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﹂ 他 說 的 時候 ， 有點 得意 。 劉益全 個子 很 小 ， 動作 也 靈巧 。 黃彩娥 說 ： ﹁ 你 不可以 這樣 ， 你 犯規 。 ﹂ 莊美華 老師 問 ： ﹁ 他 犯 了 什麼 規 ？ ﹂ ﹁ 老師 說 過 ， 上車 應該 排隊 呀 ！ ﹂ 黃彩娥 說 。 ﹁ 劉益全 ， 你 怎麼 想 ？ ﹂ 我 問 。 劉益全 站 了 起來 ： ﹁ 老師 說 過 ， 要 聽 爸爸 媽媽 的 話 呀 ！ ﹂ 黃彩娥 說 ： ﹁ 可是 爸爸 媽媽 也 說 ， 我們 要 聽 老師 的 話 呀 ！ ﹂ 劉益全 說 ： ﹁ 是 啊 ！ 我 聽 老師 的 話 ， 也 聽 爸爸 媽媽 的 話 呀 ！ ﹂ 這時 ， 其他 的 同學 都 有 意見 ， 聲音 此起彼落 。 黃彩娥 取得 發言權 ， 站起來 說 ： ﹁ 老師 叫 我們 要 聽 爸爸 媽媽 的 話 ， 那 是 說 ： 他們 說 得 對 ， 我們 才 聽 。 他們 說 得 不 對 ， 我們 不要 聽 。 ﹂ 劉益全 反駁 道 ： ﹁ 老師 才 沒有 這麼 說 ！ 老師 只是 說 ， 要 聽 爸爸 媽媽 的 話 。 而且 ， 我 媽媽 叫 我 佔 位置 給 她 坐 ， 這 並 沒有 錯 ， 因為 弟弟 生病 了 ， 她 抱 著 弟弟 ， 需要 一 個 座位 呀 ！ ﹂ 黃彩娥 說 ： ﹁ 要 座位 這 件 事 沒有 錯 ， 是 插隊 有 錯 。 ﹂ 劉益全 只是 搖頭 ， 許多 同學 的 臉色 都 呈現 著 困惑 。 敘事 智慧 我 邀請 諸 位 讀者 想 一 想 ， 請問 如果 你們 在場 參與 討論 ， 你 覺得 劉益全 有 錯 嗎 ？ 這 是 我們 常常 會 碰到 的 困境 。 我 有時候 會 把 這 篇 東西 放 在 教室 課堂 上 ， 讓 小學 中高年級 的 孩子 討論 ， 幾乎 沒有 一 次 不 熱烈 。 ︽ 哲學 教室 ︾ 第九 章 的 故事 是 政治 與 宗教 的 衝突 。 小孩 戴普森 因為 宗教 信仰 的 關係 ， 父母 規定 他 不可以 跟 國旗 敬禮 ， 他們 認為 那 是 一 種 偶像 的 崇拜 。 可是 ， 學校 規定 學生 必須 向 國旗 敬禮 ， 因此 兩相 產生 了 衝突 。 將 小孩 置於 這 種 規範 、 道德 上 或 矛盾 兩難 的 情景 裡 ， 設法 去 激發 兒童 認真 的 思考 ， 這 種 故事 用 得 最多 的 ， 大概 是 哈佛 大學 的 教授 柯爾柏格 ︵ Lawrence Kohlberg ︶ 。 當 故事 被 賦予 這 種 目的 的 服務 性質 ， 我們 通常 以為 可以 激發 孩子 多樣 且 深刻 的 討論 ， 可是 ， 在 我 的 經驗 裡 ， 這 種 討論 不 是 沒有 ， 但是 參與 者 — — 尤其 是 小孩 ， 常常 會 帶 著 焦慮 。 理由 大概 有 下列 兩 個 ： 第一 ， 這 種 故事 太 貼近 生活 。 故事 的 情境 太 接近 平常 會 遭遇 的 情境 。 第二 ， 現實 的 生活 並 不 那麼 合理 ， 許多 細微 深刻 的 東西 不 是 光 靠 理性 就 可以 解決 的 。 小孩 必須 依靠 父母 及 老師 的 判斷 與 支持 去 理解 世界 ， 如果 他們 之間 ， 也 就 是 老師 和 父母 之間 ， 起 了 衝突 ， 小孩 在 理性 上 的 依賴 往往 會 產生 混亂 ， 努力 想要 做到 公正 ， 卻 常常 置身 於 危險 的 處境 。 李普曼 教授 在 有關 兒童 哲學 的 教材 裡 ， 只有 這 一 個 地方 採用 這 種 類型 的 故事 。 他 把 故事 的 主角 設計 在 權威 衝突 的 情境 裡 。 我 曾經 和 他 討論 ， 他 只是 一味 的 搖頭 ， 他 其實 不 贊成 柯爾柏格 的 做法 。 因為 他 認為 這 種 故事 並 沒有 給 小孩 提供 典範 ， 故事 中 的 主角 在 面對 太 尖銳 衝突 的 時候 ， 往往 只 能 呈現 智性 的 無力感 。 但是 ， 為什麼 他 自己 使用 這樣 的 方式 呢 ？ 在 接下來 的 第十 章 ︿ 自己 選擇 ﹀ 裡 ， 故事 發展成 學生 在 探索 團體 裡 討論 這 種 狀況 ， 並且 李普曼 教授 設計出 一 種 情景 ， 讓 小孩 以 送 禮 的 方式 來 跟 戴普森 的 離去 做出 安慰 的 儀式 。 基本 上 這 不 是 在 解決 衝突 ， 而是 在 衝突 無解 的 狀況 ， 對 孩子 做 補救 的 功夫 。 __UNDEF__ 思考 實驗 衝突 的 思考 往往 是 無解 的 ， 特別 是 價值 矛盾 的 衝突 。 價值 矛盾 的 衝突 ， 只 能 解消 ， 是 很 難 解決 的 。 問題 的 解決 ， 比如說 ： 從 甲 處 到 乙 處 ， 要 怎麼 走 ？ 問題 的 得以 解決 ， 是 ﹁ 找出 走法 ﹂ ； 而 解消 呢 ？ 那 就 是 ﹁ 不 走 ﹂ 。 所以 ， 解消 往往 不 是 解決 。 戴普森 要不要 向 國旗 敬禮 呢 ？ 父母 主張 不 要 ， 學校 主張 要 ， 而 要 敬禮 的 主體 卻 是 小孩 戴普森 ， 父母 和 學校 雙方 都 想 藉助 戴普森 的 行為 來 實現 他們 的 理念 。 有 些 小孩 建議 ， 戴普森 可以 做出 敬禮 的 樣子 ， 但 心 裡 卻 假想成 ﹁ 其實 我 在 做 體操 ﹂ 。 有的 小朋友 不 贊成 ， 因為 覺得 那 是 在 欺騙 自己 ， 是 不 誠實 的 行為 。 劉益全 跟 黃彩娥 關心 的 問題 癥結 在於 ： ﹁ 聽 爸爸 媽媽 的 話 ﹂ 、 ﹁ 聽 老師 的 話 ﹂ 。 表面 上 好像 是 父母 跟 老師 的 信念 起 了 衝突 ， 但 細細 想來 ， 即 是 可能 出現 的 一 種 現象 ， 這 種 現象 是 規範 教育 難以 避免 的 。 那 就 是 ， 當成 人 在 做 規範 教育 的 時候 ， 常常 只 給 一 個 普遍 的 原則 ， 比如說 ： 人 要 有 誠信 ； 人 不可以 偷竊 ； 人 要 守法 … … 等等 。 有 了 這些 規範 ， 當 我們 要 落實到 生活 裡 時 ， 會 產生 很多 現象 ， 這些 現象 有時 是 違反 行為 主體 的 意願 ； 有時 是 適當 方法 的 難以 尋求 ； 最 困難 的 是 ， 信念 或 規範 之間 彼此 的 衝突 ， 有的 衝突 無解 ， 有的 衝突 難解 。 情況 非常 的 複雜 ， 規範 教育 不能 、 也 無法 將 所有 的 情況 事先 設想 清楚 ， 所以 ， 傳統 的 做法 是 ： 先 確立 規範 ， 然後 在 成長 的 過程 中 ， 不斷 地 提供 解決 、 瞭解 ， 以及 修正 的 經驗 與 智慧 。 而 這 種 做法 不失為 一 種 穩健 牢靠 的 方式 。 在 倫理 以及 法律 的 思考 裡 ， 實驗 乃是 必要 的 。 這 種 思考 實驗 是 要 藉助 故事 來 提供 機會 給 小孩 發展 道德 與 規範 的 想像力 。 什麼 是 道德 與 規範 的 想像力 呢 ？ 我 想 至少 分成 兩 個 部分 ： 一 個 是 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