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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 28,427 in text YL20160688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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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 已經 永遠 終結 了 。 我 把 助聽器 藏 在 枕頭 底下 , 緊挨 著 電晶體 收音機 和 察梅多尼 還給 我 的 那 枚 金幣 。 媽媽 的 眼睛 裡 再 也 沒有 我 的 存在 ,話 是 沒 錯 , 但 我 還是 一心 相信 她 總有一天 會 正眼 看 我 , 因為 她 自己 也 曾經 嘗 過 隱形 的 滋味 — — 在 那 個 滿 是 蝌蚪 與 水藻 的 魚池 裡 , 身邊 只 有 個 心懷 恨意 的 鬼魂 , 以及 奪走 她 聲音 的 黝黑 池水 。 在 我 小時候 讀 過 的 童話 故事 裡 , 總有一天 我 要 對 芭荷兒 說 , 女 主角 總是 被 迫害 : 不 是 被 下咒 沉睡 數十 年 , 就 是 被 鎖 在 高塔 裡 。 她 失去 了 母親 , 被 父親 背叛 , 被迫 允諾 把 生下 的 第一 個 孩子 交給 惡魔 帶到 森林 深處 , 遺棄 等 死 。 就算 王子 把 她 從 沉睡 中 喚醒 , 或 用 她 垂下 的 長髮 爬上 塔頂 破門而入 , 就算 惡魔 自尋 死路 , 巫婆 跌進 她 為 孩子 準備 的 油鍋 裡 活活 燒死 , 女 主角 所 受 的 傷害 也 永遠 無法 平復 。 我 心 裡 很 清楚 — — 我 知道 自己 身 上 的 傷 永遠 不會 痊癒 — — 但是 我 真心 相信 , 儘管 傷痕累累 , 但 我 還可以 是 個 活生生 的 人 , 我 還可以 在 荊棘 密布 的 幽黯 森林 裡 找到 一 條 生路 , 爬出 探戈 舞者 的 絕望 深淵 , 再次 現身 , 就算 不 是 大 獲 全 勝 , 至少 也 還可以 揚眉吐氣 。 我 也 真心 相信 媽媽 總有一天 會 正眼看 我 , 或許 就 是 因為 這樣 , 所以 我 才 會 想說 她 的 故事 : 如此一來 , 我 才 能 用 我 的 言語 搭起 橋梁 , 跨越 隨之 而 來 的 種種 意象 , 跨越 那 宛如 光 所 匯聚 而 成 的 亮燦 池水 , 踏上 穿越 時空 的 小徑 , 讓 我 可以 擺脫 過往 , 讓 我 可以 重新 回到 她 的 眼 裡 。 她 的 聲音 裡 。 我們 最後 一 次 到 芭荷 兒娘 家 , 是 為了 紀念 鴿子 姊姊 去世 五 週年 。 全 家 人 安排 了 一 整 天 的 誦經 禱告 , 接著 是 一 頓 流水席 。 一 整 天 , 我 坐 在 女 眷區 偏僻 角落 裡 的 同 一 把 椅子 裡 , 盯 著 大家 看 。 我 看 著 她們 的 臉 , 她們 的 手 , 她們 走動 的 模樣 , 彷彿 背負 著 難以言喻 的 重擔 與 悲哀 , 古老 得 早已 鈣化 , 早已 變成 她們 骨骼 一 部分 的 重擔 與 悲哀 。 只要 裁縫 或 老處 女 姊姊 進出 房間 , 那些 女人 交頭接耳 的 樣子 ; 她們 看見 芭荷兒 在 歐密德 離開 伊朗 之後 依舊 戴 著 婚戒 時 , 彼此 交換 眼神 的 模樣 ; 她們 一 看見 芭荷兒 的 婚戒 還是 忍不住 嫉妒 歎息 的 神色 , 我 全 看 在 眼 裡 。 晚餐 時 , 芭荷兒 在 廚房 裡 忙 得 團團轉 , 我 端起 盤子 走到 院子 , 獨自 坐 在 魚池 邊 。 從 那裡 , 我 可以 一覽無遺 地 看見 擺放 吃食 的 房間 , 所以 我 望 著 芭荷兒 穿梭 在 賓客 之間 , 感謝 他們 出席 , 請 用 , 再 吃 一點 嘛 , 嘗 一 塊 炸魚片 , 再不然 就 添 點 扁豆飯 — — 是 啊 , 我 知道 , 扁豆 配 白米飯 只有 七日 守喪期 的 時候 才 吃 , 那 是 只有 哀慟 最 深 的 時刻 才 能 吃 的 東西 , 但是 我 母親 準備 今天 晚餐 的 時候 忘 了 這 條 規矩 , 她 還是 像 事情 發生 的 頭 一 天 那麼 哀傷 哪 。 她 的 表姊 塔瑪 — — 那 個 從 魚池 裡 救起 她 的 表姊 — — 穿著 長 及 腳踝 的 黑色 洋裝 , 套上 垂到 臀部 的 針織 罩衫 。 她 個子 很 高 , 四肢 修長 , 看起來 很 像 身穿 特大號 舞台 裝 踩高蹺 的 人 。 她 攬住 芭荷兒 肩頭 , 從 桌 上 拿起 空 盤子 遞給 芭荷兒 — — 拿去 , 別 再 當 女 主人 了 , 吃 點 東西 吧 — — 她 的 神情 有 幾 分 撫慰 的 意味 。 她 領 著 芭荷兒 繞 了 餐桌 一 圈 , 往 餐盤 裡 堆滿 菜餚 , 完全 不顧 芭荷兒 抗議 說 她 一點 食 欲 都 沒有 。 然後 她 帶 芭荷兒 走到 屋 外 。 她們 坐 在 通往 中庭 的 台階 上 — — 房間 裡 流洩出來 的 微弱 光線 照亮 她們 的 身形 , 在 黑夜 之中 , 她們 的 臉 顯得 慘白 。 塔瑪 點起 一 根 菸 , 哈出 三 個 完美 的 圓圈圈 。 她 不 知 說 了 什麼 , 惹得 芭荷兒 笑 了 起來 , 但 那 是 悲傷 , 表面 敷衍 的 笑 — — 不能 撫平 她 臉 上 一條條 憂傷 皺紋 的 那 種 笑 。 塔瑪 又 抽 了 一 口 菸 , 把 肘彎 擱 在 膝 上 , 目光 從 芭荷兒 臉 上 飄 往 魚池 。 她 說 了 幾 個 字 , 剎那間 , 芭荷兒 一 臉 震驚 。 她 眼睛 睜 得 大大 的 , 手 中 的 盤子 差點兒 滑落 , 她 難以置信 地 瞪 著 表姊 。 塔瑪 看 著 她 , 說起 話 來 。 她 拉起 芭荷兒 的 手 , 一面 說 一面 握 著 — — 沒 事 , 沒 事 , 不會 有事 的 , 只要 堅強 起來 。 芭荷兒 點點頭 , 垂下 眼 。 一 分鐘 之後 , 她 把 臉 埋進 手 裡 , 哭 了 起來 。 我 奔向 她 。 怎麼 回 事 ? 我 問 , 但 她 不肯 抬起 頭 , 也 不肯 回答 我 。 怎麼 回 事 ? 我 又 問 , 這 一 次 更 大聲 , 因為 我 無法 分辨 自己 聲音 的 大小 。 芭荷兒 還 在 哭 , 她 的 臉 還 埋 在 手 裡 , 我 嚇壞 了 , 因為 我 不 明白 到底 是 什麼 事情 讓 她 傷心 到 這 個 地步 , 也 無法 估量 這 新來 乍 到 的 災難 到底 有 多 大 或 多 嚴重 , 竟然 會 讓 她 當眾 崩潰 , 當 著 這 一 群 她 向來 努力 表現 得 平靜 堅強 的 人 面前 哭泣 。 我 抓著 塔瑪 的 手 , 感覺到 我 的 指甲 穿透 她 的 衣袖 , 掐進 她 的 肌膚 裡 。 我 知道 我 捏 得 太 用力 了 , 知道 我 是 把 壓抑 了 一 整 天 的 憂心 和 羞辱 突然 轉移到 塔瑪 身 上 , 但是 我 無法 克制 自己 。 怎麼 回 事 ? 我們 迎 著 滿月 開車 回家 , 整 座 城市 沐浴 在 青瓷 般 的 藍色 月光 裡 。 我 最愛 這樣 的 月光 , 有時候 , 這樣 的 燦燦 月輝 會 喚醒 睡夢 中 的 我 。 街道 寬闊 寂靜 漫長 ; 在 這 個 時間 還 外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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