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家紋 外 ， 還 有 一 個 有力 的 線索 — — 對方 帶有 肥 後 口音 。 他 走過 三 條 大橋 東側 ， 從 西邊 的 人家 開始 查起 。 有 家 小 旅館 ， 名叫 「 小川亭 」 ， 不少 肥 後 藩士 住在 這 附近 ， 所以 這裡 同時 也 是 肥後藩 激進派 人士 的 巢穴 。 在 去年 的 池田屋 事變 中 ， 遭 斬殺 的 肥後 藩尊 王攘夷派 重要 人物 — — 宮部 鼎藏 、 松田重助 等 人 ， 都 是 以 此 為 據點 ， 在 京都市 內 出沒 ， 此 事 在 新選組 無 人 不 曉 。 老闆娘 理世 、 媳婦 阿貞 ， 為 人 都 相當 可靠 ， 池田屋 事變 發生 後 ， 諸 藩 的 志士 仰賴 其 俠氣 ， 紛紛 前來 投靠 ， 而 她們 也 都 很 巧妙 地 加以 藏匿 。 — — 如果 對方 是 肥後人 ， 那麼 ， 小川亭 最 有 嫌疑 。 聽 過 隊 裡 的 人 這麼 說 之後 ， 國枝大二郎 平均 每 天 都 會 兩 度 從 小川亭 前 經過 。 就 在 八月 的 某 天 。 一 個 豔陽 高照 的 日子 。 當天 午後 ， 當 他 以 一 副 有 急事 要 辦 的 步履 ， 從 小川亭 前 通過 時 ， 格子門 霍然 開啟 ， 走出 一 名 身材 高大 的 武士 。 （ 就是 他 。 ） 此 人 右 鬢 有 一 道 刀疤 。 旋即 又 有 一 名 雙眼 細長 、 動作 靈敏 的 男子 ， 緊跟 在 刀疤 男 身後 。 刀疤 男身 穿 一 件 沒 印家紋 的 絽織 短 外罩 ， 所以 看 不 出 其 家紋 ， 但 跟 在 他 後頭 的 男子 ， 身 上 印有 斧頭 家紋 。 斧頭 家紋 的 男子 朝大二郎 瞄 了 一 眼 ， 但 似乎 沒 認出 他 ， 與 他 錯身而過 ， 和 刀疤 男 有說有笑 地 走向 三 條 大橋 ， 往 西 而 去 。 國枝大二郎 就 這樣 從旁 走過 ， 正巧 在 這 一帶 俗稱 「 弁天町 」 的 住宅區 一隅 ， 遇見 擔任隊 上 密探 的 線民 ， 於是 便 命 他 尾隨 。 「 遵命 。 不過 大爺 ， 待會兒 在 哪兒 碰面 好 呢 ？ 」 此 人 是 個 老手 。 他 反過來 指示 大二郎 在 祇園 的 會所 等候 ， 就此 離去 。 然而 ， 大二郎 一直 在 約定 的 祇園 會所 等到 日落 ， 都 不 見 那 名 線民 前來 。 （ 這 就 怪 了 。 ） 直到 初 更 ， 他 才 知道 那 名 線民 已 在 先斗町 的 鴨川河 原 慘遭 殺害 ， 化為 一 具 死屍 。 國枝 在 町 內 官差 的 帶路 下 前往 現場 查看 ， 確認 是 右 肩 一 刀 斃命 。 想到 下手 之 人 高超 的 劍技 ， 他 不禁 渾身 寒毛 盡 豎 。 返回 營區 後 ， 他 向 井上源三郎 報告 。源三郎 不 發 一語 ， 靜靜 聆聽 ， 接著 馬上 動手 重新 綁好 裙褲 的 繩帶 。 「 您 有 何 打算 ？ 」 「 走 吧 ， 到 小川亭 去 。 」 「 現在 ？ 」 眼下 已 近 亥時 （ 十點 ） 。 源三郎 一 副 到 附近 田 裡 巡視 的 裝扮 。 沖田 躺 在 床 上 ， 靜靜 注視 著 他 。 井上 、 國枝 兩 人 步出 營門 。 所幸 東方 天空 掛 著 一 輪 彎月 。 「 入夜 後 還 真 冷 呢 。 」 井 上面 朝 月亮 ， 走 在 六 條 通 上 ， 縮 著 身子 。 此刻 就 只有 他們 兩 人 要 殺進 小川亭 ， 實在 沒 那 股 氣勢 。 「 我們 不妨 多方 搜 證 後 再 行動 ， 您 意下 如何 ？ 」 「 我 故鄉 有 句 諺語 ， 一 見雜草 就 該 拔 。 」 井上源三郎 說 。 或許 是 故鄉 一 詞 刺激 了 他 的 記憶 ， 他 開始 以 沙啞 的 聲音 說起 他 故鄉 的 狸貓 會 在 新月 之 夜 出來 晾 皮毛 的 事 ， 內容 極其 荒誕 。 「 狸貓 就是 如此 珍惜 自己 的 皮毛 。 」 「 這樣 啊 。 」 「 那 你 猜 狐狸 會 怎樣 ？ 」 「 這 個 嘛 … … 」 國枝大二郎 一時 不 知 如何 以 對 。 狐狸 也 會 在 新月 之 夜 出來 晾 皮毛 嗎 ？ 「 日野驛站 的 鎮守 神社 有 個 狐狸穴 。 這 群 狐狸 的 聰明 是 出 了 名 的 ， 牠們 常 到 驛站 外 那 家 飯 能 屋 買 酒 ， 還 會 乖乖 付 酒錢 呢 。 」 「 不 是 樹葉 嗎 ？ 」 「 你 也 這麼 想 吧 ？ 不過 ， 那 可 是 長有 青銹 的 通寶 呢 。 」 「 噢 。 」 「 真的 很 聰明 。 土方 兄 的 老家 ， 有 個 叫源 的 佃農 。 他 和 我 一樣 叫源三郎 ， 是 個 種 芋頭 的 高手 。 在 當地 的 石田村 ， 人們 都 叫 他 芋源 。 村落 裡 有 條 河川 ， 名叫 淺川 。 在 淺川 游泳 的 鄰村 小孩 ， 常 去 偷 他 的 芋頭 。 源 死 後 ， 那些 孩子 頂 著 芋頭 的 葉子 ， 前來 參加 他 的 葬禮 。 村民 懷疑 他們 是 河童 ， 個個 覺得 心 裡 發毛 ， 但 我 認為 他們 不 是 河童 。 」 「 為什麼 ？ 」 「 因為 我 見 過 土方 兄 小時候 也 混 在 那 群 孩子 裡頭 。 」 兩 人 來到 松原通 。 不久 ， 他們 走過 鴨川 河 原 上 的 三 座 木板橋 ， 往 東岸 而 去 ， 沿著 宮川町 北上 。 「 對了。 」 源三郎 猛然 想起 某 事 ： 「 在 衝進 屋 內 殺敵 時 ， 刀 要 盡可能 握 短 一點 。 」 「 此 話 怎 講 ？ 」 「 兩 手 盡量 握 向 刀鍔 。 避免 攻擊 臉部 。 因為 那樣 會 劃破 天花板 ， 或是 砍到 上門框 。 要 盡可能 像 這樣 … … 」 「 刀柄 握 短 一點 ？ 」 「 沒 錯 。 然後 要 看準 機會 ， 轉為 刺擊 。 若是 沒 能 得手 ， 就 迅速 收回 ， 再 刺 一 次 。 這 是 攻擊 的 訣竅 ， 不過 ， 雖然 想 得 很 周全 ， 但 一旦 上場 ， 恐怕 不 是 那麼 得心應手 。 」 井上源三郎 擤 了 擤 鼻涕 。 兩 人 來到 小川亭 前 。 那 是 一 間 正面 約莫 四 間 寬 的 紅牆屋 ， 牆面 底部 設有 犬矢 來 。 井上源三郎 撩起 左邊 裙褲 的 下襬 。 「 開門 ！ 」 他 敲 著 門 喚道 。 肥 後 藩士菅野平 兵衛 就 睡 在 二樓 。 臉 上 有 刀疤 。 「 好像 是 有 人 前來 盤查 。 」 小川亭 的 媳婦 阿貞 上樓 通報 。 「 我 就 料到 他們 會 來 。 因為 從 晚上 開始 ， 就 一直 緊跟 著 我 。 」 他 神色 從容 ： 「 對方 是 什麼 人 ？ 」 「 我 只 從 格子 縫隙 瞧見 人影 ， 看 不 清 模樣 ， 好像 只有 兩 人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