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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偶爾 皇恩 浩蕩 , 准許 她 哼 , 可是 她 的 人際 關係 已 被 斬斷 , 哼 也 沒 處 哼 矣 。 蓋 兩 眼 漆黑 , 求告無門 , 只好 眼淚 往 肚子 裏 流 , 恁 憑 惡夫 千刀萬剮 , 片片 宰割 ; 一旦 惡夫 變心 , 要 賣 她 的 時候 , 她 還 懵懵懂懂 , 幫 他 講 價錢 哩 。 孤立 主義 ── 丈夫 一旦 對 妻子 採取 孤立 主義 , 那 可 是 一 個 惡兆 , 小心 ! 小心 ! 對 妻子 的 孤立 主義 , 不 是 現代化 的 最 新 產品 , 而是 最最 古老 傳統 中 , 大男人 沙文主義 的 具體 實行 方案 。 夫 皇帝 老爺 一 個 臭 男人 , 擁有 那麼多 如花似玉 的 小老婆 , 實在 是 其 樂 無比 , 歷史 上 嬪妃 最多 的 莫過於 西漢 王朝 , 第十一 任 皇帝 劉驁 先生 ── 他 以 美艷 絕倫 的 太太 趙飛燕 而 聞名 於 世 , 可是 他 的 嬪妃 就 有 四萬餘 人 。 吾友 楊廣 先生 當 隋 王朝 第二 任 皇帝 時 , 更 屬於 特別 節目 , 他 閣下 擁有 的 如花似玉 , 竟 達 六萬餘 人 , 不要 說 睡覺 啦 , 就是 每 天 向 每 個 如花似玉 瞄上 一 眼 , 就 能 累 得 得 角膜炎 。 把 這麼多 美女 關 在 一 個 大 集中營 , 即 所謂 皇宮 之中 , 而 又 要 她們 除了 對 皇帝 老爺 一 個 人 熱情 如 火 之外 , 對 其他 臭 男人 一律 冷若冰霜 , 只有 使用 孤立 主義 , 才 能 達到 目的 。 那 就 是 , 內在 的 灌輸 她們 唯夫 史觀 , 使 她們 自動自發 的 守身如玉 , 認為 丈夫 是 唯一 的 真理 , 而 把 其他 男人 都 視 如 寇仇 。 外在 的 用 深宅大院 和 宦官 制度 , 嚴加 戒備 , 根本 不 讓 她們 跟 除了 皇帝 老爺 外 的 任何 有 危險性 的 男人 接觸 。 使 她們 既 不 想 跑 , 也 跑 不 掉 ( 還是 老 話 , 男女 之間 , 一旦 被 認為 跑 不 掉 , 那 就 是 吃定 啦 , 結果 是 啥 , 前 已 言 之 矣 ) 。 ── 有些 被 稱為 仁君 的 好 心腸 皇帝 , 每隔 十 年 八 載 , 就 放 一 批 宮女 出籠 。 柏楊 先生 想 , 這 總是 善意 的 ( 他 閣下 硬是 不 放 , 關 妳 一輩子 , 像 「 白頭宮女 在 , 閒話說 玄宗 」 那 位 阿巴桑 , 誰 也 木法度 ) 。 但 這些 被 放出來 的 宮女 , 剛 跳出 皇帝 老爺 的 皇宮 地獄 , 差不多 立刻 就 再 陷進 貴族 豪門 的 世家 地獄 。 她們 跟 外界 隔絕 太 久 , 東西 南北 都 摸不清 , 連 自己 是 啥 地方 的 人 也 模模糊糊 , 即令 摸 得 清 , 記得 明 , 貧苦 之 家 , 親人 早已 星散 , 面對 着 陌生 的 茫茫 人海 , 連 一 步 都 難 邁 , 只好 恁 憑 人肉 販子 牽到 那裏 算 那裏 矣 。 二十世紀 初 , 清 王朝 剃頭 的 拍 巴掌 , 完 了 蛋 , 民主 政體 建立 , 皇帝 雖然 消滅 , 可是 皇帝 老爺 宮廷 和 貴族 豪門 世家 那 種 奴隸主 的 陰魂 , 仍 凝聚 不 散 , 在 大男人 沙文主義 的 肚子 裏 陣陣 作怪 。 丈夫 是 唯一 的 真理 那 一 套 已 行不通 , 於是 唯 夫 史觀 的 內容 , 遂 搖身一變 , 變成 「 愛情 」 , 於是 , 只有 丈夫 的 愛 才 是 真愛 , 其他 的 愛 都 是 騙局 。 臭 男人 日夜 都 在 灌輸 這 種 思想 , 妻子 在 偉大 的 感召 之下 , 不得不 心服口服 , 一百 個 情願 的 嫁 雞 隨 雞 , 嫁 狗 隨 狗 ── 認命 啦 。 至於 深宅大院 和 宦官 制度 , 同樣 的 也 無法 使 之 重現 ( 對 大男人 沙文主義 而言 , 真是 遺憾 ) , 因之 , 所 採取 的 孤立 手段 , 另 有 一 種 新 的 景觀 。 一 曰 : 斬手斷腳式 的 孤立 。 柏楊 先生 說 斬手斷足 , 可 不 是 惡棍 丈夫 大發 雄威 , 拿起 鋼刀 , 把 老奶 的 玉手玉足 , 幹掉 一 條 。 而是 惡棍 丈夫 用 的 是 精密 的 或 粗糙 的 設計 , 斷絕 妻子 五倫 之 一 的 朋友 一 倫 。 使 妻子 跟 她 的 朋友 , 包括 同學 、 同鄉 、 同事 , 全部 凍結 , 或 全部 毀棄 。 惡棍 丈夫 以 唯夫 史觀 為 哲學 基礎 , 理 直兼氣壯 , 義正 兼詞嚴 , 妻子 不得不 跟 社會 , 最初 是 疏遠 , 最後 是 隔離 。 就 在 柏楊 先生 左鄰 , 住着 一 對 夫婦 , 經常 吵鬧 得 鑼鼓喧天 ── 其實 只 是 男人 一 個 人 在 那裏 鑼鼓喧天 , 每 次 都 勞動 我 老人家 御駕 前往 勸解 。 有 一 次 , 男人 吼 老奶 曰 : 「 我 告訴 妳 , 妳 每 小時 都 要 給 我 打 一 個 電話 , 我 要 知道 妳 在 幹 啥 。 妳 那些 狗皮 倒灶 朋友 , 若 某某 , 若 某某 , 從 今天 起 , 都 不准 來往 。 」 老奶 曰 : 「 我 跟 柏 老來往 總 可以 吧 ? 」 男人 曰 : 「 到 目前 為止 可以 。 」 老奶 曰 : 「 以後 如何 ? 」 男人 曰 : 「 以後 看 他 的 表現 , 由 我 決定 。 」 當下 老奶 流淚 , 柏老 流汗 。 男人 又 吼 曰 : 「 朋友 第一 , 我 佔 第二 , 妳 心目中 還 有 我們 這 個 家乎 ? 還 有 我 這 個 丈夫 乎 ? 朋友 的 事 , 妳 很 熱心 , 丈夫 卻 可 丟 在 一 旁 。 」 我 老人家 一 聽 , 此 乃 惡 姻緣 之 家 , 非 我 老漢 久 留 之 地 , 就 給 他 來 了 一 個 一溜煙 。 蓋 該 男人 不但 是 臭 男人 , 而且 是 混 男人 , 弄 不 懂 妻子 的 人際 關係 跟 丈夫 的 夫妻 關係 , 有 本質 上 的 不同 , 妻子 的 人際 關係 代替不了 丈夫 , 丈夫 也 代替不了 妻子 的 人際 關係 。 在 友情 的 角度 看 , 每 個 老奶 都 有 丈夫 , 卻 不見得 每 個 老奶 都 有 禍福與共 的 朋友 。 在 婚姻 的 角度 看 , 每 個 老奶 縱然 朋友 滿天下 , 而 決定 終身 幸福 不 幸福 的 , 卻 只 有 丈夫 一 人 。 友情 和 婚姻 相輔相成 , 是 並存 的 , 不 是 衝突 的 也 。 男女 之間 是 良姻 緣 抑 或 惡 姻緣 , 看 他們 是 不 是 尊重 對方 的 人際 關係 , 就 八九不離十矣 。 而 該 男人 認為 朋友 在 擠 丈夫 , 所以 丈夫 必須 以牙還牙 , 死 攪 蠻 纏 , 我 搞不過 他 。 主要 的 , 這 不 是 丈夫 對 妻子 的 態度 , 而是 奴隸 總管 對 女奴 的 態度 。 幸而 我 老人家 總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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