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28,411 in text YL201606882
<< Prev Next >>
    
 

那 種 熱情 ; 還 有 , 只要 有 他 在 身邊 她 就 散發出來 的 那 種 狂熱 興奮 , 那 種 不僅僅 形 之 於 外 , 更 根植 於 心靈 深處 的 狂熱 : 我們 是 一體 的 , 我們 可以 一起 打造 無 人 可 及 的 美好 人生 。 彷彿 他們 從來 沒有 過 那麼 讓 她 失望 的 對話 , 彷彿 她 渾然 不 知 他 對 她 有 何 打算 , 不 知 他 願意 給予 她 的 有 多麼少 。 面對 頭 一 次 見面 的 人 , 她 總是 表現 得 太過 熱情 , 給 了 太多 讚美 之 詞 。 她 在 宴會 上 和 其他 女人 分享 她 對 歐密德 以及 他們 婚姻 的 看法 , 而 那些 女人 抽菸 喝 酒 , 心不在焉 地 微笑 , 冷眼 看 她 興奮 過度 , 聽 她 滔滔不絕 講起 她 那些 奇怪 的 親戚 與 不 入流 的 生活 — — 她們 只 能 猜想 , 她 之所以 會 談起 那些 事 , 是 因為 她 不 明白 她 的 親友 有 多 奇怪 , 也 不 知道 他們 對 她 的 形象 有 多少 負面 影響 。 「 太 可愛 了 , 親愛的 , 好 有趣 喔 。 」 那些 女人 降尊紆貴 地 說 , 但是 芭荷兒 在 她們 眼 底 看見 了 輕蔑 的 神色 , 所以 她 洩 了 氣 , 困惑 不已 , 然後 才 明白 她 是 太過 自不量力 , 而且 徒勞無功 。 然而 , 她 還是 沒 想 過 要 和 這些 女人 保持 距離 , 也 沒 學會 用 她們 彼此 挖苦 的 冷嘲熱諷 來 對待 她們 。 她 還是 繼續 談起 她 的 家人 , 彷彿 他們 是 她 應該 引以為榮 的 人 ; 她 還是 繼續 讚美 公婆 , 彷彿 怕 他們 不 知道 自己 的 十全十美 。 她 天真 善良 — — 沒 錯 , 只要 能力 所及 , 她 就 願意 伸出 援手 , 願意 寬恕 其他 人 的 怠慢 , 並 報以 善意 , 因為 這 是 出身 猶太區 或 幾乎 從 沒 離開 過 的 人 會 做 的 事 ; 他人 的 怠慢 是 意料 中 事 — — 在 不同 的 時空 裡 , 寬恕 或許 是 美德 , 但 看 在 這 群 早已 將 猶太區 的 過往 忘 得 一乾二淨 的 德黑蘭 新貴 眼 中 , 卻 只 會 讓 他們 更 覺得 自己 高人一等 。 「 你 朋友 的 太太 瞧不起 我 , 」 從 宴會 返 家 途中 , 她 在 車 上 對 歐密德 說 。 她 的 聲音 微弱 , 充滿 迷惑 , 一 面 說話 一面 拉 著 他 的 手 放 在 雙膝 之間 , 低頭 看 鞋尖 , 像 個 面對 校長 的 四年級 女生 。 「 她們 覺得 我 不 夠格 , 」 她 說 , 歐密德 知道 這 是 事實 。 她 是 個 好 女孩 , 心地 善良 , 可是 他 也 不能 怪 其他 的 太太 們 : 是 芭荷兒 自己 的 舉止 讓 她 成為 現成 的 鏢靶 , 但是 話說回來 , 他 一點 也 不 在乎 , 真的 , 他 只 想要 她 閃開 , 讓 他 一 個 人 沉浸 在 又 浪費 了 一 個 晚上 沒 能 找到 妮雅茲 的 沮喪 情緒 裡 。 所以 他 厭煩 地 瞥 了 芭荷兒 一 眼 , 說出 他 唯一 想 得 出來 的 忠告 : 「 那 就 別 那麼 努力 吧 。 」 她 牢牢 記住 他 的 忠告 , 努力 想 克服 每 回 與 歐密德 獨處 時 就 感覺到 的 惡兆 , 宛如 細微 的 塵埃 , 只有 在 斜射 的 光線 中 才 能 看得見 的 惡兆 。 她 試 著 想 和 他 交談 , 卻 發現 他 心不在焉 , 努力 想 接近 他 , 卻 感覺到 他 越 躲 越 遠 。 她 對 他 微笑 , 但 他 微笑 以 對 的 時候 , 眼 底 卻 沒有 半 絲 情意 。 他 根本 沒 看 她 , 她 知道 。 連 看 都 不 想 看 她 。 如果 沒有 人 看 , 妳 又 如何 能 成為 明星 呢 ? 每隔 幾 個 星期 , 她 就 會 再次 提起 上學 的 事 , 他 也 就 得 把 他 早已 告訴 過 她 的 話 再 說 一 遍 : 「 沒 得 商量 , 絕對 不可能 , 妳 轉頭 看看 四周 , 或許 就 能 瞭解 我 的 意思 。 」 他 並非 對 她 無情 或 特別 嚴厲 , 他 相信 , 他 只是 做 其他 人 也 都 做 的 事 — — 事實 上 , 也 就 是 該 做 的 事 。 任何 像 他 這麼 有錢 又 重視 身分 的 人 , 絕對 不會 允許 老婆 去 上學 的 — — 當 其他 人 的 太太 乖乖 在 家 , 做好 分內事 的 時間 , 她 卻 整 天 待在 教室 裡 。 他 更 不能 讓 她 上大學 , 變 得 太 聰明 , 或 像 近來 的 許多 學生 那樣 , 變成 激進 的 共產黨員 。 他 不能 讓 她 去 工作 , 因為 那 會 讓 其他 人 以為 他 碰上 財務 危機 — — 再不然 還 會 是 什麼 原因 呢 ? 光 是 小孩 、 女傭 和 一 日 三餐 就 夠 忙 的 了 , 女人家 幹麼 還 放下 分內 工作 , 去 其他 地方 上班 ? — — 這 可 會 損及 他 家 的 社會 地位 。 芭荷兒 也 知道 歐密德 說 得 沒 錯 。 他 既然 沒 允諾 她 任何 事 , 也 就 沒有 履行 承諾 的 問題 。 然而 , 她 還是 揮不 去 在 她 心 底 醞釀 了 一 輩子 的 念頭 , 她 也 絕對 不能 消極 以 對 , 乖乖 接受 他 交給 她 的 命運 。 每 回 挫敗 之後 , 她 就 告訴 自己 要 有 耐心 , 給 他 時間 適應 婚姻 生活 , 好好 思索 他 能 或 不能 允許 她 做 的 事 。 芭荷兒 打電話 給 媽媽 說 她 的 新 生活 很 順利 , 問起 老處 女 姊姊 。 姊姊 已經 放棄 過 平凡 生活 的 奢望 , 到 ORT 美國 女子 學院 的 本地 分校 註冊 進修 秘書 課程 了 。 她 問起 那 個 「 新 穆斯林 」 哥哥 。 「 他 啊 , 開始 留起 大鬍子 穿 長袍 到處 炫耀 , 看起來 和 他 老婆娘 家 那些 穆拉 一模一樣 , 而且 連 舉止 都 像 — — 整 天 捻 著 煩惱珠 , 說話 的 時候 下巴 抵 著 胸口 , 眼窩 裡 的 眼珠 往 上 翻 , 怪異 緊張 的 目光 死命 盯 著 說話 對象 , 拖長 語調 , 一 字 一 句 地 加強 語氣 。 想 也 知道 , 」 她 媽媽 揣測 , 「 他 一定 是 在 等 老丈人 嚥氣 , 所以 要 盡可能 讓 自己 變成 一 個 適格 的 繼承人 。 他 也 在 等 自己 老爸 嚥氣 , 因為 他 知道 他 可以 繼承 老爸 留下 的 東西 , 不管 有 多麼少 — — 老婆 和 其他 子女 都 活該 倒楣 。 」 這 就 是 此 地 的 法律 : 不管 是 關係 多 遠 的 遠親 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