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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 也 想不 到 「 泛 槎 於 海 」 , 魂飛萬里 之外 。 蓋 時間 倉促 , 來不及 細看 , 不 是 編輯 老爺 偷懶 , 而是 一 細看 就 超過 截稿 時間 , 明天 別 家 報紙 都 有 , 只 俺 一 家 報紙 獨缺 , 豈不是 學藝不精 , 丟臉 砸 鍋乎哉 。 這 種 情形 是 一面倒 的 , 去年 (一九八○) 新加坡 《 民眾報 》 曾 用 大量 篇幅 , 提出 抗議 , 認為 這麼 大量 採用 外國 稿件 , 不但 有傷 自尊 , 而且 扼殺 本 國 作家 的 創作 興趣 。 但 形勢 並 沒有 好轉 , 以致 兩 國 對 台灣 作家 和 文學 作品 , 瞭如指掌 。 柏老 在 台北 動身 之前 , 新加坡 《 南洋 商報 》 曾 舉辦 了 一 個 小型 座談會 , 談 柏楊 先生 「 這 個 人 」 和 敝閣 下 所 寫 的 種種 敝大作 , 看 他們 研究 的 精密 和 討論 的 深入 , 不禁 汗流浹背 , 原來 我 老人家 竟是 如此 這般 的 呀 。 對 台灣 其他 作家 , 若 三毛 女士 焉 , 若 張系國 先生 焉 , 對 香港 作家 , 若 金庸 先生 焉 , 若 倪匡 先生 焉 , 都 一一 洞察 肺腑 , 敬慕 有加 。 然而 , 中國 的 台灣 文化界 , 對 新馬文壇 , 卻 跟 白癡 一樣 , 毫無 所 知 。 柏楊 先生 是 比較 幸運 的 一 位 , 早 在 五○年代 , 就 給 吉隆坡 的 《 蕉風 月刊 》 寫 過 稿 , 對 異國情調 , 首先 接觸 。 稍後 主編 《 一九六六年 中國 文藝 年鑑 》 , 還 闢出 一 章 : 〈 馬來西亞 聯邦 及 新加坡 共和國 華文 文學 概況 〉 , 特別 報導 。 無論 感情 上 和 實質 上 , 我 似乎 比 大多數 中國 作家 , 更 跟 新馬 親近 。 可是 我 所 了 解 的 仍 只 限 皮毛 ── 了 解皮毛 還是 吹大話 , 可以 說 稍 比 白癡 好 一丁點 。 沒有 同樣 歷程 的 其他 文壇 朋友 , 難怪 一個個 閉塞 得 像 一 塊 乾屎橛 。 造成 單行道 , 尤其 造成 持久 的 單行道 的 原因 , 主要 在於 新馬 文學 作品 在 台灣 發表 的 太少 。 六○年代 之前 , 絕無僅有 。 七○年代 之後 , 因為 前往 觀光 上國 的 朋友 漸 多 , 偶爾 帶回來 一 篇 兩 篇 。 可是 , 在 印刷術 發達 的 今天 , 文學 作品 不但 靠 質 , 更 要 靠量 。 不要 說 一 篇 兩 篇 , 就 是 十 本 八 本 , 在 浩如 煙海 的 書報 雜誌 中 , 往往 發表 或 發行 的 當天 , 就 幾乎 同時 淹沒 。 所以 新馬 的 作品 , 迄 今 還 沒有 引起 強烈 的 共鳴 。 對 新馬文壇 而言 , 這 是 不 公平 的 , 在 中華 文化 大 傳統 的 洪流 中 , 新馬 作家 們 辛苦 耕耘 的 成果 , 沒有 得到 應 得到 的 尊敬 。 對 中國 文壇 而言 , 這 是 不利 的 , 台灣 對 新馬 知道 的 太少 , 對 真正 同 文 同種 的 著作 , 竟 沒有 引進 中國 , 這 是 一 種 損失 , 一 種 過失 , 和 一 種 恥辱 。 ── 關於 「 同文 同種 」 , 似乎 是 日本人 發明 , 專門 用來 玩 中國人 的 。 每逢 要 下毒手 的 時候 , 就 祭出 這 句 咒語 , 迷糊 中國人 的 心智 。 嗚呼 , 中 日 兩 國 , 同 文 固屬 勉強 , 同種 尤其 荒謬 , 主要 的 是 沒有 一點 同文 同種 之 情 。 只有 中華人 跟 中國人 , 才 是 真正 的 同文 同種 , 如果 我們 自己 不 珍惜 , 誰 還 為 我們 珍惜 乎哉 。 然而 , 把 新馬 文學 作品 引進 中國 , 最 大 的 障礙 還是 水準 問題 。 這 就 跟 當年 英國 瞧不起 美國 文學 一樣 , 直到 馬克吐溫 先生 作品 倒流 英國 之後 , 人才輩出 , 美國 文學 突飛猛進 , 在 英文 文學 中 造成 泰山 壓頂 之 勢 , 英國 佬倌 妒火 中燒 , 一面 攻擊 幽默 算屁 , 一面 嗤 曰 : 「 你們 美國 連 個 像樣 的 詩人 都 沒有 。 」 美國人 後來 終於 出現 了 愛默生 先生 和 惠特曼 先生 , 英國 人氣 呼呼 的 鼻孔 冒煙 , 但 並 不 檢討 自己 沒落 , 只 自嘆 命運 不佳 。 同樣 道理 , 台灣 很多 六竅全通 的 朋友 , 一百 個 不 相信 新馬 文學 作品 有 啥 可 拿到 枱面 上 的 。 事實 上 , 四○年代 和 五○年代 , 確實 不濟 , 新加坡 作家 吳天 先生 很 早 就 公開 承認 這 種 現象 , 並 提出 「 南洋 沒有 偉大 作品 產生 」 課題 , 在 新馬 觸發 熱烈 討論 ; 金丁 先生 認為 主要 原因 在於 新馬 作家 不 認真 , 不 認真 就是 不 敬業 , 而 這 正 是 中華民族 的 老毛病 。 可是 嬰兒會 成長 , 樹苗 會 茁壯 , 美國 的 英文 文學 已 壓過 英國 , 新馬 的 新生代 作家 輩出 , 現在 雖然 還 沒有 發展到 騎 在 中國 文學 頭 上 , 使 我們 妒火 中燒 , 既 嗤鼻 又 冒煙 的 程度 , 但 他們 卻 是 毫不 客氣 的 已經 成熟 。 在 市場 方面 雖然 似乎 仍 落後 二十 年 , 跟 五○六○年代 的 台灣 相似 ; 當時 台灣 有 文化 沙漠 之 譽 , 現在 沙漠 已 成 綠洲 , 而 新馬 卻 沙漠 如故 。 但 在 創作 水準 方面 , 卻 跟 台灣 八○年代 的 水準 相埒 , 甚至 更為 超過 。 我 這 可 不 是 拍馬屁 , 天下 最 愚蠢 的 笨蛋 都 不會 拍 文化人 的 馬屁 , 既 拍 不 出 權 , 也 拍 不 出 錢 , 而是 句句 實情 。 尤其 到 新加坡 的 當晚 , 翻閱 一些 該 國 的 作品 , 第一 個 反應 就 是 大為 緊張 , 感謝 耶穌基督 和 觀音 菩薩 , 待 我 不 薄 , 如果 他們 生 在 台灣 , 準 把 我 老人家 擠掉 , 那 可要 餓死 人 矣 。 ── 使 柏楊 先生 緊張 的 作家 和 作品 , 我 不 在 這裏 介紹 , 等 選集 出版 後 , 讀者 老爺 拜 了 讀 , 你 會 給 他們 一 個 公正 判斷 。 也 會 對 我 說 的 , 加以 考驗 。 於是 , 多少 年 朦朧 心願 , 化為 行動 , 決定 着手 編纂 兩 國 華文 的 文學 選集 。 這 可 不僅 是 為 新馬 作家 效力 , 主要 的 還是 為 中國 文壇 引進 高品質 作品 和 注射 新 的 生命 。 就 在 第二 天 拜訪 新加坡 《 南洋 商報 》 時 , 提出 這 個 野心 。 發行人 黃錦西 先生 、 總策劃 鍾文苓 先生 、 總編輯 莫理光 先生 、 主編 張道昉 先生 , 毫不 猶豫 的 恩准 所 請 , 全力 支持 , 慰勉 有加 。 就 在 第三 天 晚上 , 文壇 泰斗方修 先生 等 , 降貴 紆尊 , 駕臨 我 所 住 的 美崙 酒店 聚會 ── 也 可以 堂而皇之 宣稱 是 舉行 了 第一 次 編輯 會議 , 決定 以 作家 為 單位 , 內容 分為 小說 、 雜文 、 散文 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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