窩 。 「 麥德蓮 的 兒子 大衛 ， 年輕 的 時候 是 個 聰明 人 ， 什麼 時候 離婚 了 ， 沒有 小孩 ， 感謝 上帝 — — 我們 最近 都 沒 見到 他 了 — — 他 現在 一定 四十 好幾 了 。 他 在 銀行 工作 好些 年 ， 但 現在 ， 他 顯然 在 葬儀社 工作 。 是 的 ， 沒 錯 ， 葬儀社 。 麥德蓮 的 兒子 是 葬儀社 助理 ， 而且 顯然 他 還 看見 了 鬼 ！ 哈 ， 哈 ， 報紙 上 都 有 寫 。 麥德蓮 一定 羞愧 得 臉 都 紅 了 。 我們 應該 給 她 打 個 電話 。 」 那 是 在 他 叔叔 房子 ， 他 大學 畢業 那 個 夏天 ， 她 母親 與 她 的 朋友 聚 在 那兒 ， 圍坐 在 戶外桌 上 談笑 ， 喝 著 血腥 瑪莉 調酒 。 夏日 昏昏欲睡 的 薄霧 讓 空氣 下沉 ， 濃重 的 藍 光 。 他們 談論 著 某人 的 女兒 ， 來自 某 個 資產 雄厚 的 家族 ， 那 女孩 與 一 個 古柯鹼 毒蟲 秘密 訂婚 ， 某 天 把 他 帶回 家 ， 糟糕 的 作法 。 那 年輕人 穿著 全 套 西裝 領帶 ， 但 瞳孔 渙散 ， 「 像 猴子 一樣 」 喋喋不休 。 接著 一 個 端 著 血腥 瑪莉 的 女人 說 ， 父母 永遠 不 知道 自己 的 孩子 在 幹麼 ， 不管 他們 在 家 裡 是 怎麼 教 的 。 另 一 個 女人 直視 麥德蓮 ， 大衛 也 坐 在 那兒 ， 她 說 不用 擔心 ， 「 大衛 是 個 循規蹈矩 的 人 。 」 他們 會 細細 品味 他 的 墜落 。 他 母親 會 怎麼 想 ？ 她 會 處理 她 的 朋友 ， 她 太 有 自信 且 太 穩重 ， 不會 讓 她 那些 滿懷 惡意 的 朋友 激怒 她 ， 但 她 會 怎麼 看 他 呢 ？ 她 一定 會 猜 ， 這些 年 他 說 自己 在 銀行 坐 高位 都 是 騙 她 的 。 他 必須 跟 她 談談 ， 他 要 說 什麼 ？ 他 不 知道 ， 但 他 一定 得 跟 她 談 。 他 害怕 那 場面 。 但 他 母親 得 先 等等 。 今天 他 一定 得 先 幫忙 處理 另 一 個 葬禮 。 茱莉雅 ． 麥康諾西 死 於 乳癌 ， 卒年 四十 。 雨 落在 棺木 上 ， 每 個 從 前門 進來 的 人鞋 上 都 是 泥濘 。 首先 早 一 個 小時 到 的 ， 是 哀傷 的 家屬 — — 派崔克 ．麥康諾西 ， 茱莉雅 的 丈夫 ， 與 他們 的 兩 個 女兒 — — 接著 是 三 個 女性 友人 ， 帽子 、 外套 與 雨傘 都 濕答答 的 。 一 個 花店 員工 ， 替 她 太 衰弱 而 不克 前來 的 叔叔 送 花 來 。 帽緣 滴水 的 安德魯 ， 不斷 咒罵 天氣 。 兩 個 抬棺人 。 瑪莎 剛 清好 前 一 人 弄髒 的 地毯 ， 下 一 個 人 又 走進來 了 。 更 糟 的 是 ， 他們 人手 不 夠 。 三 個 抬棺人 突然 說 今天 不 來 了 ， 而 麥康諾西 家族 沒有 人 可以 抬 棺 。 大衛 在 車庫 進進出出 幫 安德魯 弄靈車 ， 然後 找 雨傘 。 「 你 數 了 嗎 ？ 」 他 問 珍妮 。 「 我 只 找到 二十三 把 。 」 雨傘 應該 都 放 在 車庫 ， 但 大衛 發現 它們 散布 在 衣帽 間 、 地下室 與 靈車 車廂 裡 。 「 應該 夠 ， 」 珍妮 說 ： 「 只有 一些 人 打電話 說 要 來 。 」 馬丁 剛 查看好 車子 ， 從 雨 中 進來 。 他 脫下 靴子 ， 穿著 溼 襪子 走來走去 。 過去 一 小時 ， 他 一直 在 打電話 ， 循 著 名單 找 更多 的 抬棺人 。 馬丁 似乎 對 過去 幾 日 的 尷尬 狀態 視而不見 ， 以 掩飾 他 的 羞辱感 ， 因為 他 很 專業 ， 也 因為 他 不會 讓 哀傷 的 家屬 失望 ， 禮儀 之 家 的 律動 ， 進行 著 有 尊嚴 的 事業 ， 正 是 他 所 熟悉 的 。 他們 其中 一 間 對手 葬儀社 的 主任 伯川 ． 畢哥婁 ， 寫 了 一 封 憤怒 的 信 ， 讓 他 的 情緒 激昂 。 畢哥婁 先生 抱怨 ， 那 篇 鬼 的 文章 只 是 馬丁 想要 招攬 生意 的 「 狡猾 技倆 」 。 幾 年 前 ， 畢哥婁 先生 假裝 是 某 個 尋求 合夥 的 批發商 ， 來 拜訪 馬丁 的 禮儀 之 家 ， 並 伺機 好好 參觀 了 一 回 ， 穿梭 在 房間 之中 ， 滿足 地 檢視 這 幢 破舊 衰敗 的 建築物 。 珍妮 在 走廊 上 給 馬丁 一 吻 。 「 把 溼 襪子 脫下來 ， 不然 你 會 感冒 。 」 過去 三 天 哭喪著臉 的 奧菲莉雅 ， 被 派去 買 雨傘 。 我們 當然 不會 開除 妳 ， 珍妮 在 衣帽 間 悄聲 對 她 說 。 「 馬丁 只是 一時 情緒化 ， 他 會 好 的 。 」 第十一 章 大衛 在 地下室 又 找到 三 把 雨傘 ， 其中 一把 壞 了 不能 用 了 。 「 我 要 上去 了 。 」 他 對 珍妮 大喊 ， 並 開始 爬 樓梯 。 「 你 找到 的 就 是 最後 幾 把 ， 」 她 往 下 喊 ： 「 我 不 知道 我們 的 雨傘 都 怎麼 了 。 」 大衛 爬上 石梯 時 ， 可以 聽見 安德魯 在 車庫 裡 ， 靈車 引擎 咳 著 ， 停 了 ， 又 咳 起來 。 那 車 顯然 有 問題 ， 那 車 老是 有 問題 ， 但 讓 大家 放心 的 是 ， 安德魯 會 開車 也 會 修 車 。 空氣 中 飄 著 一 股 汽油味 。 梯子 又 窄 又 彎 ， 寬度 只 夠 一 個 人 走 。 壞掉 的 雨傘 合 不 起來 ， 大衛 繼續 往 上 爬 ， 他 撥弄 著 彈簧 開關 ， 試 著 要 修 那 把 傘 。 傘 半 開 ， 在 對面 石牆 上 拖 著 。 「 汽化器 熄 了 ， 」 安德魯 往 上 喊 ： 「 告訴 珍妮 ， 我 會 去 買 個 新 的 汽化器 。 」 「 好 ， 」 大衛 說 ： 「 我們 今天 可以 開 嗎 ？ 」 「 可以 ， 」 安德魯 說 ： 「 我 會 在 出發 前 回來 。 」 大衛 繼續 沿著 螺旋梯 往 上 爬 ， 石牆 上 有 深刻 分歧 的 溝槽 ， 彷彿 早已 乾涸 的 河床 。 螺旋 石梯 也 有 凹口 與 刻槽 ， 崎嶇不均 ， 他 一 圈 又 一 圈 繞 著 走 ， 鞋尖 踏 在 石梯 上 像 母親 的 柺杖 輕敲 ， 每 過 一會兒 ， 他 回頭 看 身後 底下 的 樓梯 ， 由於 每 個 迴旋 相當 接近 ， 因此 爬到 六 呎 到 八 呎 之後 ， 梯子 便 消失 看 不 見 了 。 他 想 ， 今天 墓地 那裡 的 土壤 會 變 泥巴 ， 上車 會 有 泥巴 ， 下車 也 有 泥巴 ， 到 墳墓 的 小徑 上 也 是 泥巴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