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屈死 不 告狀 。 」 這 裏面 含着 海樣 的 血淚 。 蓋 司法 黑暗 , 「 衙門 八字 開 , 有理 無 錢 莫 進來 。 」 有理 無 錢 的 小民 , 只好 把 自己 屈死 當成 小 事 ; 有錢 無理 的 大爺 , 當然 更 一口咬定 小民 屈死 是 小 事 。 如果 小民 含垢 忍辱 , 倒 還 罷了 , 如果 膽敢 把 小 事 訴諸 法律 , 於是 , 「 為了 維護 法律 的 尊嚴 」 , 那 就 死 無 葬身 之 地 矣 。 第二 是 , 大多數 中國 同胞 , 迄 今 沒有 培養出 「 對 事 不 對 人 」 的 觀察 和 判斷 的 能力 , 而 只 習慣於 「 對勢 不 對 人 」 , 和 「 對 人 不 對 事 」 。 醬眼 矇矓 、 一 片 模糊 。 表面 上 看來 , 只是 對 所謂 「 小 事 」 不屑 理會 , 其實 是 沒有 能力 分辨 是非 , 對 所謂 「 大事 」 , 不但 沒有 能力 , 同時 也 沒有 膽量 分辨 是非 。 而 最 好 的 掩護 , 莫過於 對 啥 事 都 不 認真 : 「 今天 天氣 哈 哈 哈 。 」 連 艷陽天 都 不 敢 肯定 它 艷陽天 , 連 傾盆大雨 都 不 敢 肯定 它 傾盆大雨 , 還 能 有 肯定 是非 的 能力 和 道德 勇氣 乎哉 也 。 看 一下 台北 人行道 上 的 紅磚 , 有 幾 個 是 真正 鋪平 了 的 ? 再 看 一下 歡迎 國賓 時 , 夾道 飄揚 的 國旗 , 又 有 幾 個 旗桿 是 豎直 了 的 ? 再 看 一下 任何 建築 , 又 有 幾 個 不 是 粗糙 的 ? 柏楊 先生 御駕 駐蹕 的 台北 新店 明德 新城 , 就 有 一 棟 五 層 公寓 , 當中 裂縫 , 只 為了 當初 填 地基 時 , 認為 那 是 「 小 事 」 , 沒 填 結實 。 這 還是 被 稱為 第一流 的 國泰 公司 產品 , 如果 是 第二三流 的 一些 公司 的 產品 , 恐怕 早 塌 他 娘 的 啦 。 一 個 螺絲 不 認真 旋緊 , 可能 使 空中 霸王 在 空中 解體 。 一 個 鋼板 不 認真 銲接 , 可能 使 百萬 噸 巨輪 在 海 上 稀里 花拉 。 核子 發電廠 的 一 釘 一 鉚 , 如果 認為 它 是 小 事 , 不 去 認真 , 請 讀者 老爺 想 一 想 它 的 後果 吧 。 不 認真 , 就 無法 發展 精密 工業 , 也 無法 建立 精密 思考 和 精密 推理 , 中國 就 永遠 不能 現代化 。 一直 堅持 和 稀泥 不求甚解 , 堅持 對 「 小 事 」 不可 認真 , 認真 就 是 「 百般 挑剔 」 , 恐怕 只 能 古代化 。 願 孫淡寧 女士 的 幼稚園 ‧ 早日 開辦 自從 盤古 先生 開天闢地 , 中國 的 社會 結構 , 發生 過 兩 次 巨變 , 第一 次 巨變 發生 在 十九世紀 四○年代 , 鴉片 戰爭 迫使 中國 接受 比 我們 古 文明 更 優秀 的 西洋 文明 。 雖然 直到 現在 , 仍 有 些 英雄 好漢 手忙腳亂 , 聲嘶力竭 的 拚命 抵抗 , 但 熱鬧 有餘 , 成事 不足 。 第二 次 巨變 發生 在 二十世紀 七○年代 , 台灣 經濟 成長 , 使 社會 由 僅有 一 個 最 高 層面 , 發展到 千百 個 很多 最 高 層面 。 從前 社會 的 最 高 層面 只 有 官場 , 知識 份子 都 往 做官 的 一 條 窄胡同 裏 擠 , 擠 的 瘋瘋 癲癲 , 如醉如癡 , 蓋 只有 這 一 條 窄胡同 才 能 通到 羅馬 , 別的 只 能 通到 毛坑 。 諺云 : 「 行行出狀元 。 」 在 只 有 一 個 最 高 層面 的 社會 裏 , 科舉 考試 的 狀元 才 是 真 狀元 , 其他 行業 有 成就 的 狀元 , 不過 餓 不 死 而已 。 事實 上 這 句 話 是 官場 人物 安撫 小民 的 一 句 空話 : 你 可 別 不 滿意 造反 呀 , 你 也 是 狀元 呀 。 嗚呼 , 戲劇界 的 狀元 , 見 了 官場 狀元 , 都 得蹶屁股 以便 挨板子 。 有 誰 聽說 過 一 個 傑出 的 木工 , 能 跟 縣官 ( 更 別 說 宰相 啦 ) 平起平坐乎哉 。 但 二十世紀 七○年代 之後 的 社會 層面 , 才 真正 開始 「 行行出 狀元 」 , 一 個 「 演戲 的 」 或 「 唱歌 的 」 影響力 , 能 把 官場 人物氣 的 冒煙 , 一 個 工程師 , 更 受到 人們 更多 的 尊敬 。 多元 層面 的 結果 是 , 每 一 種 所 可以 想到 的 行業 ( 小偷 除外 ) , 都 是 康莊大道 , 不僅 可以 崛起 狀元 , 而且 可以 崛起 巨人 。 官場 不再 是 唯一 的 最 高 追求 目標 , 「 僚氣 」 只 能 傷害 自己 , 不能 傷害 別人 。 「 酸氣 」 更 是 使 自己 生氣 的 工具 。 「 洋氣 」 的 威力 也 日漸 衰退 , 因為 大家 都 洋氣 啦 。 真正 傷害 國家 的 是 「 混氣 」 「 戾氣 」 , 這 需要 赤子之心 的 清醒 湯 , 才 能 治療 。 結語 八○年代 十二 願 陳述 並 補充 已 畢 , 不 敢 提出 更多 的 願 , 如果 再 提出 更多 的 願 , 恐怕 玉皇大帝 都 要 讓座 曰 : 「 老頭 , 我 可 招架 不住 , 你 來 幹 吧 。 」 不過 事實 上 十二 願 千言萬語 , 只 有 一 願 , 願 中國人 跳出 醬缸 , 打破 醬缸 , 在 品質 上 徹底 改善 , 然後 中國 才 能 強大 , 在 世界 萬邦 中 , 才 能 擔任 一 個 建設性 的 重要 角色 。 一 場 惡夢 ── 無知 、 愚昧 、 殘忍 , 竟然 用 滾水 潑活 人 去 推銷 野藥 。 上 個 星期 , 柏楊 先生 參加 一 個 旅行團 , 作 草嶺 之 遊 , 遊 了 兩 天 , 一直 歡天喜地 , 然而 , 歸途 之中 , 在 旅行社 或 遊覽 公司 的 精密 設計 下 , 一頭 撞進 了 人間 地獄 。 男 團員 兩 眼 發直 , 女 團員 花容失色 。 好容易 等到 上 了 路 , 驚魂 甫 定 , 才 敢 相信 所見所聞 , 如同 一 場 惡夢 。 車 往 草嶺 時 , 剛 過 南投 縣城 , 進入 竹山 鎮境 , 就 望見 公路 左側 , 矗立 着 一 座 宮殿式 的 堂皇 建築 ── 從 另 一 個 角度 看 , 也 實在 像 一 座 大 廟 , 上面 掛着 招牌 : 「 中國 功夫館 」 , 除了 驚訝 它 的 美奐美侖 外 , 對 在 此 荒野 修煉 的 各 路 英雄 好漢 , 充滿 愛慕 敬佩 , 真 想 下來 頂禮 膜拜 , 略 表 寸心 。 可是 車行 如 電 , 內心 乃 有 戚戚 焉 。 萬料 不 到 這 戚戚 焉 支持不了 好 久 , 就 在 第二 天 回程 , 所 乘 的 遊覽車 神不知 鬼不覺 的 靠 了 碼頭 。 導遊 先生 先行 介紹 該 館 館主 某某某 , 曾 到 過 外洋 為 國 爭取 不少 榮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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