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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 「 中國人 不 管 他 , 教 他 等 一 等 , 莫名其妙 。 」 柏楊 先生 一 跳 而 起 , 要不是 朋友 拉 的 緊 , 一 拳 下去 , 我 老人家 又 要 坐牢 矣 。 迄 今年 餘 , 一直 擔心 那 位 倒楣 的 中國 同胞 出來 了 沒有 。 但 仍 不斷 的 自怨自艾 , 拜託 菩薩 觀世音 , 下 輩子 轉生 時 , 千萬 使 我 投生 到 美利 之 堅 。 當時 櫃台 前 洋 大人 如雲 , 又 怎能 不 那麼 認定 也 。 最 尖銳 的 山景 應 到 中華 航空 公司 去 看 , 該 公司 以 「 中國人 乘 中國 飛機 」 為 號召 , 然而 如果 你 只是 單純 的 一 個 中國 小民 , 而 不 是 大官 , 你 坐 華航 的 飛機 , 恐怕 就 跟 坐到 火爐 上 一樣 , 包管 渾身 發燙 , 汗出 如 漿 。 世界 上 任何 一 個 國家 的 飛機 , 對 本國人 都 特別 親切 , 照顧 備至 。 只有 華航 , 對 洋 大人 是 一 副 嘴臉 , 對 中國人 又 是 一 副 嘴臉 。 以致 逼 的 有 些 中國人 , 不得不 假裝 不會 中國話 , 硬說 英文 。 而 英文 也 真 靈光 , 挨屁 洗 一 出 , 笑臉 立現 , 屢試不爽 , 其 效如 神 。 有些 不會 英文 的 或 堅持 講 中國話 的 不 開竅 傢伙 , 只好 一個個 灰 頭 灰 臉 , 不當 人子 。 去年 (一九七九) 曾 被 回國 參加 「 國建會 」 的 黃臉皮 檢舉 過 , 檢舉 等於 白 檢舉 , 那 是 一 種 根性 , 不能 改 也 , 於是 很多 中國人 寧坐 別 國 飛機 , 以 求 受到 平等 的 人 的 待遇 。 洋大人 看到 眼 裏 , 記 在 心頭 , 又 怎能 不 那麼 認定 也 。 就 在 昨天 , 在 巴西 航空 公司 當 空中小姐 的 杲元 女士 返國 , 小朋友 們 在 台北 財神 酒店 相聚 , 邀 我 老人家 參加 , 她 提議 各人 開 各人 的 賬單 , 為 的 是 替 主人省 幾 兩 銀子 , 侍女 扳 起 面孔 , 喝 曰 : 「 你們 難道 是 外國人 呀 。 」 我 在 桌 下 照 杲元 女士 腿 上 一 踢 , 她 恍然大悟 , 於是 , 英文 、 法文 、 葡萄牙文 、 西班牙文 , 一擁而出 , 該 侍女 立刻 口服 心服 , 露 白牙 而 退 。 我 悄悄 問 曰 : 「 阿囡 , 妳 說 的 啥 ? 」 她 曰 : 「 我 說 你 這 個 老頭 真 混蛋 。 」 混蛋 就 混蛋 吧 , 只要 能 抬高 身價 唬人 就 行 。 她 嘆 曰 : 「 離國 一十八 載 , 想不到 一點 沒 改 。 」 洋大人 觀 此 山景 , 又 怎能 不 那麼 認定 也 。 嗚呼 , 洋大人 譏 中國人 不能 守密 , 中國人 大怒 , 大怒 後 仍 咬耳朵 傳播 小道 消息 。 洋大人 譏 中國人 五 分鐘 熱度 , 中國人 大怒 , 大怒 後 霎時間 忘 個 淨光 。 洋大人 譏 中國人 髒亂 , 中國人 大怒 , 大怒 後 仍 隨地 吐 痰 扔破爛 。 洋大人 譏 中國人 不 團結 , 中國人 大怒 , 大怒 後 仍 一 盤 散沙 。 洋大人 譏 中國人 不 誠實 , 中國人 大怒 , 大怒 後 仍 詐騙 百出 。 要 別人 看得起 , 就 要 具備 被 看得起 的 條件 。 要 別人 尊重 , 就 要 有 被 尊重 的 表現 , 只 怪 別人 掩鼻 , 卻 不 醫治 自己 的 口臭 , 結果 只有 更 增加 別人 的 厭惡 。 試換 一 換 位置 , 讀者 老爺 如果 是 洋大人 , 你 面對 如此 這般 一 群 , 又 是 如何 感想 , 豈不 也 會 那麼 認定乎 哉 。 八○年代 開始 , 中國人 應 認真 的 檢討 自己 。 必須 自強 , 才 有 自尊 。 必須 自尊 , 才 有 互尊 。 而 有 勇氣 承認 弱點 和 錯誤 , 才 能 自強 。 一 個 健全 的 大 國民 風範 , 要 靠 自己 爭氣 , 不 靠 暴跳如雷 。 第七 願 ── 眼科 醫生 最 低 條件 , 要 用 特製 的 水龍頭 和 紙巾 , 不再 把 病人 當 芻狗 。 八○年代 六 願 , 已 縷陳 左右 , 磕頭 謝恩 一 畢 , 續 有 六 願 , 順序 排列 。 曰 : 七願 眼科 醫生 使用 特製 水龍頭 紙巾 , 八願 斑馬線 安如泰山 , 九 願 中國 成為 真正 的 禮義 之 邦 , 十 願 大家 都 祛除 虛驕 , 不再 裝 葱裝 蒜 , 十一 願 弄清 權利 義務 , 認真 做 事 , 十二 願 孫淡寧 女士 的 幼稚園 , 早日 開辦 。 提起來 眼科 醫生 使用 特製 水龍頭 紙巾 , 讀者 老爺 包管 哄堂 曰 : 「 屁事 , 屁事 , 這 也 值得 你 哭求 上蒼 。 」 柏楊 先生 想 當年 也 是 把 它 當成 屁事 的 , 當成 屁事 的 代價 是 : 「 全 家 都 在 黑暗 裏 , 差點 瞎 了 見 閻王 。 」 我 老人家 的 眼疾 , 三 年 來 東 奔 西 跑 , 不停 的 投奔 名醫 , 最後 才 由 吳基福 先生 鑑定 ; 並 不 是 視神經 細胞 死亡 , 而是 視神經 細胞 萎縮 ── 萎縮 跟 死亡 , 在 年輕人 身 上 , 不 一樣 就是 不 一樣 , 但 在 老頭 身 上 , 不 一樣 就 是 不 一樣 , 蓋 復原 能力 弱 矣 微 矣 無 矣 。 本來 也 就 死心 塌地 , 從一而終 。 可是 , 一 則 吳 先生 的 診所 遠 在 高雄 , 他 又 經常 僕僕 風塵 到 國外 開會 , 登門 不易 。 二 則 他 一直 拒收 銀子 , 使 我 有時候 天良 發現 , 就 睡 不 着 覺 。 不久 之前 , 報 上 有 一 篇 感謝 眼科 醫生 徐坐古 先生 的 啟事 文章 , 說 的 頭頭是道 , 朋友 就 要 我 前往 , 我 原 不肯 去 的 , 朋友 怒 曰 : 「 去 一 趟 也 剝不了 你 的 皮 , 不妨 死 馬當活馬醫 呀 。 」 遂 即 把 我 這 個 死 馬 , 牽到 徐 先生 的 私人 診所 。 徐 先生 用 電動 顯微鏡 一 瞧 , 曰 : 「 沙眼 罷 啦 , 磨磨 就 好 。 」 而 我 的 尊眼 , 也 確實 有 乾澀 之 情 , 他 宣稱 磨 十 次 就 痊癒 , 則 一 星期 兩 次 , 不過 一 個 半 月 , 就 可 眼明 如 鏡 。 既有 厚望 , 就 欣然 挨磨 。 那 天 倒 平安 而 入 , 平安 而 出 。 可是 第二 天 , 老妻 柏楊 夫人 暨 老友 吳寶瑜 女士 , 以為 柏 老學 貫 中 西 , 選 的 醫生 , 豈 會 有 錯 , 乃 追隨 我 老人家 左右 , 連袂 而 往 。 好 啦 , 天網 恢恢 , 疏 而 不 漏 , 就 在 翌日 下午 三時 左右 , 我 的 尊眼 忽然 暴腫 , 柏楊 夫人 的 尊眼 也 開始 模糊 。 當晚 再 去 求醫 , 徐坐古 先生 診斷 是 急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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