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 愛 的 人 說 再見 。 」 「 對 。 」 麥可 說 。 馬丁 坐 在 麥可 旁邊 的 空 椅子 上 。 「 重要 的 是 ， 你 父親 知道 你 愛 他 。 」 他 柔聲 說 ： 「 每 一 天 ， 年復一年 ， 想想 那些 你 與 他 歡度 的 時光 。 」 馬丁 停頓 一下 ， 看 著 麥可 。 「 人生 就 是 這樣 。 人生 是 經年累月 一連串 時光 的 組合 ， 沒有 人 能 拿走 你 的 時光 ， 麥可 。 」 麥可 點頭 ， 軟化 了 。 「 你 父親 也 同樣 保有 那些 時光 ， 屬於 你 跟 他 的 時光 。 記得 那些 時刻 ， 沒 人 能 從 你 身 上 拿走 。 」 麥可 的 怒氣 開始 消退 。 他 會 繼續 哀傷 ， 但 他 的 憤怒 已經 悄悄 消失 了 。 有 好幾 分鐘 ， 沒 人 說話 。 接著 麥可 站起來 去 洗手間 洗臉 。 而 馬丁 則 與 莎拉 聊 她 的 孩子 。 大衛 驚異 地 聽 著 。 馬丁 沒 講 多少 話 ， 卻 已經 安慰 了 那 家 人 。 他 是 個 魔術師 。 他 怎麼辦到 的 ？ 大衛 想 。 他 已經 知道 自己 不可能 當 化妝師 — — 他 沒有 那 個 膽 。 但 這 技巧 他 倒是 可以 學學 。 羅伯 拿 著 一 張 摺起 的 旗幟 來到 等候室 ， 要 找 中尉 。 中尉 在 哪 ？ 他 在 外面 ， 大衛 說 。 中尉 僵硬 的 姿態 對 室 內 情緒 毫無 幫助 。 「 我 從 沒 想 過 要 去 參加 軍人 葬禮 ， 」 莎拉 說 ： 「 我 討厭 那 一 套 。 但 現在 看起來 卻 很 合適 。 」 「 最近 我們 有 很多 軍人 葬禮 。 」 馬丁 說 ： 「 二次大戰 的 退伍 軍人 。 」 「 爸爸 對 自己 當兵 一點 也 不 感到 驕傲 。 」 麥可 從 洗手間 回來 後 說 。 「 是 媽 想要 軍人 葬禮 的 。 她 要 在 那 房間 裡 坐 一 整 晚 嗎 ？ 幾乎 是 該 走 的 時候 了 。 」 「 再 給 她 幾 分鐘 。 」 馬丁 說 。 外頭 車輛 開 著 引擎 等待 ， 像 節肢 動物 睡覺 時 打鼾 一般 。 「 起來 ， 」 大衛 對 靈車 司機 柴爾 大叫 ， 他 正在 後座 打瞌睡 。 監督 柴爾 是 他 最 不 喜歡 的 工作 ， 也 是 馬丁 自己 也 不 想 做 的 爛差事 。 柴爾 呼嚕 一 聲 醒 了 ， 他 看 著 錶 。 「 你 在 幹麼 ？ 」 大衛 說 。 「 只是 打 個 小盹兒 。 」 柴爾 說 ： 「 說話 不要 那麼 大聲 ， 我 的 耳膜 都 受傷 了 。 」 柴爾 對 大衛 扮 了 個 鬼臉 。 「 省 省 口水 ， 還 沒有 人 走出來 。 」 「 拜託 ， 柴爾 ， 你 應該 要 準備好 。 咖啡 多 喝 一點 。 」 「 我 才 不要 喝 你 弄來 的 那些 黑尿 。 」 「 唔 ， 清醒過來 ， 準備 開車 。 」 「 如果 他們 有 輛 真正 的 車 ， 要 我 開車 當然 好 。 這 塊 垃圾 比 我 還 老 了 。 」 柴爾 一 副 理所當然 的 表情 ， 撿起 帽子 與 手套 ， 移到 靈車 前座 。 「 趕快 起來 還不是 要 等 。 」 他 咕噥 。 四點 了 。 外頭 光線 已經 開始 暗下 。 當 大衛 與 巴特利 在 衣帽 間 穿上 大衣 時 ， 就 只有 他們 兩 人 ， 巴特利 說 ： 「 所以 ， 你 跟 貝森妮 八 年 前 就 踩 煞車 了 。 你 知道 ， 一 開始 我 很 驚訝 你 娶 了 貝森妮 ， 在 我 看來 ， 她 一直 很 惹人厭 ， 我 希望 你 不 介意 我 這麼 說 。 」 大衛 停下來 瞪視 他 。 「 她 那些 錢 ， 」 巴特利 繼續 說道 ： 「 而且 她 似乎 對 什麼 都 不 滿足 。 」 惹人厭 ？ 大衛 想 ， 貝森妮 一輩子 沒有 一 秒鐘 讓 人 討厭 ！ 大衛 突然 想 揍爛 巴特利 的 臉 — — 他 感到 血液 往 上 衝 — — 但 他 只是 轉身 離開 房間 。 巴特利 一定 極度 悲傷 ， 他 想 ， 因為 他 在 亂 說話 了 。 大衛 記得 馬丁 說 過 ： 在 葬儀社 ， 他們 遇見 的 可能 是 這 人 一輩子 最 糟 的 一 刻 。 最後 ， 他們 一定 得 將 艾伯納西 女士 從 她 的 私人 哀悼 時間 中 喚醒 。 大衛 與 馬丁 站 在 會談室 門口 ， 經歷 過 麥可那 場面 讓 他 感到 疲累 ， 還 有 與 柴爾 的 交手 ， 以及 心懷 惡意 的 巴特利 。 但 這 一 天 離 結束 還 遠 的 呢 。 馬丁 對坐 在 會談室 裡 拉長 的 女人 身影 說 ： 「 露意絲 。 」 她 在 椅子 裡 輕輕 移動 並 嘆息 。 「 我 知道 ， 馬丁 。 」 一會兒 後 ， 她 站起來 ， 以 一 個 七十 好幾 的 女人 來 說 ， 她 站 得 出人意外 地 直 挺 。 她 的 臉 很 憔悴 ， 但 眼 裡 沒有 淚水 。 「 他 還 是 個 男孩子 時 我 就 認識 他 了 。 」 教堂 大 拱門 旁 的 牌匾 寫 著 ： 我們 是 基督 肉身 ， 受 聖靈 充滿 ， 住在 與 神 及 與 彼此 的 聖約 裡 。 馬丁 少見 地 出 了 門 ， 答應 陪 露意絲 ． 艾伯納西 與 她 家人 一起 參加 葬禮 。 他們 兩兩成 對 踏上 石階 ， 先 是 露意絲 與 麥可 ， 再 來 是 馬丁 與 珍妮 ， 大衛 與 羅伯 ， 後頭 是 其他 家屬 與 友人 。 「 哈囉 ， 馬丁 。 」 「 見到 你 出來 真 好 。 」 「 馬丁 ！ 」 馬丁 沒有 停下來 說話 ， 直視 前方 ， 身體 僵硬 。 珍妮 則 一邊 走 一邊 對 他 低聲 說話 ， 伸手 摟 著 他 。 管風琴聲 在 空氣 中 振動 ， 樂音 斷斷續續 。 大衛 抬頭 看 天空 ， 見到 雲朵 碰撞 ， 他 想起 自己 與 貝森妮 的 婚禮 ， 像 浪 般 的 婚紗 ， 裸露 手臂 的 女人 們 。 他 那時 有 多 快樂 啊 。 進去 之後 ， 一 堆 人 湧向 露意絲 ， 試 著 要 表達 慰問 。 大家 都 在 說話 。 馬丁 與 珍妮 突然 被 人群 淹沒 。 許多 人 圍 著 他們 。 慌張 的 表情 攫住 了 馬丁 的 臉 ， 彷彿 溺水 般 ， 他 抓住 珍妮 的 手臂 。 大衛 在 室 內 另 一 頭 ， 可以 看見 馬丁 的 驚慌 。 馬丁 開始 顫抖 ， 他 搖搖晃晃 ， 甩開 珍妮 又 抓住 她 。 「 這裡 ， 」 大衛 大叫 ： 「 我們 的 位置 在 這裡 。 」 馬丁 抬頭 看見 大衛 ， 便 往 人群 裡 推進 ， 眼光 鎖住 大衛 。 他 的 臉 漲紅 了 。 最後 他 到達 他 的 座位 ， 攤進 紅座墊 中 ， 大 口 喘氣 。 珍妮 又 摟住 他 ， 馬丁 掙扎 著 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