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非 是 裹上 屍布 — — 也 就是 死 了 — — 否則 我 不會 再 讓 妳 回來 。 因為 我們 沒辦法 忍受 被 休棄 的 恥辱 和 壞 名聲 ， 而 妳 也 沒有 其他 地方 可 去 。 被 休掉 的 女人 沒有 任何 權利 ， 沒有 家人 ， 沒有 半 分 錢 可以 過活 。 那 還 能 怎麼辦 呢 ？ 」 可是 就算 嘴 上 這麼 說 ， 父親 也 知道 芭荷兒 在劫 難逃 — — 她 一定 會 說 「 好 」 ， 而 他 也 不 打算 阻止 她 ， 他 怎麼 能 阻止 呢 ？ 像 他 這 種 身分 的 人 ， 怎麼 可能 平白 放棄 這 樁 交易 ， 怎麼 可能 拒絕 這樣 的 機會 — — 雖然 只有 億萬分之一 的 機會 — — 也許 他 的 預言 不會 成真 ， 也許 他 的 女兒 從此 過 著 幸福 快樂 的 日子 ， 讓 經歷 過 太多 失望 的 他 終 能 蒙受 上帝 恩寵 的 機會 ？ 她 父親 借 錢 來 辦 訂婚 喜宴 。 他們 花 了 好幾 個 星期 整修 房子 ， 買 新 椅子 ， 打點 上百 個 客人 享用 的 餐餚 。 一 想到 歐密德 的 親戚 朋友 從 自家 豪宅 來到 這裡 ， 看見 其他 猶太人 居住 的 環境 ， 會 再一次 斷下 結論 說 有 些 人 天生 就 是 比較 低賤 ， 他們 就 覺得 無地自容 。 他們 也 很 怕 歐密德 會 及時 醒悟過來 ， 取消 婚禮 ， 留 他們 去 面對 得 花 好幾 年 功夫 才 清償 得了 的 債務 ， 以及 被 「 玷污 」 ， 因此 也 永遠 不會 有 人 再 上門 提親 的 女兒 。 然而 ， 你 總 不能 當面 頂撞 好運 吧 ， 所以 他們 對 自己 說 ， 說不定 這 一 次 會 成功 — — 說不定 這 回 上帝 打算 把 從 他們 身邊 奪走 的 東西 全 賠給 他們 — — 所以 他們 用力 禱告 ， 也 拚命 準備 。 雖然 家 裡 這 幢 房子 擠進 三十來 個 客人 就 很 難 舒服 自在 ， 但是 芭荷兒 的 父母 請 亞巴柏 家 盡量 多 邀 客人 來 ， 同時 也 邀 了 他們 家 所有 的 親戚 — — 該 怎麼 做 就 得 怎麼 做 ， 你 可 不能 迴避 啊 。 他們 暗暗 祈禱 ， 希望 那些 最 讓 人 難堪 的 親戚 別 出現 ， 但是 當然 啦 ， 這些 人 都 是 最先 抵達 ， 而且 還 占住 了 最 容易 引人注目 的 位置 。 在 最後 關頭 ， 芭荷兒 的 父母 甚至 還 對 歌劇 明星 讓步 ， 花錢 請 了 一 個 吉他手 來 替 他 獻唱 的 〈 葛瑞納達 〉 伴奏 。 那 個 吉他手 穿著 緊 得 不能 再 緊 的 牛仔褲 ， 襯衫 領子 直 敞到 肚臍 ， 整 個 晚上 大部分 的 時間 都 呆呆 坐 著 ， 自己 動手 拿 烤雞 和 米飯 吃 ， 因為 只要 他 把 吉他 的 擴音器 插進 插頭 就 跳電 ， 害 整 個 房子 一 片 漆黑 。 「 你 愛 邀 多少 客人 都 沒關係 。 」 芭荷兒 的 父母親 這麼 對 歐密德 說 ， 但是 他 卻 什麼 人 都 沒 邀 ， 只 有 他 的 父母親 和 哥哥 陪 他 一起 來 。 他 一 踏進 屋 裡 ， 芭荷兒 家族 的 女眷 興奮 尖叫 ， 高聲 嘶喊 ， 以 嚇退 邪惡 之 眼 。 她們 對著 他 撒 玫瑰 花瓣 ， 擁 向 前去 和 他 的 父母親 握手 ， 「 歡迎 ， 歡迎 ， 其他 人 呢 ？ 」 歐密德 說 ， 「 就 只有 這樣 啊 。 」 但 他們 還是 花 了 好一會兒 才 弄懂 他 話 裡 的 意思 ： 我 今晚 邀 的 就 只 有 這 幾 位 客人 ， 我 不 想 添 麻煩 ， 不過 我 想 大家 都 會 來 參加 婚禮 。 慢慢 地 ， 他們 明白 事情 有點 不對勁 了 — — 這 話 可 得罪 人 嘍 ， 而且 顯然 得罪 的 是 芭荷兒 和 她 爸 媽 ， 挑明 來 說 吧 ， 新郎 根本 不 想 讓 他 的 朋友 看見 這 幢 房子 ， 看見 他 妻子 娘家 的 親戚 ， 但是 話說回來 ， 誰 又 能 怪 他 呢 ？ 看看 他 ， 他 可 是 個 王子 啊 ； 你們 看 他 母親 ， 一舉一動 儼然 維多莉亞 女王 ， 老天 在 上 ， 她 甚至 不會 和 任何 人 握手 ， 免得 毀 了 她 精心 修好 的 指甲 。 儘管 如此 ， 芭荷兒 還是 選擇 不 去 面對 眼前 的 大 災難 。 她 迎向 歐密德 ， 身 上 穿 的 及膝 洋裝 ， 是 她 母親 用 歐密德 買 的 那 塊 粉紅 塔夫塔 綢裁 的 。 她 放下 頭髮 垂到 肩 上 ， 指甲 還 塗成 和 衣服 一樣 的 粉色 。 進來 吧 。 我 會 獻上 我 最 純良 的 心意 ， 以及 我 所有 的 希望 。 他 給 她 一 枚 五克拉 的 鑽石 戒指 ， 一 只 古董錶 ， 一 條 鑽石 項鍊 。 他 一 整個 晚上 都 坐 在 她 身邊 ， 看 著 她 跳舞 ， 但 不肯 陪 她 一起 跳 ， 父母親 提早 離開 的 時候 ， 他 也 沒 替 他們 道歉 ， 雖然 那時 才 十一點 ， 而且 晚餐 也 幾乎 還 沒 開始 。 這 是 莫大 的 侮辱 ， 在 兒子 訂婚宴 才 剛 開始 的 時候 就 離席 ， 這裡 又 不 是 美國 ， 你 知道 的 ， 在 美國 ， 宴會 在 午夜 開始 之前 就 會 結束 ， 美國人 或許 在 很多 方面 都 很 行 ， 可是 辦 宴會 可 不 是 他們 的 強項 喔 ， 在 這 個 國家 ， 一 場 成功 的 宴會 不 到 太陽 升起 之前 是 不會 結束 的 。 夜幕 低垂 時 ， 芭荷兒 問 歐密德 喜不喜歡 她 的 衣服 。 他 輕輕 點頭 微笑 。 「 以後 我們 應該 找 個 真正 的 裁縫 來 幫 妳 做 衣服 。 」 這 個 真正 的 裁縫 ， 是 個 名叫 愛麗絲 的 亞美尼亞 女人 ， 她 的 新 客戶 多 到 得 等上 兩 個 月 ， 而且 據說 從來 就 沒 準時 交件 過 。 她 說話 刻薄 ， 冷酷 無情 ， 對 有錢人 頤指氣使 ， 對 沒 那麼 有錢 的 人 則 一 肚子 怒火 。 她 的 一舉一動 彷彿 是 給 客戶 莫大恩惠 似地 — — 拿 了 她們 的 錢 ， 要 她們 為 新 衣服 等 上 三 個 月 — — 但 她們 卻 還是 服服 貼貼 地 照單全收 。 客戶 在 她 的 會客室 裡 ， 從 中午 坐到 傍晚 ， 喝 著 土耳其 咖啡 — — 煮 咖啡 的 是 個 十四 歲 的 農家 女孩 ， 愛麗絲 用 一 張 床 加 一 天 三 餐 的 代價 把 她 從 爸 媽 那裡 買來 — — 交換 節食 秘方 和 城 裡 最 新 的 緋聞 八卦 ， 一面 偷偷 打量 彼此 的 布料 ， 費盡心 思想 在 品味 與 美貌 上 贏過 其他 人 。 她們 用來 衡量 彼此 社會 地位 的 標準 ， 是 根據 愛麗絲 讓 她們 等 了 多久 才 放 她們 進到 工作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