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便 地 和 他 碰面 。 他 的 家族史 和 我 訪問 過 的 許多 人 都 類似 。 他 擔任 工程師 的 雙親 都 是 一九六○年代 在 上海 接受 教育 ， 接著 便 跟 任職 的 化學 公司 一起 下放到 湖南省 離 毛澤東 家鄉 不遠 的 一 個 小城 去 。 「 毛澤東 是 他們 的 大 英雄 ， 」 劉宏建 說 ， 「 他們 在 湖南 看過 他 一 次 ， 他們 跟隨 他 的 榜樣 ， 就 連 時局 不 好 大家 都 掙扎 活命 的 時候 也 一樣 。 」 劉宏建 本人 並 不 覺得 對 那 偉大 的 舵手 有所 虧欠 ： 「 他 沒有 經濟 概念 。 比爾蓋茲 是 我 的 英雄 。 他 和 毛澤東 一樣 專斷 ， 在 壟斷 上 很 成功 。 」 當然 ， 他 為 自己 取 的 英文 名字 是 比爾 。 就 像 他 這 一 輩 的 許多 人 一樣 ， 劉宏建 的 父母 要 他 主修 機械 工程 。 他 於 一九九○年代 末 進入 大連 大學 ， 政府 早已 不 為 學生 分派 主修 科系 或 工作 了 ， 但 還是 有 少許 資訊 指引 未來 的 大學生 — — 尤其 是 來自 內地 的 — — 該 如何 選擇 事業 。 劉宏建 一 開始 很 高興 地 聽從 父母 的 建議 ， 但 在 受訓 的 過程 中 ， 他 對 電腦 愈來愈 感興趣 ， 並 意識到 資訊 科技 的 職業 生涯 可能 會 讓 他 旺起來 。 「 達康熱 那 時候 還 正 旺 ， 」 他 回憶 道 ， 「 中國 上線 的 速度 比 別的 地方 都 快 。 大家 都 說 上海 是 最 該 去 的 地方 。 」 他 考上 華東 理工 大學 的 碩士班 ， 來到 上海 ， 又 因為 他 的 技能 符合 需求 ， 所以 最終 獲得 了 一 張 人人 求之不得 的 上海 居民 身分證 ， 讓 他 得以 享受 上海市 住房 、 就學 和 福利 方面 的 好處 。 他 受 過 的 教育 與 成功 遷居 上海 ， 表示 他 永遠 不必 「 做工 把手 弄髒 」 。 他 從 湖南 來 上海 的 路 上 ， 決定 「 作坊 和 生產線 對 我 不 是 好 環境 。 那裡 機會 有限 ， 而且 製造 工作 在 中國 有點兒 難聽 。 軟件 好聽 多 了 。 如果 你 要 製造 價值 ， 那 就 不會 是 在 製造業 ， 至少 不 是 像 玩具 、 衣服 和 打火機 那些 中國 製造 的 簡單 東西 。 」 那 他 的 父母 呢 ？ 他們 不 是 為了 好 理由 弄髒 了 自己 的 手 ？ 「 是 的 ， 他們 為 中國 的 發展 做出 貢獻 ， 不過 國家 那 時候 的 需求 比較 簡單 ， 所以 他們 的 需求 也 簡單 ， 生活 也 簡單 。 現在 我們 的 目標 要 放 高 一點 。 」 他 的 父母 相當 幸運 ， 在 服務 的 單位 和 其他 數以千計 的 國營 企業 一樣 被迫 裁員 三分之一 之後 ， 仍 保有 自己 的 工作 。 劉宏建 的 第一 個 工作 是 在 一 家 國營 企業 ， 因此 得以 體驗到 他 父母 的 工作 文化 。 那 家 公司 雖然 已 進行 自我 改造 ， 並 削減 了 「 剩餘 勞動力 」 ， 但 工作 沒有 什麼 壓力 的 情形 並 沒有 太 大 改變 。 「 我 常常 連著 好幾 天 都 沒 作 有用 的 事 。 至少 不 是 對 公司 有用 的 事 。 我 利用 機會 鍛鍊 我 的 英文 和 電腦 能力 。 」 那 份 工作 只 持續 了 一 年 多 一點 。 「 我 只有 努力 工作 才 能 學到 東西 ， 我 要是 不 努力 工作 就 覺得 不 自在 。 年輕 的 時候 應該 要 投入 、 要 勤奮 。 」 他 對 那 個 工作 環境 最 深刻 的 印象 就 是 主管 的 缺點 。 「 我 的 老闆 只 想到 自己 ， 」 他 回憶 道 ， 「 不 為 公司 著想 。 和 （ 公司 再 造 ） 之前 不 一樣 ， 他 有 些 事情 是 會 徵詢 我們 ， 可是 我 不 相信 他 的 決定 會 不 一樣 。 他 不 認為 我們 是 他 的 資源 。 」 劉宏建 對 主管 的 批評 並非 對 權力 濫用 的 反應 ， 也 不 是 以 過勞 員工 的 觀點 發出 批評 。 相反地 ， 他 認同 他 的 老闆 ， 並 由 此 擴及 認同 公司 的 命運 ， 並用 主管級 該 有 的 效率 標準 去 評斷 他 。 劉宏建 已經 想到 自己 作 主管 會 有 效率 得多 。 所以 他 想要 成為 主管 的 「 資源 」 這 種 渴望 ， 並 不 屬於 他 父母 那 一 輩 雷鋒 精神 的 自我 犧牲 傳統 。 劉宏建 父母 那 一 代 的 中國人 「 沒有 選擇 ， 只 能 服從 … … 。 現在 我們 有 了 選擇 ， 可是 我們 還 不 知道 這 選擇 會 把 我們 帶到 哪兒 去 。 」 這 種 想要 成為 主管 的 心態 ， 塑造出 他 對待 下 一 個 工作 的 態度 — — 他 想到 一 家 直接 為 在 中國 的 跨國 公司 提供 服務 的 美國 資訊 科技 服務 公司 擔任 軟體 工程師 。 「 我 的 美國 主管 跟 我 說話 很 直接 ， 而且 要求 成果 。 中國 主管 在 要求 成果 之前 要 先 對 你 的 努力 表達 些 感激 之 意 ， 好像 在 拜託 你 一樣 。 他們 稱讚 你 ， 然後 拜託 你 幫 個 忙 。 因為 外國人 直接 要求 ， 員工 對 主管 也 可以 更 直接 。 在 中國 這 不 是 很 禮貌 ， 但 這 是 比較 好 的 做 事 方式 。 我 想要 學 這 一 點 。 」 劉宏建 是 個 有點 工作 經驗 的 工程師 ， 所以 可以 選擇 要 在 哪裡 工作 。 他 找 了 一 個 能 和 最多 人 建立 關係 的 工作 ， 雖然 他 目前 的 雇主 付給 他 的 錢 比 別的 地方 要 少 ： 「 我 想要 有 資訊 科技 公司 的 經驗 ， 這裡 機會 比較 多 ， 我 可以 接觸到 商業 事務 。 軟體 的 商業 應用 業務 是 可以 建立 各 種 人脈 的 地方 。 這 個 工作 讓 我 能 接觸到 許多 領域 的 人 — — 製造業 、 銀行 和 零售業 。 我 可以 從 這麼多 不同 的 領域 中 學習 。 」 他 期望 十 年 後 能 經營 自己 的 公司 。 目前 則 從 與 客戶 和 主管 — — 一 個 美國人 ， 一 個 新加坡人 — — 的 工作 往來 上 學習 ， 而 他們 的 指令 與 要求 下 得 可 比 他 以前 的 主管 要 快 得多 。 如果 他們 把 他 逼 得 更 緊 ， 他 是 不 是 會 更 尊敬 他們 ？ 他 笑 著 迴避 了 這 個 問題 。 他 和 張愛梅 一樣 ， 知道 在 科技業 工作 代表 工時 很 長 ， 可是 他 沒有 預料到 一 天 要 工作 十二 小時 ， 週末 的 兩 天 還 經常 要 待在 公司 裡 。 「 我 想要 生活 更 平衡 些 。 」 他 最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