！ 管 你 什麼 我 只要 啤酒 ！ 」 幾 小時 過後 ， 我們 吃飽喝足 ， 約翰 便 和 我 一起 搭 一 名 「 拉文斯堡 」 公關部 女士 的 車 走 — — 兩 人 一起 窩在 她 小 貨車 的 後 車廂 。 「 克里斯多福 啊 ， 」 約翰 跟 我 透露 一 件 事 ， 「 我 那 農場 有一點 麻煩 ， 可能 要 你 幫 一下 忙 。 等 我 到 家 再 好好 跟 你 說清楚 。 」 我 倒是 自己 就 猜到 了 。 雖然 他 寫 的 那 兩 本 自耕 自食 的 書 在 世界 各 地 全 都 大有 斬獲 ， 但 我們 付給 他 的 版稅 ， 卻 好像 老是 跟不上 他 打點 他 那 一 小 塊 地 的 實際 需要 。 他 的 錢 是 跑到 哪裡 去 了 ？ 始終 成 謎 。 不過 我 倒是 猜 這 老 傢伙 準 是 被 一 票 米蟲 附上 了 身 ， 看上 他 性情 和氣 又 大方 ， 賴 在 他 那邊 好吃懶做 。 果不其然 ， 我 真的 收到 了 一 封 約翰 的 求救信 （ 一樣 沾 的 都 是 泥巴 ） ， 問 我 可不可以 陪 他 到 他 那邊 的 銀行 走 一 趟 ， 幫 他 敲 一敲 邊鼓 ， 讓 銀行 經理 知道 他 是 真的 在 世界 各 地 都 有 金銀財寶 等 著 送到 他 手 中 。 我 便 為 約翰 的 未來 收入 湊 了 一 幅 金光 閃閃 的 畫面 ， 還 有 我們 又 要 再 和 他 簽約 出書 ， 準備 說 給 銀行 聽 ， 就 開車 往 西威爾斯 前進 。 不止 ， 為了 要 給 那 個 「 銀子 咻 ！ 」 （ Hughes the Money ） — — 約翰 給 那 個 銀行 經理 取 的 綽號 — — 知道 我 在 出版界 的 資歷 和 份量 ， 我 還 特地 剪 了 頭髮 ， 穿上 帥氣 的 西裝 、 打上 領帶 。 但 也 不巧 ， 我 開車 到 了 農場 ， 卻 見 約翰人 在 遠遠的 野地 裡 忙著 從 馬車 上 叉乾 草堆 。 「 要 趁著 天氣 還好 ， 先 把 這 一 件 事 做完 ！ 」 約翰 朝 我 大喊 ， 「 你 快 過來 幫 我們 一 把 ， 這樣 才 有 辦法 快 一點 弄好 ！ 」 要 趕上 銀行 赴約 的 話 ， 我 別 無 選擇 。 我 只好 舉步 走過 野地 ， 幾 步 後 才 發現 滿 地 都 是 爛泥巴 外加 東 一 個 、 西 一 個 埋 了 一 堆 的 雷 ： 牛 糞 — — 太 遲 了 。 所以 ， 等 我們 終於 進 了 休斯 先生 的 辦公室 ， 那 樣子 實在 很 難 給 對方 「 好看 」 ： 我們 兩 個 身 上 、 頭 上 都 黏著 幾 絲 乾草莖 沒 清 乾淨 ， 我 的 黑色 懶人鞋 還 沾 的 都 是 爛泥巴 和 牛糞 。 「 您 是 做 出版 的 啊 ？ 啊 ？ 戴維斯 先生 ？ 」 「 銀子 咻 ！ 」 上下 打量 了 我 一 眼 ， 眼神 透著 挖苦 、 懷疑 ， 「 怎麼 我 看倒 像是 在 約翰農場 打雜 ， 被 我們 這 一 位 約翰 硬套 上 禮拜天 上 教堂 的 全副武裝 ， 特地 要 來 擺 樣子 給 我 看 的 呢 ？ 」 我 把 領帶 的 結 抽緊 一點 ， 也 扣上 袖釦 。 「 我 可以 跟 您 保證 ， 休斯 先生 ， 我 真的 就是 約翰 出版社 的 人 ， 我 在 約翰 的 農場 打雜 ， 就 只有 先前 那 一 小時 而已 ， 也 就是 因為 這樣 ， 我 現在 看起來 才 有一點 儀容 不 整 。 」 「 銀子 咻 ！ 」 還是 一 臉 不 信 ， 直到 我 把 我 弄 的 一 份 資料 拿出來 ， 他 的 臉色 才 好看 一點 ； 資料 上面 詳細 列出 約翰 的 書 在 世界 各 地 售出 的 版權 ， 約翰 未來 的 版權 收入 預計 會 有 多少 ， 等等 。 雖然 這些 資料 基本 都 沒 錯 ， 不過 ， 我 是 發揮 了 一點 樂觀 的 天賦 ， 為 他 的 收入 「 增 」 色 不少 。 他 的 書 在 德國 都 可以 賣成 那樣 了 ， 誰 說 在 歐洲 其他 國家 不會 一樣 賣 得 嚇嚇叫 ？ 「 你 認為 他 的 書 在 利陶宛 可以 賣 到 一萬 本 ， 是 吧 ？ 戴維斯 先生 ？ 喔 ！ 在 愛沙尼亞 也 是 。 我 的 天 ！ 拉脫維亞 、 烏克蘭 也 都 一樣 ！ 」 「 唔 ， 我們 在 東歐 有 代理商 ， 幫 我們 賣 得 很 好 ， 」 我 說 ， 「 只要 是 價格 合宜 的 實用 書 ， 這 幾 個 國家 的 市場 都 如 飢 似 渴 。 」 「 但 他們 要 先 把 書 譯出來 ， 對 不 對 ？ 」 這 個 休斯 說 ， 「 然後 才 能 出版 。 再 然後 還要 真的 賣 得 很 好 。 而且 ， 一般 都 是 六 個 月 後 才 結算 版稅 。 這樣 時間 拉 得 很 長 欸 — — 我 若 沒 弄錯 的話 ， 戴維斯 先生 ， 也 因此 ， 這些 收入 真 要 送進 約翰 的 戶頭 ， 少 說 也 要 等 上 兩 年 。 我 這麼 說 ， 您 說對 吧 ？ 」 「 對 ， 但是 這些 版權費 都 會 有 預付款 ， 而且 ， 已經 出 了 約翰書 的 其他 國家 ， 一直 都 再會 有 版稅 送進來 ， 」 我 回嗆 他 ， 「 而且 ， 目前 的 銷路 絲毫 沒有 衰退 的 跡象 。 還 有 ， 」 我 拿出 一 份 合約 在 這 一 位 銀行 經理 面前 揮 了 揮 ， 「 我們 要 和 約翰 簽 另 一 本 書 ， 只要 一 簽下來 ， 我們 馬上 就 會 付 他 一 筆 不 小 的 預付款 。 」 休斯 臉 上 的 懷疑 到 了 這 時候 才 略微 減少 那麼 一絲絲 ， 但 約翰 卻 在 他 的 座椅 裡面 動來動去 ， 神色 不安 。 「 我 有 一 個 麻煩 比較 急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今天 就 要 解決 才 行 。 我 的 供應商 都 跑來 敲門 了 ， 威脅 說 我 若 沒 至少 付 一點 款項 ， 他們 就 要 斷 我 的 貨 ， 甚至 有 人 要 找 執行官 來 。 你 應該 也 看得出來 ， 之後 一 、 兩 年 我們 的 收支 都 還 會 不錯 ； 但是 ， 依 現在 事情 這樣子 的 搞法 ， 我 看 我 連 寫下 一 本 書 的 時間 也 抓 不 出來 。 」 「 是 ， 約翰 ， 但 你 別 多心 ， 你 這 一 句 話 我 以前 聽 過 好多 次 啦 ， 」 休斯 回答 ， 「 老是 明天 就 有 好料 進來 。 但 你 現在 連 擺上 桌 的 麵包 也 沒有 ， 遑論 奶油 。 」 這 可 不妙 。 我 看 向 窗 外 ， 景色 一 片 陰沉 — — 威爾斯 的 雨 像 一根根 地毯棍 劈劈啪啪 打 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