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凡 考 的 都 教 , 不 考 的 都 不 教 。 於是 , 駕駛 執照 雖然 到手 , 百分之九十九 都 不 敢 上路 , 上路 的 朋友 , 全 憑 膽大包天 。 有 一 次 , 一 位 考取 駕駛 執照 不久 的 老奶 , 以 請 吃 小 館 作 誘惑 , 要 我 陪 她 兜風 , 既有 吃 的 , 當然 就範 。 可是 每逢 遇到 轉彎 , 她 就 叫 曰 : 「 老頭 , 替 我 看看 右邊 有沒有 來 車 ? 」 幾 次 之後 , 我 曰 : 「 這 種 事 怎麼 總是 煩 我 ? 」 她 曰 : 「 教 你 坐 在 旁邊 , 就 是 要 你 代 我 看看 的 呀 。 」 我 曰 : 「 妳 為啥 不 看照 後鏡 ? 」 她 一 楞 曰 : 「 啥 叫 照 後鏡 ? 」 嗚呼 , 她 閣下 連 照 後鏡 都 不 知道 , 卻 在 馬路 上 亂 跑 。 她 看 我 眼 如 銅鈴 , 不禁 哭喪着臉 曰 : 「 沒 人 教 我 啥 是 照 後鏡 呀 。 」 司機 老爺 大部份 開車 的 知識 和 技能 , 幾乎 都 是 闖 天下 闖出來 的 , 闖 的 好 , 闖出 萬兒 , 成 了 第一流 司機 。 闖 的 不 好 , 就 用 不着 說 啦 。 壯哉 , 連 身家 性命 的 照後鏡 都 不 知道 , 斑馬線 更 置 之 度外 矣 。 而且 知道 啦 也 沒有用 , 有 些 車子 見 了 斑馬線 , 倒是 停上 一 停 , 讓 行人 先 走 的 。 可是 如果 其他 的 車子 不停 , 僅 一 部 車子 停 , 等於 白停 。 有些 傢伙 像 奔喪 似的 飛馳 而 過 , 還要 照 你 吐 一 口 痰 , 意思 是 曰 : 「 他媽的 , 你 可 文明 呀 。 」 目 中 無斑 馬線 , 當然 也 沒有 黃線 。 台北 停車 問題 , 已 到 了 嚴重 階段 。 記得 六○年代 時 , 美國 對 大學生 作 一 個 調查 , 問 他們 最 煩惱 的 事 是 啥 , 結果 停車 問題 佔 第一 位 。 我 老人家 當時 就 一百 個 想 不 通 , 一直 到 八○年代 , 才 算 想通 。 蓋 六○年代 時 , 台北 汽車 不 多 , 想 停 哪裏 就 停 哪裏 ( 當然 , 想 停到 平交道 上 可 不行 ) 。 如今 汽車 多 如 螞蟻 , 想 停到 哪裏 就 偏 不 到 哪裏 , 能 停到 黃線 上 還 算 三生 有幸 , 有時候 想 找 個 黃線 停 都 找 不 到 , 早已 客滿 啦 。 台北市 政府 曾 發出 恐嚇 , 誰 要 再 停到 黃線 上 , 就 要 把 它 拖到 六 個 水門 。 結果 五 分鐘 熱度 一 過 , 黃線 的 權威 仍然 泡湯 。 事實 上 , 至少 有 百分之八十 的 黃線 可以 取消 。 而且 , 有些 地方 不過 是 霸王線 , 像 有些 大 衙門 , 包括 有些 大 店舖 ── 如 銀行 、 公司 之類 , 或 仗着勢 大 , 或 仗着 財粗 , 索性 把 門 前 的 國有 土地 , 收歸 私有 , 畫上 黃線 , 即令 空着 , 小民 的 車 也 不能 停 。 看 情形 將來 終 有 一 天 , 為 了 停車 的 爭執 , 要 頭破血出 。 仍 是 一 個 古老 的 建議 , 維持 交通 秩序 , 唯一 的 途徑 是 重罰 ── 當然 是 公平 合理 的 重罰 。 決不 能 訴諸 公德心 , 只有 訴諸 重罰 。 除了 重罰 , 縱 是 觀音 菩薩加 李鐵拐 先生 下凡 , 都 沒辦法 。 這 是 法治 的 基本 精神 。 可是 一 談 「 法治 」 , 儒家 系統 的 「 禮 治 」 就 蠢蠢而動 。 台北 某 報 的 「 短評 」 老爺 , 就是 一 例 , 他 曰 : 「 處罰 的 嚇阻 作用 , 僅 能 收效 於 一時 , 卻 不能 維持 長久 。 必須 培養 駕駛人 的 禮讓 風度 , 才 是 整頓 交通 的 根本 之 道 。 」 嗚呼 , 有 此 一 念 , 台灣 的 交通 就 鐵定 非 大亂 到底 不可 。 「 禮 治 」 數千 年 矣 , 已 把 中國 搞成 今天 這 種 樣子 , 再 拋棄 法治 , 而 禮 治 下去 , 中國人 無 噍類 矣 。 蓋 恰恰 相反 , 禮 讓 不能 持久 , 必須 重罰 , 才 是 根本 之 道 。 沒有 「 罰 」 的 支持 , 「 禮 」 就 不能 生根 。 吾友 虞和芳 女士 在 德國 , 一 天 晚上 開車 , 看看 左右 沒 人 , 就 闖 了 紅燈 , 結果 被 附近 的 德國佬 從 窗簾縫 中 發現 , 告 了 一 狀 , 罰 的 她 淚流滿面 , 她 曰 : 「 並 不 是 洋大人 都 知 禮 守法 , 實在 是 罰怕 啦 。 」 一 個 朋友 在 美國 就 有 過 一 樁 精彩 艷遇 , 他 閣下 以 台灣 第一流 司機 的 雄姿 , 在 馬路 上 左 穿 右 插 , 如 入 無 人 之 境 。 想不到 一 個 洋 大人 尾 追 數十 里 , 直 追到 家門口 , 用 手槍 指 其 胸脯 曰 : 「 我 以後 再 發現 你 不 守 交通 秩序 , 就 教 你 四腳朝天 。 」 嚇 的 他 以後 開車 , 比 孫子 還 乖 。 咦 , 只有 在 阻嚇 之下 , 才 產生 自我 約束 的 力量 。 靠 禮讓 , 不過 說 的 比 唱 的 還 好聽 。 一 個 國家 的 交通 秩序 , 是 一 個 國家 的 容貌 。 這 個 國家 是 不 是 健康 茁壯 , 從 他 的 容貌 上 可 獲得 最 重要 的 印象 。 我們 並 不 為了 做給 洋大人 看 才 去 改進 , 但 對 鏡 自照 , 看見 青筋 暴漲 , 瘡膿交加 , 難道 不心 如 火焚乎哉 。 小民 聽到 的 空話 多 啦 , 在 八○年代 , 我們 盼望 行動 。 嗚呼 , 用 國家 的 權力 整頓 交通 , 易如反掌 , 只 看 有 沒 有 智慧 , 有 沒 有 能力 , 反 這 一 掌 。 到底 是 什麼 邦 ── 僅 看 紙 上 作業 , 中國 是 禮義 之 邦 。 但 在 行為 上 , 我們 卻 倒退 到 蠻荒 。 八○年代 第九 願 是 ── 願 中國 成為 真正 的 禮義 之 邦 。 願 中國 成為 真正 的 禮義 之 邦 , 這 話 聽起來 有點 刺耳 , 一 位 朋友 吹 鬍子 曰 : 「 依 你 的 意思 , 中國 現在 是 冒牌 的 禮義 之 邦 啦 。 」 柏楊 先生 曰 : 「 我 可 不 是 這 個 意思 , 我 的 意思 是 , 中國 現在 還 沒有 資格 當 冒牌 的 禮義 之 邦 , 而 簡直 是 原始 的 蠻荒 之 邦 。 」 一言未了 , 我 順手 就 把 小 板凳 塞到 他 屁股 底下 , 他 才 算 沒有 昏倒 在 地 , 只 坐下來 發喘 。 我 想 , 發喘 的 愛國 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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