 法律 伸出 援手 。 國內 的 保障 , 正在 加強 , 聽說 內政部 修改 後 的 新 《 著作權法 》 , 有 兩 大 突破 , 一 是 擴大 著作物 著作權 的 範圍 , 一 是 提高 對 海盜 朋友 的 處罰 , 這 處罰 從 原來 的 二 年 以下 , 改為 「 七 年 以下 一 年 以上 」 , 而且 不能 易科 罰金 , 說 坐牢 就 硬是 坐牢 , 金銀財寶 堆積如山 也 不行 。 這 才 能 產生 阻嚇 作用 。 然而 問題 在於 執行 , 我們 法官 老爺 的 頭腦 , 有些 仍 停留 在 十八世紀 , 認為 「 無訟 」 才 是 第一 要義 。 所以 上 得 公堂 , 張金口 、 發玉音 , 總是 先 問 曰 : 「 你們 和解 過 沒有 呀 , 你 說 啥 , 沒有 , 先 去 和解 再 來 。 」 好像 除了 法官 之外 , 所有 中國人 都 是 傻瓜 , 不 知道 服膺 「 訟 必 凶 」 「 和 為 貴 」 大 黑暗 時代 小民 的 信條 。 結果 有錢 的 大爺 佔盡 了 便宜 , 他們 有的 是 時間 上 法庭 , 有的 是 銀子 請 律師 。 拖 得 越 久 , 被 拖 在 馬車 後 的 朋友 越 叫苦連天 , 只 求 早早 結束 這 場 官司 , 能 不 倒 貼錢 就 興高采烈 矣 。 如果 公堂 之上 , 只 是 和 稀泥 的 地方 , 而 不 是 判斷 是非 、 分辨 曲直 、 制裁 非法 的 地方 , 再 重 的 刑罰 條文 , 都 不能 使 海盜 眨眼 。 另 一 個 問題 是 , 我們 希望 通過 國際 刑警 組織 , 除了 捉拿 經濟 罪犯 外 , 也 管管 文化 罪犯 。 有些 氣喘如牛 的 人 堅稱 美國 是 背信 負義 之 邦 , 可是 背信 負義 之 邦 卻 保護 他們 作家 的 著作權 , 無遠弗屆 。 自稱為 禮義 之 邦 的 中國 , 作家 卻 恁人 亂宰 。 如果 一時 不能 , 柏楊 先生 建議 組織 一 個 打架 委員會 。 這 妙法 台北 的 出版商 早 就 用 過 , 一 聽說 海盜 朋友 駕臨 台灣 觀光 , 立刻 蜂擁而上 , 把 他 閣下 「 請 」 到 某 一 個 黑 屋子 裏 或 明 屋子 裏 , 先 是 一 頓 臭揍 ( 千萬 別 留 傷痕 , 柏楊 先生 可 免費 傳授 你 兩 套 , 幹 得 他 哇哇 亂叫 , 卻 沒有 一 個 疤 ) 。 然後 , 給 錢 。 沒 錢 的話 , 教 他 打電報 回 香港 來 贖 。 如果 海盜 朋友 一輩子 不 來 台灣 , 那麼 , 我們 就 湊 份子 , 派出 武林 高手 。 這些 妙法 雖然 上不了 台盤 , 而且 有 被 捉去 吃 官司 的 危險 , 但 至少 可以 出出 悶氣 , 殺殺 海盜 的 威風 。 同時 , 考察 過去 的 成績 , 其 效 如 神 。 不管 怎麼 吧 , 爬 格子 動物 即令 不 是 中國 最 可憐 的 動物 , 也 是 中國 最 可憐 的 動物 之 一 。 三十 年 來 , 除了 小說家 瓊瑤 女士 在 寫作 上 發 了 大 財 外 , 其他 朋友 , 如 柏楊 先生 之類 , 寫 得 大 口 吐 血 , 能 吃 碗 飽飯 , 就 洋洋 得意 兼 沾沾自喜 矣 。 而 海盜 朋友 竟 下 得 狠心 , 再 從 破碗 裏 不斷 用 瓢 往 外 猛 舀 , 看 情形 事主 不 餓死 他 就 不 住手 。 我們 就 只有 期待 神仙 顯靈 矣 。 登記 主義 ── 《 著作權法 》 應該 只管 註冊 , 至於 是否 犯罪 違法 , 應 由 別的 法 去 處理 。 內政部 修訂 後 的 《 著作權法 》 , 仍 是 採取 登記 主義 。 官 老爺 既 如此 勇猛 , 爬 格子 動物 只好 落荒而逃 。 不過 , 且 聽 柏楊 先生 向 讀者 老爺 說 一 個 故事 解悶 。 從前 , 一 對 夫婦 , 結婚 之後 , 生 了 一 個 娃兒 , 好不 高興 , 細心 撫養 , 無微不至 , 含到 嘴 裏 怕化 啦 , 捧 到 手 上 怕 飛 啦 , 然後 送 他 上 學堂 , 唸 厚書 ; 然後 赴 洋地 , 喝 洋水 ; 然後 高中 頭名 狀元 , 洞房 花燭 ; 然後 就 在 洞房 花燭 之 夜 , 一 個 海盜 朋友 , 手提 鋼刀 , 喀嚓 一 聲 , 人頭 落地 。 老爹 老娘 哭哭啼啼 , 去 衙門 報案 , 官 老爺 聽說 發生 凶殺 , 一 跳 而 起 , 號 曰 : 「 這 還 得了 , 如 不 把 凶手 捉住 , 天理 何在 , 國法 安存 。 」 可是 一 翻 戶籍簿 , 卻 像 洩 了 氣 的 皮球 一樣 , 嘆 曰 : 「 你們 沒有 為 娃兒 報戶口 呀 。 」 於是 搖手 曰 : 「 那 就 沒辦法 矣 , 法律 不 保護 沒 戶口 之 人 , 二 位 請回 。 」 老爹 老娘 急 曰 : 「 這 是 怎麼 回 事 ? 」 官 老爺 曰 : 「 必須 戶籍簿 上 有 他 的 名字 , 我們 才 能 發兵 緝凶 。 現在 既 沒 他 的 名字 , 我們 無能為力 , 二 位 請回 。 」 老爹 老娘 曰 : 「 照 你 這麼 說 , 只 因為 沒有 報 戶口 , 天理 也 沒 啦 , 國法 也 沒 啦 , 宰 啦 等於 白宰 ? 」 官 老爺 大喜 曰 : 「 你 總算 明白過來 , 就 是 這 個 意思 , 宰 啦 等於 白宰 , 二 位 請回 。 」 既然 三 次 請回 。 老爹 老娘 只好 請回 。 海盜 朋友 就 在 門口 蹲 着 , 一面 努力 舐 刀 上 的 血 , 一面 笑嘻嘻 曰 : 「 打聽 一下 , 你們 家 的 那 個 小妹妹 , 戶口報 啦 沒有 ? 」 老爹 老娘 一 聽 , 雙腿 一 軟 , 當時 就 跪倒 在 地 。 一定 有 讀者 老爺 說 這 故事 是 柏楊 先生 瞎編 的 。 嗚呼 , 這 可 得 各 憑 良心 , 我 老人家 絕對 不 是 瞎 編 的 , 而是 瞪着眼 編 的 。 不 信 的話 , 我 就 拿出 證據 。 這 證據 就 是 《 著作權法 》 的 登記 主義 。 一 個 爬 格子 動物 , 嘔心瀝血 , 左 寫 右 寫 , 寫 了 一 部 著作 , 盼望 換 一點 銀子 , 給 兒子 買 一 雙 球鞋 , 給 老婆 買 一 瓶 雪花膏 ( 女 作家 則 盼望 給 老公 買 一 件 新 夾克 ) , 卻 不料 海盜 朋友 一躍 而 上 , 來 一 個 徹頭徹尾 的 大翻版 , 爬 格子 動物 受欺侮慣 啦 , 除了 生 暗氣 , 就 是 生 暗氣 。 經不住 一些 不 安份 的 好事 之 徒 , 慫恿 掇弄 , 英勇 的 到 衙門 報案 , 官 老爺 問 曰 : 「 閣下 的 書 註冊 了 沒有 ? 」 這 一 問 如 雷轟頂 , 結巴 曰 : 「 沒 , 沒 , 沒 ── 有。 」 官 老爺 大喝 曰 : 「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