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28,378 in text YL20160685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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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 個 年輕 泰雅 的 職責 , 一 到 宿處 , 立刻 砍柴 生火 , 取 水 造飯 。 夜裡 , 自動 選擇 位置 最 不 好 的 角落 , 靜靜 地 過 一 晚 , 直到 清晨 , 趕緊 起身 升火 。 文明 是 個 很 山 裡 的 年輕人 , 名字 叫 文明 , 卻 是 韋家 三 兄弟 中 對 外界 文明 最 不 適應 的 人 。 但 到 了 山 裡 , 他 是 神射手 , 祖靈 疼愛 的 泰雅 之 子 , 哈卡巴里斯 頭目 的 後代 。 他 的 面貌 酷似 他 家 中 一 張 阿公 的 照片 , 除了 缺乏 臉 上 的 紋面 。 在 耆老 身邊 , 他 是 默不作聲 的 雜役 , 除了 砍 路 , 他 包辦 了 所有 其他 的 工作 , 自動自發 的 。 泰雅 的 gaga ( 很 難 翻譯 的 一 個 概念 , 又 是 組織 精神 , 也 是 倫理 規範 ) , 依稀 可 見 。 由於 兩 個 星期 前 調查隊 才 從 北邊 順流 下來 , 再 由 此 砍路 上 哈卡巴里斯 , 所以 路跡 還 很 清楚 , 明天 只 是 一 小時 的 輕裝 上行 。 心 中 擔心 的 不 是 上 到 哈卡巴里斯 , 而是 爬回 流興 這 段 路 。 我 當然 錯 了 。 第二 天 爬回去 時 , 才 知道 昨天 Dokas san 開 的 路 有 多 清楚 。 上坡 固然 是 大自然 不變 的 挑戰 , 但 清楚 的 路跡 讓 我 更 佩服 老一輩 泰雅 的 敬業 精神 。 種 著 柳丁 的 家 「 我 在 上面 有 種 柳丁 。 」 Dokas san 一邊 爬 一邊 說 。 「 那 你 收成 後 挑下來 賣 嗎 ? 」 「 什麼 ? 」 Dokas san 好像 沒 聽 得 很 懂 , 但 還是 加 了 一 句 : 「 可能 會 被 松鼠 吃 了 。 」 沿著 陡峭 的 稜線 , 我們 終於 看到 門牌 號碼 1 號 的 駁坎 平台 。 在 這 窄窄 的 稜線 上 築起 的 部落 和 其他 部落 的 樣子 不同 , 每 一 個 平台 只 有 兩三 戶 , 但 有望不盡 的 平台 堆石 一路 往 上 , 中間 有 一 條 公共 通道 串聯 部落 。 每 一 層 高 約 兩 公尺 , 以 他們 的 建築 高度 而言 , 兩 公尺 已 高 到 不會 被 下 一 層 房子 遮到 視野 。 如果 今天 的 房仲 業者 要 來 替 他們 賣 房子 , 絕對 會 強調 這 種 毫無 遮蔽 的 視野 , 望 向 一 條 深邃 的 溪流 , 背倚 著 幾十萬 頃 的 自然 森林 公園 。 Dokas san 的 老家 在 9號 , 他 帶 著 我們 來到 老家 的 平台 , 那 種 浮 在 半空 中 的 院子 , 是 名符其實 的 「 天涯 9 號 」 。 老家 已經 長 著 大樹 、 雜草 , 爬滿 蔓藤 , 但 養 雞 的 地方 、 房子 的 凹陷區 ( 泰雅 的 房子 都 往 地 下 挖 約 三十 公分 ) 仍然 清晰 可 辨 , 甚至 養 雞 的 石堆 小 圍牆 還 在 , 哈卡 就 是 哈卡 。 老人 站 在 老家 , 望 著 亙古 不變 的 童年 回憶 。 布蕭丸溪 流下去 , 在 不遠 的 下方 注入 大濁 水北溪 。 大 濁水溪 切過 麻加蘭山 與 飯包山 夾峙 的 峽谷 , 奔向 太平洋 。 四周 的 山 一 重 又 一 重 , 越 升 越 高 。 遠方 天際 的 曉星山 與 二子山 從 南湖大山 延伸 下來 , 最後 佔據 了 最 遠 的 地平線 。 只有 站 在 這裡 , 你 才 能 體會 他們 的 懷念 有 多 深 。 我 能 想像 每 天 的 清晨 薄霧 , 每 天 的 中午 豔陽 , 每 天 的 落日 紅韻 , 每 天 的 長夜 星輝 。 雨 還是 會 下 , 颱風 也 會 來 , 我們 只 能 躲 著 風 , 躲 著 雨 , 在 這 個 小 平台 。 但 大 濁水溪 流域 給 我們 所有 我們 需要 的 , 山 上 的 獵物 , 溪 中 的 苦花 , 森林 裡 的 野菜 , 耕地 的 芋頭 和 小米 , 以及 相互 守護 的 族人 。 老人 不禁 唱起 〈 綠島 小夜曲 〉 , 留 著 老淚 。 我 無法 揣摩 這 種 對照 的 覺悟 : 我 回到 童年 的 居地 , 那裡 已 被 科學園區 繁榮成 車水馬龍 的 陌生 ; 他們 回到 這裡 , 卻 看到 荒煙 蔓草 構成 的 遺棄 , 儘管 多麼 不捨 。 「 該 走 了 ! 」 總 有 人 會 打破 封存 的 時刻 , 我 已 忘 了 那 天 誰 先 開口 的 。 那 株 柳丁 我們 經過 那 株 柳丁樹 , 上面 沒有 柳丁 了 。 知道 Dokas san 說種 柳丁 就 是 種 這 一 株 的 意思 , 而 我 的 自然 反應 是 一 片 柳丁園 的 商業 種植 , 使 我 對 自己 又 多 一 份 羞慚 。 他們 曾經 過 著 天涯 九 番 , 自給自足 的 日子 ; 是 誰 一定 要 他們 放棄 , 下山 加入 我們 , 加入 種 一 片 柳丁園 的 世界 ? 離開 哈卡巴里斯 , 是 我 心情 最 沉重 , 而 收穫 最 豐富 的 一 次 探索 。 布蕭丸 溫泉 任何 人 , 什麼 時候 , 從 每 一 個 方向 來到 布蕭丸 溫泉 , 都 會 感到 解脫 。 這裡 是 交通 要道 , 但 沒有 一 條 路 可以 輕鬆 抵達 。 這 個 背倚砲 台山 , 布蕭丸溪 與 流興溪 匯流 的 小 山谷 , 有 著 源源不斷 的 乾淨 溪水 , 以及 冒 著 煙 誘惑 人 的 自然 溫泉 。 這裡 是 動物 的 世界 , 苦花 ( 台灣 鏟頷魚 ) 的 天堂 , 溫泉蛙 ( 日本 樹蛙 ) 當然 的 家鄉 。 來到 這裡 , 往往 都 是 跋山 涉水 以後 的 黃昏 , 甚至 黑夜 , 疲憊 的 旅人 無 一 不 感到 : 總算 到 了 ! 得 好好 休息 一下 。 每 一 個 人 都 需要 休息 的 地方 日本人 在 這裡 設 了 一 個 似乎 多餘 的 警駐 在所 就是 最 好 的 證明 。 警備道 由 流興 走下來 , 另 一 條 支線 由 砲台 山麓 的 哥各朱社 下來 , 在 此 交會 , 然後 翻過 莫很 稜線 到 莫很溪 。 這 條 稜線 非常 低 , 才 一百 公尺 就 翻過 稜線 , 日本人 在 稜頂 鞍部 設 了 莫很 駐在所 。 從 戰術 觀點 , 莫很 駐 在所 的 位置 無可 取代 。 我 走 了 不少 日本 警備道 , 從 沒有 看到 一 個 警駐 在 所 往 右 看 和 往 左 看 , 都 各自 可以 看到 一 條 大溪 在 不遠 的 下方 浩蕩 奔流 。 此外 , 從 莫很 駐 在 所 到 布蕭丸 溫泉 不過 幾百 公尺 , 在 這裡 多 設 一 個 警駐 在所 一定 是 日本 警官 們 別有 目的 的 決定 。 誰 來到 這裡 , 不 想 待下來 休息 呢 ? 駐 在所 名稱 也 毫不 掩飾 , 就 叫 溫泉 駐 在所 。 台灣 電力 公司 二十多 年 前 開始 調查 此 地 水文 , 以便 進行 目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