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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 是 文革 時期 專 供 知識 份子 和 幹部 勞改 的 地方 , 也 就 是 「 牛棚 」 , 大約 是 取 「 牛鬼蛇神 住所 」 之 意 。 一九七三年 所謂 「 修正 主義 教育 路線 回潮 」 的 時候 , 張宏江 有 機會 到 縣城 的 中學 去 開創 一連串 「 第一 」 。 他 後來 回憶 道 : 「 那 是 我 第一 次 上 比較 正規 的 學校 , 也 是 第一 次 經歷 嚴格 的 教育 。 」 他 在 第一 次 正規 考試 中 得 了 第一 名 , 最 重要 的 是 , 他 「 第一 次 意識到 自己 的 潛力 , 而且 是 突然 意識到 的 。 」 但 幾 個 星期 後 風雲變色 , 臨近 的 駐 馬店市 有 個 女 學生 自殺 , 報紙 引為 「 修正 主義 教育 路線 回潮 造成 的 惡果 」 。 大 批判 的 高潮 再度 掀起 , 唯有 正規 學校 仍然 沉寂 。 張宏江 離開 了 為 他 帶來 那麼多 「 第一 」 的 縣中學 , 回到 父母 工廠 的 學校 去 讀書 。 這裡 的 學生 很少 , 但 老師 可以 給 學生 更多 自由 讀書 的 時間 。 語文 老師 似乎 格外 眷顧 這 個 考試 總是 「 第一 」 的 孩子 , 他 也 在 這 種 眷顧 中 鞏固 了 自己 的 信心 。 當時 這 孩子 樹立 了 自己 畢生 的 信念 : 無論 做 什麼 , 自己 必 能 超過 別人 。 對於 今天 那些 望子成龍 的 父母 或 「 恨 鐵 不 成 鋼 」 的 老師 來 說 , 這些 往事 也許 能夠 證明 一 件 事 : 給 孩子 自信 , 比 給 他 一 大 堆 的 知識 來得 重要 。 張宏江 瘦 臉 寬 肩 , 有點 禿頭 , 看起來 比 實際 年齡 還要 大 些 。 如果 不 是 一九七七年 恢復 高考 , 他 也許 永遠 沒有 機會 對 那些 教授 和 博士 指指點點 了 。 那 一 年 , 他 考進 鄭州 大學 電子 專業 , 當時 還 沒有 建立起 抨擊 別人 的 習慣 , 只 是 對 自己 格外 苛刻 。 那 時候 , 張宏江 的 班 上 聚集 了 年齡 差距 十二 歲 的 中學 畢業生 , 他 的 年齡 最 小 , 十七 歲 , 同 桌 的 那 位 同學 已 是 一 個 八 歲 孩子 的 父親 。 張宏江 對 大學 生活 的 最 深刻 印象 是 特別 珍惜 時間 , 「 頭 兩 年 根本 不 記得 有 哪 一 次 出去 玩 過 , 後 兩 年 也 沒有 哪 一 天 是 過 得 特別 輕鬆 。 白天 、 晚上 都 在 學習 , 星期天 也 不 出去 , 如果 哪 個 晚上 看 了 一會兒 電視 , 就 覺得 是 浪費 時間 。 直到 現在 , 還 有 這 個 習慣 。 」 一九八六年 , 他 終於 得到 一 個 去 丹麥 留學 的 機會 , 猶豫 再三 , 覺得 丹麥 太 小 不足以 容身 , 但 後來 還是 委屈 地 去 了 這 個 北歐 小 國 , 不過 在 那裡 很 快 領教 了 西方 的 文明 。 他 就讀 的 電子 工程系 是 整 個 歐洲 最 好 的 科系 。 初 來 乍 到 , 就 像 鄉下人 進城 。 「 學習 用品 和 辦公 文具 免費 隨意 取用 , 而且 全 是 很 厚 、 很 好 的 紙張 , 還 有 漂亮 的 筆 以及 影印機 。 所有 的 教室 都 用 一 把 鑰匙 開門 , 沒有 專人 守衛 , 也 沒有 警報 系統 。 」 導師 與 他 的 父親 同年 , 腿 有些 瘸 , 滿 頭 白髮 , 把 畢生 心血 傾注 於 研究 格陵蘭島 淹沒 於 海水 之中 的 部分 , 還 研究 北冰洋 上 冰雪 覆蓋 的 山峰 ( 那裡 有 座 山峰 就 是 他 發現 、 並 以 他 的 名字 命名 的 ) 。 他 自稱 終日 嘔心瀝血 , 「 就是 為了 了 解 自然 。 」 他 的 研究 也許 永遠 不 具 商業 利益 , 但 在 學術界 擁有 極 高 聲譽 。 他 和 學生 的 關係 平等 , 愛 開玩笑 , 當 他 進 門 時 , 學生 從來 視若無睹 ; 討論 問題 的 時候 , 學生 可以 仰面 躺 在 沙發 上 , 而 他 自己 卻 站 著 高談闊論 。 這些 細節 留給 張宏江 的 印象 , 甚至 超過 了 這 個 國家 的 富裕 。 不過 , 導師 對 東方 國家 持有 偏見 , 他 說 : 「 中國 的 四 年 大學 還不如 丹麥 的 兩 年 大學 。 」 他 每 年 都 想 辦法 從 東歐 「 社會主義 大 家庭 」 中 招收 一兩 名 學生 , 還 直言不諱 地 說 自己 的 目的 是 讓 東歐人 看看 西方 的 文明 。 「 丹麥 導師 對 自己 的 價值觀 和 生活 方式 很 自信 , 『 和平 演變 』 的 意識 也 特別 強烈 , 」 張宏江 笑 著 說 , 「 他 也 不 留下 這些 東歐 學生 , 讓 他們 帶 著 他 的 『 文明 』 回到 自己 的 國家 。 」 導師 為 人 傲慢 , 不 輕易 誇獎 人 , 但 張宏江 畢業 時 , 卻 對 他 用 六 個 月 時間 就 完成 論文 一 事 感到 訝異 , 還 說 自己 教 了 這麼多 學生 , 只 有 兩 個 學生 了 解 他 的 極化 理論 , 張宏江 是 其中 一 人 。 導師 在 張宏江 身 上 第一 次 發現 東方人 的 智慧 , 希望 他 能 留下 , 還 說 他 是 自己 想要 留下 的 第一 個 東方 學生 。 張宏江 認為 丹麥 是 個 「 小 廟 」 , 對 歐洲 的 感情 也 挺 複雜 : 歐洲人 不論 生活 和 做 學問 都 很 從容 , 看不起 美國人 , 認為 美國人 是 暴發戶 。 他們 可以 對 你 很 禮貌 , 但 骨子裡 還是 很 傲慢 、 排外 , 不 是 特別 歡迎 外國人 。 「 你 要是 生活 在 他們 中間 , 他們 表面 上 不會 反對 , 朋友 也 會 幫 你 的 忙 , 但 那 是 作為 個人 而言 , 至於 整 個 社會 , 你 會 感覺到 在 拒絕 你 。 」 他 去 新加坡 的 一 所 大學 任教 兼 做 研究 是 九○年代 初期 的 事情 。 當時 海外 留學生 大都 在 觀望 和 等待 , 對 這些 人 來 說 , 最 麻煩 的 事情 是 手 上 的 護照 眼看 就 要 到期 , 如此 確 為 新加坡 提供 了 千載難逢 的 機會 。 這 個 國家 正 費盡 心機 地 在 自己 的 勞動 密集型 產業 中 注入 高新 科技 , 卻 苦於 沒有 人才 , 現在 突然 發現 有 這麼 一 大 批 中國 留學生 在 海外 彷徨無措 , 覺得 真 是 天 上 掉下 的 一 個 「 大餡餅 」 。 新加坡人 挺 聰明 , 知道 若非 這 種 時刻 , 以 其 技術 層次 和 研究 水平 不會 有 多 大 的 吸引力 , 於是 趕緊 制定 特殊 政策 , 即為 這些 中國 學生 提供 新加坡 「 綠卡 」 , 還 有 免費 的 住房 和 優厚 的 薪金 。 那些 日子 , 歐洲 和 美洲 的 中國 留學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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