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時 感到 一 股 從未 有 過 的 恐懼 襲遍 全 身 。 他 全力 奔逃 。 薩摩人 發出 響亮 的 腳步聲 ， 緊追 在 後 ， 少 說 也 有 七 、 八 人 之多 。 不時 有 人 追上 他 ， 以 薩摩藩 特有 的 示現 流吆喝聲 喊道 「 嘿 啊 」 ， 揮刀 斬落 。 鹿 內 勉強 避開 ， 但 雙腳 就 像 浮 在 空中 般 ， 無法 控制 自如 。 （ 小鶴 … … ） 鹿 內 想起 了 她 。 那 是 一 種 近乎 懇求 、 祈禱 、 很 想 嚎啕大哭 的 心境 。 我 快 死 了 。 要是 我 死 了 ， 小鶴 和 她 腹 中 的 孩子 該 怎麼辦 ？ 我 得 活下去 才 行 。 人世 還 真是 無常 啊 。 當 他 如此 思忖 時 ， 全新 的 恐懼 令 他 全 身 血液 為 之 凍結 ， 他 完全 變 了 個 人 。 他 甚至 不會 對 自己 難堪 的 逃跑 模樣 感到 羞愧 。 過去 他 深信 ， 有 勇氣 、 懂 廉恥 ， 是 奧州人 唯一 值得 自豪 的 地方 ， 但 如今 鹿 內 已 完全 變 了 個 人 ， 已 不再 會 回顧 過去 的 自己 。 他 穿出 高倉 御池 的 八幡 神社 ， 來到 姉小路 時 ， 終於 擺脫 敵人 的 追殺 。 （ 我 得 趕往 木屋町 才 行 。 ） 他 如此 思忖 ， 但 重要 的 組員 平野 和 神田 已 不 知 跑 哪兒 去 了 。 鹿 內 努力 找尋 。 他 心 裡 惦記 著 木屋町 集合 的 時間 ， 在 街 上 東 奔 西 跑 。 最後 終於 在 寺町 通押 小路 ， 通稱 上 本能 寺町 的 十字路口 ， 發現 他們 兩 人 的 蹤影 。 但 已 是 橫陳 地 上 的 屍體 。 平野 似乎 是 被 薩摩示現流 特有 的 快刀 所 殺 ， 一 記 右袈 裟斬 ， 刀痕 直 透 胸膛 ， 慘不忍睹 。 神田 的 手臂 掉落 一 旁 ， 他 的 屍體 跪坐 在 前方 ， 全 身 癱軟 ， 不 見 首級 。 （ 這 … … ） 這 是 怎麼 回 事 ？ 鹿內 為之 茫然 。 他 先 叫醒 一 旁 本能寺 的 門衛 ， 命 他 收屍 ， 接著 全力 在 三 條 通 上 飛奔 。 抵達 會所 後 ， 在 裡頭 的 房間 ， 副長 土方 戴 著 一 具 生銹 的 護額 ， 二 尺 八 寸 長 的 和泉守 兼 定橫 放 於 膝 上 ， 雙目 微閉 。 看 在 鹿 內 眼 中 ， 他 那 模樣 猶如 鬼神 一般 。 「 鹿內薰 報到 。 」 （ 嗯 ？ ） 土方 納悶 地 抬起 頭 來 ， 眼 中 滿 是 狐疑 。 鹿 內面 如 白蠟 ， 猶如 幽魂 。 「 怎麼 了 ？ 」 「 我 、 我 一時 大意 … … 」 土方 似乎 已 察覺出 一 股 不祥 之 氣 ， 但 周 遭 隊員 眾多 ， 人人 都 在 等候 上場 殺敵 的 時刻 到來 。 土方 考量到 對 士氣 的 影響 ， 只 說 了 一 句 「 此 事 待會兒 再 問 」 ， 復 又 闔上眼 。 他 暗自 忖度 。 平野 、 神田 兩 人 ， 想必 是 中途 逃脫 了 吧 。 時刻 已 到 。 土方 站起身 。 二十多 名 隊員 也 跟著 起身 。 「 出動 。 」 他們 迅 如 疾風 地 向 前 奔去 。 土方 先 控制住 面向 鴨川 的 後門 出口 ， 再 派 人 把 守木屋町 南北 兩 端 ， 真正 衝進 丹虎 的 ， 只有 他 親自 率領 的 寥寥 數 人 ， 裡頭 卻 不 見 半 個 激進派 浪人 。 — — 原來 是 在 三 條 小橋 畔 的 池田屋 。 土方 立即 將 先前 兵 分 三 路 的 隊員 ， 全 聚集 在 丹虎 大門 口 。 由於 是 夜半 進行 ， 此 舉 耗費 不少 時間 。 這 時候 ， 朝池 田屋 而 去 的 近藤 與 他 率領 的 六 名 隊員 ， 已 衝進 池田屋 內 ， 與 二十多 名 聚集 者 展開 勝負 難 料 的 激戰 。 「 看來 ， 敵人 在 池田屋 。 」 土方 如此 說道 ， 環視 眾人 ， 這時 ， 他 發現 在 眾人 緊張 的 臉龐 中 ， 摻雜 著 一 張 不同 表情 的 臉孔 。 那 張 臉 浮現 在 寫有 「 丹虎 」 的 屋簷燈 下 ， 似乎 顯得 格外 寒冷 。 （ 鹿內 … … ） 土方 如此 暗忖 ， 率領 著 隊員 邁步 疾奔 。 位於 三 條 小 橋 的 池田屋 裡 ， 每 個 隊員 皆 化為 厲鬼 ， 全力 廝殺 。 局長 近藤 在 寫信 給 他 江戶 的 養父 周齋 時 提到 ： — — 由於 對手 皆 抱持 必 死 之 覺悟 ， 頑強 抵抗 ， 戰鬥 歷時 一 個 多 時辰 （ 現在 的 兩 個 多 小時 ） 。 戰鬥 途中 ， 在 池田屋 內外 奔忙 的 局長 近藤 ， 每 次 遇見 隊員 ， 總會 以 「 噢 」 「 噢 」 的 吆喝聲 加以 鼓舞 。 他 也 曾 多 次 遇見 鹿內薰 。 儘管 每 次 擦身而過 的 場所 都 不同 ， 但 奇怪 的 是 ， 每 次 鹿 內 所在 的 地方 總是 不 見 敵人 。 最後 一 次 遇見 他 時 ， 鹿內 甚至 就 像 主動 避不見面 般 ， 消失 在 黑暗 中 。 五 在 襲擊 池田屋 之前 ， 隊員 平野 、 神田 兩 人 ， 在 上 本能 寺町 的 十字路口 遭 一 群 像是 薩摩人 的 武士 斬殺 。 關於 此 事 ， 根據 鹿 內 的 供述 ，隊 內 決定 不予 追究 。 — — 雙方 交手 後 ， 他們 兩 人 被 斬殺 。 我方 也 殺 了 數 名 敵人 。 但 由於 木屋町 的 集結 時刻 迫在眉睫 ， 不得已 ， 只好 放棄 爭鬥 ， 趕赴隊 上 指示 的 場所 。 鹿 內 的 供述 無可 挑剔 。 然而 ， 鹿 內 實在 沒辦法 一直 這樣 隱瞞 下去 。 他 受不了 這樣 的 生活 。 （ 我 還是 逃走 吧 。 ） 他 下定決心 。 他 有 小鶴 在 。 鹿 內 自己 也 發現 ， 小鶴 正 不斷 地 改變 他 。 先前 在 富小路 的 川越藩邸 遭遇 那 群 薩摩藩士 時 ， 如果 是 平時 的 他 ， 一定 會 留在 原地 不 走 ， 就算 寡不敵眾 ， 也 要 和 對手 同歸於盡 。 當真 是 中邪 了 。 他 有 小鶴 在 。 他 有 家庭 、 有 孩子 。 起初 鹿 內 完全 沒 察覺 這 對 他 的 影響 有 多 大 。 原田左之助 和 他 有 同樣 的 境遇 。 但 原田 的 個性 與 他 迥異 ， 非但 沒有 絲毫 改變 ， 甚至 更加 發揮 他 拚命 三郎 的 本領 。 （ 我 原本 就 不 該 加入 新選組 。 ） 「 我們 逃走 吧 。 」 他 和 小鶴 商量 。 小鶴 露出 無法 理解 的 神情 。 「 這樣 要 靠 什麼 過活 ？ 」 京都 女人 生性 剛毅 不拔 。 在 皇城 裡 長大 的 女人 ， 會 喜歡 男人 ， 卻 不會 迷戀 男人 。 因 迷戀 男人 而 殉情 的 這 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