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 ， 他 顯然 正在 喝 他 的 午前 茶 ， 現在 似乎 沒 意識到 自己 仍 握 著 茶杯 。 「 為什麼 記者會 想來 這裡 呢 — — 世界 上 還 有 那麼多 其他 的 事 ？ 」 他 搖頭 並 嘆氣 。 「 我 只是 難以置信 ， 恐怕 我們 得 通知 員工 ， 我 討厭 那麼 做 ， 讓 大家 生氣 。 但是 … … 那 記者 可能 會 試 著 跟 某些 員工 談 ， 誰 知道 那些 人 會 做 什麼 。 」 馬丁 襯 著 白髮 的 脖子 漲紅 。 策略 、 危機 反應 、 商業 決定 ， 這些 都 不 是 馬丁 的 強項 ， 他 比較 喜歡 安靜 的 管理 ， 參與 防腐 、 化妝 過程 ， 安慰 家屬 們 度過 悲痛 時刻 。 「 喏 ， 拿 著 這 個 。 」 他 說 ， 把 茶杯 遞給 大衛 ， 仍然 無視 那 是 個 茶杯 。 他 打 了 電話 給 珍妮 ， 馬丁 說 ， 珍妮 指示 他們 對待 記者 要 有 禮貌 ， 不 該 否認 記者 提出 的 任何 「 資訊 」 ， 但 也 不 該 確認 。 理想 狀態 是 ， 他們 什麼 都 不 該 說 。 珍妮 出門 去 裁縫 那兒 拿 一 件 參加 姪孫女 畢業典禮 要 穿 的 洋裝 ， 會 盡快 回來 。 馬丁 小心翼翼 地 解釋 道 ， 儘管 他 和 珍妮 在 面對 大衛 的 「 經驗 」 一 事 上 ， 意見 有些 不同 ， 但 他們 完全 同意 不 該 有 任何 人 去 跟 記者 交談 。 馬丁 耐心 地 一再 強調 這 份 共識 ， 每當 他 要 搬出 妻子 的 權威 時 總是 那樣 — — 畢竟 她 可是 有 管理 學士 文憑 ， 他 不 採用 她 的 意見 就 太 蠢 了 。 「 謝謝 你 的 合作 ， 大衛 ， 那 女人 來 這裡 、 寫 了 一 篇 報導 ， 不管 如何 ， 對 我們 都 非常 不利 。 我 不 知道 她 到底 要 做 什麼 。 」 馬丁 又 瞥 了 走廊 一 眼 ， 臉 上 有 不 高興 的 表情 。 然後 他 回到 辦公室 ， 將 門 關上 。 第九 章 大衛 有 收到 指示 嗎 ？ 他 不 確定 。 應該 是 他 要 去 通知 員工 嗎 ？ 空氣 中 有 股 陌生 的 振動 ， 隱約 的 嗡嗡聲 ， 一 種 被 入侵 的 感覺 。 平靜 受到 叨擾 。 大衛 在 棺木室 與 某 個 哀慟 的 家庭 面會 時 ， 他 發現 自己 正在 想 著 記者 的 事 。 她 是 誰 ？ 誰 跟 她 說 的 ？ 他們 跟 她 說 了 什麼 ？ 一定 是 公寓 裡 的 某 個 人 — — 還 可能 是 誰 ？ 或者 ， 也許 是 葬儀社 的 某 個 員工 。 雖然 他們 沒有 提到 任何 事 ， 但 這 幾 天 ， 奧菲莉雅 與 羅伯 看 他 的 眼神 很 奇怪 ， 更 別 提 看不起 人 的 瑪莎 ， 甚至 是 新 司機 安德魯 ， 都 曾 好奇 地 打量 他 。 他 雖 不 願 ， 卻 想起 許久 前 小學 時 的 一 幕 ， 他 因為 在 讀書室 說話 而 被 罰送到 校長室 ， 他 在 那裡 獨自 坐 著 ， 同學 們 從 玻璃窗 外 目瞪口呆 地 望 著 他 。 他 已經 跟 別人 不 一樣 了 ， 那 個 死 了 父親 的 男孩 ， 風騷 的 母親 則 男友 不斷 。 在 校長室 ， 大家 瞪 著 他 ， 還 有 那 股 味道 — — 粉筆 與 霉味 。 只有 瑪莉 跟 珍妮 同情 他 。 但 瑪莉 不 太 算 ， 因為 她 相信 自己 也 收到 死去 母親 發出 的 訊息 。 現在 ， 這 記者 ， 大概 只 想 寫 一 篇 娛樂 讀者 的 腥羶 故事 ， 她 根本 無法 用 合適 的 觀點 看 事情 。 但 那 是 什麼 呢 ？ 沒有 什麼 是 合適 的 觀點 。 他 看見 了 什麼 ？ 他 到底 看見 了 什麼 ？ 他 希望 自己 從來 沒 看見 。 如果 不可思議 的 事 只 出現 那 五 秒鐘 ， 為什麼 不能 像 電影 一樣 剪掉 ， 再 把 兩 邊 底片 接起來 ， 彷彿 從未 發生 過 呢 ？ 難道 他 不能 告訴 大家 他 弄錯 了 ？ 四月 二十三日 那 天 在 靈堂 到底 發生 了 什麼 事 — — 怪 的 是 ， 在 記者 提到 之前 ， 他 從 沒 想 過 日期 。 不 知 為何 ， 貼上 一 個 日期 之後 ， 感覺 變 得 更 像 回 事 ， 更 確切 了 ， 像 日本 攻擊 珍珠港 的 日期 。 他 希望 他 沒 對 任何 人 說 過 。 也許 ， 隨著 時間 過去 ， 他 會 瞭解到 他 根本 什麼 也 沒 看見 。 但是 … … 他 的確 看見 了 某 種 不可能 見到 的 東西 ， 幾 秒鐘 不可思議 的 景象 。 他 現在 意識到 他 很 害怕 ， 他 被 看到 的 東西 嚇壞 了 。 有 人 在 說話 ， 死者 的 弟弟 ， 布洛曼 還是 布洛福 先生 。 他 的 聲音 像 遠方 的 狗吠 ， 咿咿咿 的 ， 每 一 聲 的 尾音 都 帶 一點 哀傷 的 味道 。 那 聲音 與 空氣 中 瀰漫 的 振動 共鳴 ， 建築物 新 的 傾斜軸 。 那 人 說 ， 家屬 希望 儀式 要 「 簡單 而 隆重 」 ， 他 的 姊姊 是 個 不 矯飾 的 女人 ， 但 她 這 輩子 也 小有 成就 。 大衛 讀 了 今天 報紙 上 的 訃聞 嗎 ？ 沒 。 禮儀 之 家 不 是 跟 訃聞 有點 關係 嗎 ？ 大衛 應該 讀讀 ， 布洛曼 還是 布洛福 先生 說 。 他 姊姊 是 重要 人士 ， 但 同時 又 平易近人 ， 另 一 個 家屬 說 。 她 是 在 睡覺 時 過世 的 ， 我們 都 想 那樣 離開 。 簡單 而 隆重 就 好 。 顯然 ， 他們 庫存 的 棺木 沒有 一 具 合適 。 大衛 拿出 目錄 。 那 天 傍晚 他 看見 什麼 ？ 四月 二十三日 ， 暮色 中 ， 五 秒 。 他 閉上 眼睛 又 看見 了 。 他 正 逐漸 失控 嗎 ？ 當 他 走出 棺木室 ， 發現 馬丁 在 走廊 上 等 他 。 「 今早 之後 ， 你 有 接到 更多 的 電話 嗎 ？ 」 馬丁 悄聲 說 。 「 沒有 。 」 大衛 也 悄聲 回答 。 他 一 不 小心 站 在 馬丁 右邊 ， 他 耳聾 的 那 一 邊 ， 他 必須 在 正常 的 耳朵 那邊 再 說 一 次 ， 好 讓 馬丁 聽見 。 之後 馬丁 快速 回到 辦公室 關上門 ， 大衛 發現 他 從 沒 看過 馬丁 動作 那麼 快 。 至少 珍妮 回來 了 。 珍妮 是 冷靜 中心 。 她 在 走廊 上 經過 大衛 時 對 他 微笑 ， 並 聳聳肩 ， 彷彿 她 不 瞭解 為什麼 大驚小怪 。 珍妮 會 處理 記者 的 事 。 下午 有 一 場 肯恩 家 的 葬禮 。 那些 以 半 日 為 單位 外包 的 抬棺人 與 載運 助手 ， 穿著 黑色 西裝 與 灰色 手套 站 在 走廊 附近 ， 甚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