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28,384 in text YL20160685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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電廠 。 水壩 一 築 , 南澳 南溪 就 淹成 一 個 湖泊 , 一 個 動物 過不去 , 古道 浮 不 出 的 湖泊 。 我 向 可能 和 此 計畫 有 任何 一絲絲 關聯 的 朋友 都 打 了 電話 , 從 前任 台電 董事長 到 環評 委員 , 到 任何 有 朋友 可以 影響 某 朋友 的 朋友 。 幸好 , 台電 已 自行 悄悄 地 暫停 這 個 計畫 了 。 什麼 是 動物 最 大 天敵 ? 大家 還 會 認為 是 獵人 嗎 ? 完全 沒有 獵人 的 深山 , 會 有 一 種 王朝 傾敗 的 空洞 ; 完全 沒有 獵人 的 部落 , 會 是 一 種 已經 斷層 的 勉強 延續 。 獵 與 被 獵 「 每 次 都 是 你們 教 我 , 這 次 我 自己 走走 看 。 」 獵人 點點頭 , 低頭 繼續 打理 他 的 獵具 。 我 戴上 頭燈 , 自己 一 個 人 從 Binan 獵寮 往 Wuli-giagu 走 , 時間 : 晚上 十點半 , 獵人 出獵 的 時間 。 我 一邊 走 , 一邊 用 頭燈 在 樹梢 搜尋 。 如果 突然 看到 兩 顆 小 流星 並行 飛過 , 那 就 是 俗稱 飛鼠 的 白面 鼯鼠 居多 , 在 這 個 海拔 高度 , 偶爾 有 大 赤鼯鼠 。 如果 是 在 地面 上 不 動 的 兩 顆 晶亮 鑽石 , 那 肯定 是 山羌 。 山羌 會 猶豫 一下 才 飛奔 而 走 , 但 那 一 秒鐘 往往 決定 牠 的 生死 。 在 山壁 邊 昂首 佇立 的 一定 是 長鬃山羊 , 站 在 那裡 的 姿態 固然 神氣 , 卻 是 最 容易 瞄準 的 。 雖然 我 理論 基礎 不錯 , 獵人 朋友 們 也 教 過 我 怎麼 看 , 但 今夜 我 倒是 只 聞 其 聲 , 不 見 其 影 。 其實 獵人 們 早 就 告訴 過 我 , 聽到 聲音 時 已經 來不及 了 , 所以 我 今夜 的 所有 經驗 都 是 「 又 來不及 了 」 。 我 只 帶 一 把 山刀 , 完全 威脅不了 任何 動物 , 但是 徹底 享受到 動物 驚惶 逃走 的 威風 。 偶爾 在 身邊 草叢 中 有 大型 動物 瞬間 移動 的 聲音 , 不再 是 嚇 我 一 跳 , 而是 引起 我 的 追逐 慾望 。 我 東 闖闖 , 西 鑽鑽 , 附近 動物 聞 聲 四散 。 半 小時 下來 , 我 什麼 動物 都 沒 看見 , 卻 已經 撼動 這 附近 山區 。 我 滿足 極了 ! 誰 說 一 個 人 在 黑夜 的 山 上 走 就 要 害怕 的 ! 雲稜 山莊 的 水源 奇遇 大學 時 有 一 次 帶隊 登 南湖 大 山 , 晚上 住在 山腰 的 雲稜 山莊 。 所謂 山莊 , 只不過 是 一 間 空盪盪 的 鐵皮屋 , 但 對 登山 者 已 是 一 個 可以 躲風 避雨 , 值得 感恩 的 好 地方 。 它 的 唯一 缺點 是 水源 遠 一點 , 要 走 個 三 分鐘 , 更 重要 的 是 那 個 水源 只有 涓涓 細流 , 所以 取 水 要 等待 很 久 。 就寢 前 , 我 要 大家 清出 盛水 容器 , 將 水 裝滿 , 明天 即可 趁早 出發 。 我 帶 著 這些 容器 , 拎 著 手電筒 , 一 個 人 走到 水源 去 接 水 。 坐 在 那 水源 旁 , 看 著 小 水流 沿 著 一 個 小 石溝 流下來 , 滴進 我 放 在 底下 的 容器 , 固然 產生 令 人 滿足 有 水 的 心安 ( 只有 常 登 高山 的 人 比較 知道 這 種 有 水 可 用 的 感動 ) , 但 也 蠻 無聊 的 。 坐 在 那裡 半 小時 後 , 我 發覺 手電筒 的 光 漸漸 黯淡 , 糟 了 , 怎麼 這 個 時候 、 在 這裡 它 才 沒 電 ! 我 決定 將 手電筒 關掉 省電 。 四周 立刻 陷入 一 片 徹底 的 漆黑 , 只 剩下 那 涓涓 水流聲 。 我 半 閉 著 眼 , 不 想 理會 四周 的 黑暗 , 以及 黑暗 帶來 的 可怕 想像 , 專心 聽 著 水聲 。 接完 一 壺 , 換 一 壺 ; 眼睛 慢慢 習慣 在 暗 夜 中 作業 。 突然 我 聽到 後方 草叢 一 個 逐漸 接近 的 腳步聲 , 全身 立刻 豎起 所有 寒毛 。 腳步聲 愈來愈 近 , 我 的 心跳 愈 跳 愈 快 。 深夜 中 每 一 個 聲響 都 顯得 那麼 清晰 而 有 威脅性 , 而且 就 朝 著 我 這邊 過來 。 我 終於 知道 什麼 叫做 想 動 而 動不了 , 我 真的 就 呆 在 那裡 空自 緊張 , 但 肌肉 完全 不 聽 指揮 。 腳步聲 已經 逼近 到 兩三 公尺 內 了 , 我 再 不 逃 , 或 採取 任何 自衛 行動 , 那 隻 大型 動物 就 要 撲過來 了 。 我 用盡 全身 力氣 把 手電筒 打開 , 腦 中 大喊 一 聲 , 努力 轉身 將 手電筒 照 向 聲音 來源 : 是 一 隻 雞 , 或者 相似 的 動物 。 ( 我 後來 查 書 , 才 知道 那 極 可能 是 一 隻 母帝雉 。 ) 牠 驚駭 不已 , 也 跟 我 一樣 動彈不得 。 我 鬆軟 下來 的 身軀 已 能 自由 移動 , 只好 嘲謔 地 把 那 隻 「 雞 」 趕走 。 那 隻 「 雞 」 走 後 , 我 開始 問 自己 剛才 為什麼 會 那麼 恐懼 , 明明 是 牠 怕 你 , 為什麼 會 自己 先 害怕到 動彈不得 ? 雖然 從此 以後 我 比較 不 怕 山林 的 黑夜 , 但 我 的 克服 方法 仍 是 「 那 可能 只 是 一 隻 雞 」 的 自我 鼓勵 法 。 對於 山林 暗 夜 的 真正 克服 , 是 二十多 年 以後 在 南澳 才 學會 的 。 King of the Forest 登山 的 人 多少 還是 有 平地人 「 被 獵 」 的 前設 陰影 : 我們 是 外來 的 , 只 想 安全 進來 , 安全 離開 , 不 想 惹 麻煩 。 獵人 是 進來 找 食物 的 , 他們 是 屬於 這裡 食物鏈 的 一 環 , 而且 是 最 高 的 一 階 。 想 打獵 , 你 必須 躲 在 陰暗處 等待 , 暗 夜 是 最佳 的 保護 , 是 動物 恐懼 的 顏色 , 不 是 獵人 的 。 「 獵 」 與 「 被 獵 」 才 是 一 個 人 在 深山 , 特別 是 黑夜 的 深山 , 是否 能 怡然自處 的 關鍵 心態 。 就 像 山 下 的 小偷 , 也 一樣 喜歡 黑暗 。 一旦 體悟到 人 的 定位 , 在 山 裡面 的 恐怖感 立刻 消失 , 完全 消失 。 我 從 獵人 身 上 學到 的 不 是 技巧 , 我 也 從來 沒有 親自 狩獵 過 , 但 這 個 心態 的 轉換 , 使 我 在 山 中 的 日子 有 迥然 的 變化 與 昇華 。 我 終於 滿足 於 當 一 小時 的 king of the forest , 感覺 自己 是 泰山 , 動物 無不 臣服 。 慢慢 走回 Binan 獵寮 , 獵人 已經 整裝好 了 。 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