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時 ， 依然 讓 人 咋舌 。 但 顯然 像 這樣 半 自願式 的 慣例 加班 ， 已經 成為 這 份 工作 的 標準 。 根據 台灣 的 勞基法 ， 如果 有 旺季 的 生產 需求 ， 加上 工會 的 同意 ， 男性 員工 每 個 月 最多 可 加班 四十六 小時 ， 女性 員工 則 是 二十四 小時 。 在 中國 ， 勞動法 的 規定 並 無 性別 的 區分 ， 規定 每 個 月 的 加班 時數 最多 為 三十六 小時 ， 但是 外商 都 知道 只要 付 的 價錢 對了 ， 地方 官員 對 這 個 法令 的 執行 都 會 採取 「 睜 一 隻 眼 、 閉 一 隻 眼 」 的 態度 。 在 台灣 ， 折磨 人 的 漫長 工時 （ 最多 可 達 每 天 十六 小時 ） ， 已經 被 友達 視為 公司 的 常態 ， 但是 蘇州廠 的 工程師 最多 只 需 輪班 十二 小時 ， 因此 總是 得 給 個 說法 。 畢竟 台灣 普遍 都 以為 大陸人 很 願意 超時 工作 。 有 人 告訴 陳修和 他 台灣 的 同事 ， 這 是 因為 蘇州廠 的 員工 必須 搭乘 公司 交通車 上下班 ， 不然 就 會 被 困在 工廠 裡 。 此外 ， 無論 是 台灣 還是 大陸 的 主管 都 表示 ， 三 個 蘇州 工程師 的 生產力 才 抵得 過 一 名 台灣 工程師 。 這樣 的 比較 被 拿來 做 不同 的 利用 。 在 蘇州 這邊 ， 這 種 說法 的 意思 是 大陸 員工 不 夠 努力 。 在 台灣 這邊 ， 這 意味 著 蘇州 的 工程師 做 的 只 是 例行 工作 ， 而 不 需要 解決 問題 。 位於 龍潭 科技 園區 、 離 新竹 只 有 半 小時 車程 的 友達 台灣廠 ， 和 蘇州 的 工廠 一樣 也 是 負責 生產 模組 ， 因此 嚴格 來 說 低於 台灣 政府 輸出 中國 大陸 的 技術 門檻 。 雖然 這 表示 龍潭廠 很 容易 就 能 移到 對岸 ， 不過 部分 產品 是 在 龍潭廠 試產 ， 所以 目前 來 看 ， 龍潭 還是 比 蘇州廠 位階 高 一點 。 這裡 的 員工 不僅 很 清楚 自身 所 佔 的 優勢 不 大 ， 而且 公司 也 常常 這麼 提醒 他們 。 陳修 說 ： 「 我們 要 保住 優勢 。 我們 要 比 對岸 想 得 更多 、 更 好 。 不然 我們 就 會 喪失 競爭 優勢 。 我 的 主管 每 天 都 告訴 我 ， 要是 我們 不 努力 工作 ， 工廠 就 會 移到 大陸 去 了 。 」 陳修 也 不 太 相信 台灣 能 持續 限制 高科技 出口到 大陸 。 畢竟 中國 也 可以 從 和友達 競爭 的 南韓 三星 或 其他 日本 企業 等等 TFT-LCD 的 全球 領導 廠商 取得 新 世代 的 技術 。 「 我 認識 的 每 一 個 人 都 很 擔心 沒 工作 。 」 他 難過 地 說 。 另 一 個 單位 的 主管 也 證實 了 這 種 普遍 的 焦慮感 ： 「 我們 可以 感受到 底下 工程師 的 憂慮 。 他們 知道 自己 比較 高 的 生產力 ， 是 公司 把 工作 留在 台灣 唯一 的 因素 。 」 陳修和 同事 都 知道 自己 被 拿來 和 蘇州 的 員工 相比 。 不過 他們 似乎 很 驚訝 聽 我 提及 ， 蘇州 也 使用 同樣 的 管理 技巧 來 增加 大陸 員工 的 產能 。 這 兩 邊 的 工程師 幾乎 每 天 都 互相 聯絡 討論 技術 運作 的 事宜 ， 但是 他們 很少 或 根本 不會 聊到 工作 環境 、 薪資 水準 或 工作 壓力 這 類 的 話題 。 只有 到 蘇州 進行 知識 移轉 的 員工 有 立場 這樣 做 ， 但是 他們 傳達 的 訊息 也 大多 是 食物 品質 （ 很 差 ） 、 生活 環境 （ 很 寂寞 ） 等等 。 他們 多數 人 都 傾向 支持 台灣 獨立 ， 對 中國 大陸 無論 在 政治 還是 文化 上 的 評價 都 不 高 。 但是 他們 也 都 同意 有朝一日 ， 自己 可能 不得不 到 大陸 去 找 工作 。 就算 他們 曾經 想 過 要 聯合 大陸 的 員工 爭取 權益 、 反抗 主管 的 壓榨 ， 但 也 沒有 化為 具體 行動 。 就 像 陳修 說 的 ： 「 我們 的 溝通 還 沒有 進化到 可以 有 話 直說 。 」 他 遣詞 用字 謹慎 ， 清楚 說明 了 這 兩 個 族群 間 的 鴻溝 有 多 大 。 兩岸 長期 維持 的 「 圍堵 」 正 快速 崩解 ， 讓 投資 者 漁翁得利 。 但是 兩岸 貿易 與 投資 的 解凍 ， 正 逐漸 築起 新 的 高 牆 ： 彼此 的 不 信任 ， 阻礙 了 兩岸 勞工 的 有效 溝通 。 1 到 二○○四年 ， 在 中國 營運 的 五十七 家 微晶片 工廠 中 ， 有 九 家 在 生產 八 吋 晶圓 。 Grace 、 中芯 國際 、 華虹 NEC 等 公司 在 上海 ， 和 艦 在 蘇州 。 另外 ， 台積電 、 海爾 集團 和 上海 新運 等 分別 在 上海 、 青島 和 常州 建造 八 吋 晶圓廠 。 2 江澤民 表示 ： 「 國家 已經 向 國有 企業 投入 了 大量 資金 ， 但 結果 卻 沒有 我們 預期 得 好 。 因此 ， 我們 將 不再 向 這 一 行業 進行 直接 投資 。 相反 ， 我們 將 提供 更 好 的 政策 、 法律 和 基礎 設施 ， 為 國內 和 海外 投資 努力 創造 更 好 的 環境 。 」 （ 譯 自 《 人民日報 》 ， 二○○四年 六月 二十五日 報導 ） 3 台灣 第一 家 集成 電路 公司 Syntec 於 一九八二年 進入 市場 ； 台積電 於 一九八七年 透過 一 份 與 菲律賓 的 技術 協議 正式 成立 ； 台灣 光罩 公司 則 於 一九八八年 成立 ， 至 此 完成 了 集成 電路 完整 的 供應鏈 。 後記 平坦 的 世界 助長 全球化 的 黑暗面 全球化 有 其 光明 的 一 面 ， 也 有 其 黑暗 的 一 面 。 產業 外移 對 社會 福利 、 財富 分配 、 政府 稅基 、 國家 認同 、 國族 仇恨 都 有 深遠 的 影響 。 資本家 所 累積 的 財富 ， 創下 人類 歷史 的 紀錄 ， 科技 的 便利 也 成為 政府 監控 與 鎮壓 的 利器 。 百 年 前 的 無 產 階級 還可以 寄望 透過 革命 來 做出 徹底 的 改變 ， 今天 的 勞工 卻 處於 更 虛弱 無力 的 狀態 。 台灣 和 中國 沿海 的 距離 ， 大約 相當於 古巴 與 美國 海岸 的 距離 ， 而且 和 古巴 一樣 ， 都 因為 冷戰 歷史 的 遺緒 而 被 隔離 。 但是 我 在 中國 蘇州 及 在 台灣 龍潭 採訪 的 同 一 家 公司 員工 ， 更 像是 裂成 兩 半 的 同 一 枚 硬幣 ： 兩岸 擁有 共同 的 文化 、 相同 的 語言 ， 也 是 經濟 上 的 命運 共同體 。 雙方 無法 具體 地 商談 彼此 共享 的 命運 是 一 個 悲劇 ， 但 兩 者 的 困境 也 是 全球 經濟 體制 內 所有 勞工 的 困境 。 雙方 的 雇主 並 沒有 這 方面 的 問題 ， 反而 得以 利用 員工 之間 的 缺乏 溝通 來 獲利 。 事實 上 ， 這些 員工 賣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