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菜 的 危機 , 完全 解決 。 只要 用 手 輕輕 一 撥 , 桌 那邊 的 菜 , 立刻 就 到 眼前 。 唯一 的 缺點 是 , 小 圓盤 仍 須 用 人工 撥動 。 有些 心 軟面嫩 的 客人 , 雖 飢火 中燒 , 為了 保持 尊嚴 面具 , 不便 總是 伸手 。 如果 能 電氣化 , 使 之 成為 一 個 自動 的 旋轉台 , 就 更 臻 妙境 。 問題 是 , 即令 有 個 自動 的 旋轉台 , 只要 繼續 保持 聚 而 食 之 的 形式 , 中國人 就 天生 的 要 吃 別人 的 口水 , 並 接受 別人 疾病 的 傳播 。 吾友 耶穌 先生 曰 : 「 不要 在 外貌 上 判斷 人。 」 有些 傢伙 道貌岸然 兼 衣冠楚楚 , 固良家 父老 兼 良家婦女 , 每 一 句 話 都 像 聖人 二 世 , 卻 可能 身 懷蓋 世 絕疾 , 細菌 老爺 或 濾過性 病毒 , 正 順着 聚 而 食 之 的 曲徑 通幽 , 通到 你 閣下 的 尊肚 或 尊肺 尊肝 , 危哉 。 人類 吃飯 的 工具 , 有 三 種 焉 , 一 曰 西洋 朋友 的 吃法 , 用 的 是 刀槍 劍戟 。 一 曰 南洋 朋友 的 吃法 , 用 的 是 直接 下手 。 一 曰 中國 朋友 的 吃法 , 用 的 是 筷子 。 刀槍 劍戟 太 複雜 而且 浪費 , 叮叮 噹噹 , 好像 鐵器店 收攤子 。 直接 下手 最 簡單 明瞭 , 而且 工具 永遠 丟 不 掉 , 也 不 怕 忘記 帶 , 可是 熱帶 地方 , 菜 都 是 涼 的 , 固 可 運用 如 飛 。 生活 在 寒帶 的 朋友 , 菜 都 是 燙 的 , 尤其 湯水 沸騰 , 御手 便 大敗 矣 。 所以 , 筷子 最 理想 , 一 筷 一 匙 , 就 可 吃遍 天下 。 分 而 食 之 的 辦法 , 不 是 全盤 西化 也 。 讀者 老爺 如果 堅持 非 繼續 吃 別人 口水 不可 , 非 繼續 傳播 疾病 不可 , 你 有 權 這樣 堅持 , 不妨 仍然 聚 而 食 之 。 假使 覺得 我們 嚷嚷 的 不無可 採 , 我 就 建議 你 在 自己 家 裏 嘗試 實行 , 既 省事 省錢 , 又 免災 免病 , 一舉而七八 得 焉 。 即令 嘗試 失敗 , 恢復 原狀 就 是 , 也 沒有 損失 。 跟 吃飯 方式 有點 關係 的 , 台北 已 逐漸 呈現 一 種 傾向 , 朋友 聚會 聚餐 , 越來越 多 的 選擇 西餐廳 。 蓋 中餐廳 乃 「 純 吃飯 」 之 處 , 如果 賓主 有 啥 重要 的 事 談判 , 好比 你 閣下 向 柏楊 先生 討債 , 或 柏楊 先生 向 你 閣下 借 錢 。 剛 塞滿 肚子 , 氣氛 恰到好處 , 正 要 開口 , 冷氣 忽然 沒 啦 , 霎時間 汗出 如 漿 , 如果 仍 拒不 撤退 , 一 個 油頭 粉面 就 會 貿 貿然 伸進來 , 吼 曰 : 「 客倌 、 打烊 啦 。 」 只好 狼狽而逃 。 西餐廳 有 四川 茶館 的 功能 , 而 高雅 倍之 。 吃飯 之後 , 仍 可 賴着 不 走 , 一 盃 咖啡 , 恁 憑 窮泡 。 你 向 柏楊 先生 討債 也好 , 柏楊 先生 向 你 借 錢 也好 , 兩 個 小時 下來 , 憑 我 如簧之舌 , 恐怕 你 債 也 不 討 啦 , 說不定 同情 之 心 , 油然而生 , 還 馬上 把 褲子 脫下 送 當舖 , 把 錢 借給 我 去 歌廳 聽 唱歌 。 關於 稱呼 名字 世界 上 恐怕 只有 中國人 專門 玩 名字 魔術 , 名字 魔術 可 不 是 現在 社會 上 流行 的 「 姓名學 」 , 「 姓名學 」 是 日本人 發明 的 玩藝 , 流傳到 台灣 , 求福 心切 的 正人君子 , 遂 深信不疑 。 該 學 以 姓名 筆劃 為主 , 生辰 八 字 為輔 , 只要 筆劃 配合 的 恰到好處 , 上帝 就 在 他 辦公室 裏 , 抽出 你 的 檔案 , 御手 親 寫 , 教 你 大富 大貴 。 如果 多 一劃 或少 一 劃 , 就 不得了 啦 , 當 老爹 老娘 為 你 確定 名字 的 剎那 , 牛頭馬面 立即 在 生死簿 上 , 注定 你 要 受苦 受難 。 「 姓名學 」 多少 有點 娛樂 價值 , 而 名字 魔術 可 不 是 好耍 的 , 一旦 碰上 , 小 焉 者 一 片 酸腐 , 使 人 捏鼻 。 大焉 者 一 片 血腥 , 人頭 落地 。 傳統 的 文字 獄 中 , 觸犯 皇帝 老爺 名字 的 佔 重要 部份 。 彭家屏 先生 著 了 一 部 族譜 《 大彭統記 》 , 遇到 當時 的 皇帝 弘曆 先生 的 「 弘 」 「 曆 」 , 沒有 缺 一 筆 以 示 尊敬 ( 不 知道 是 哪 個 奴才 胚開頭 的 , 缺 一 筆 才 算 尊敬 , 他媽的 尊敬 ) , 弘曆 先生 大怒 , 逼着 彭家屏 先生 自殺 。 另 一 位 王錫侯 先生 , 所 著 《 字貫 》 ── 就是 市面 上 常 用 的 字典 , 對 弘曆 不但 沒有 缺 一 筆 , 對 弘曆 的 爹胤禎 , 弘曆 的 爺玄燁 , 也 沒有 缺 一 筆 。 弘曆 先生 就 像 有 人 踩 了 他 尾巴 似的 ,號 叫起來 , 下令 把 王錫侯 先生 綁赴 刑場 , 斬首 示眾 。 寫到 這裏 , 柏楊 先生 誠 三生 有幸 , 如果 也 在 弘曆 那 個 老帝崽 駕下為 臣 , 即令 我 有 孫悟空 先生 那 種 砍掉 一 個 頭 , 又 有 一 個 頭 長出來 的 本領 , 也 擋不住 名字 魔術 的 法力 無邊 。 所 好 的 是 , 皇帝 老爺 以 政治 權力 取勝 , 政治 權力 沒 啦 , 名字 魔術 也 就 失靈 。 聖人 同樣 的 以 政治 權力 取勝 , 取勝 的 時間 雖然 較 長 , 可是 任何 政治 權力 , 只要 它 是 政治 權力 , 都 有 消失 的 一 天 。 以 孔丘 先生 之 尊 , 前 已 言之 , 全 國 姓 「 丘 」 的 都 遭 了 殃 , 被 強迫 縫上 一 個 耳朵 , 改姓為 「 邱 」 。 可是 到 了 二十世紀 三○年代 , 民族 英雄 丘逢甲 先生 , 不肯 受辱 , 在 擔任 廣東 省議會 議長 時 , 首先 發難 , 呼籲 姓 邱 的 朋友 , 一律 恢復 本來 面目 的 「 丘 」 , 全 國 響應 。 遺憾 的 是 , 台灣省 那時 還 在 大 日本 帝國 統治 之下 , 丘家 繼續 姓 邱如故 。 希望 有 一 天 , 台灣 的 邱家 老爺 , 也 奮勇 一 擊 。 稱呼 名字 , 看起來 容易 , 實行 起來 , 卻 危險 重重 。 蓋 老 傢伙 之 輩 , 如果 頭腦 化解 不 開 , 就 會 認為 奇恥大辱 。 我 老人家 一再 告誡 小朋友 叫 我 名字 的 , 蓋 這麼 一 叫 , 我 就 覺得 年輕 五十 歲 , 身輕如燕 。 有 些 小朋友 為難 曰 : 「 不好意思 呀 , 你 那麼 大 歲數 啦 。 」 其實 只要 叫出 第一 句 , 以後 勢如破竹 , 就 好意思 矣 。 蓋 年長 的 叫 年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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