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 坐 在 位子 上 ， 好像 在 欣賞 自己 的 藝術 作品 一般 。 過 了 一陣子 ， 她 又 舉手 說 ： ﹁ 髒 東西 跟 髒 東西 放 在一起 ， 會 變 乾淨 嗎 ？ ﹂ 卡洛琳 老師 說 ： ﹁ 請 舉例 。 ﹂ 沒想到 ， 桑塔霞 說 ： ﹁ 我 只是 在 發問 ， 又 不 是 在 解釋 。 ﹂ 敘事 智慧 把 故事 作為 發展 思考 的 工具 ， 特別 是 在 探索 團體 裡面 做 合作 的 思考 發展 上 ， 討論 走向 的 決定 ， 也就是說 ， 思考 方向 的 選取 和 發生 往往 來自 兩 個 源頭 ： 一 個 是 靈魂人物 ； 另 一 個 是 帶領 團體 的 輔導人 。 帶領 探索 團體 的 輔導人 ， 在 英文 裡面 不 稱為 teacher ︵ 老師 ︶ ， 而是 稱為 facilitator ， 這 個 字 的 意義 複雜 ， 輔導 的 意思 成分 不 多 ， 比較 像是 做 聯繫 、 做 促進 、 做 媒介 或是 佛家 裡 的 佈施 者 ， 我 覺得 翻譯成 促進 者 是 通俗 的 ， 就 先 以 這樣 的 意思 翻譯 。 促進 者 是 參加 探索 的 人 之 一 ， 可以 提問 ， 也 可以 參與 論題 順序 的 抉擇 ， 但是 ， 在 整 個 故事 的 發展 上 ， 以及 思考 內容 的 決定 上 ， 應該 盡量 低調 ， 只 在 技術 上 、 討論 程序 上 ， 多 幫助 團體 成員 。 至於 討論 的 取向 ， 在 故事 發展 的 過程 中 ， 一 個 良好 的 探索 社群 ， 會 產生 像是 羊群 裡 的 領袖 羊 出現 的 狀況 。 這 種 人物 常常 會 跟 故事 裡 的 主角 認同 ， 當然 ， 我們 讀 故事 的 時候 通常 也 會 認同 故事 中 的 主角 ， 但是 所謂 討論 團體 的 靈魂人物 ， 其 認同 往往 是 會 有 另外 一 個 層次 的 現象 出現 。 故事 的 發展 有 一 條 軸線 是 情節 的 傳遞 。 另 一 條 軸線 是 故事 的 主角 思考 軌跡 的 呈現 ， 通常 讀者 的 認同 是 故事 情節 傳遞 中 主角 的 經歷 ， 而 探索 社群 的 靈魂人物 ， 常常 會 將 自己 的 生活 思考 ， 與 故事 主人翁 思考 的 軌跡 ， 做 互相 的 呼應 。 桑塔霞 就是 這樣 一 個 小孩 ， 兩 學期 以來 ， 我 觀察 卡洛琳 老師 在 三年級 班 上 參與 故事 討論 的 記錄 ， 她 總是 不斷 地 提出 有 廣泛 興趣 的 問題 ， 而且 ， 在 討論 的 過程 中 ， 總是 出奇不意 地 舉出 相當 幽默 的 例子 來 。 她 的 問題 跟 例子 出現 的 時候 ， 如果 沒有 像 卡洛琳 這 種 老師 ， 從 技術 上 與 態度 上 ， 稍微 的 這裡 推 一下 、 那裡 拉 一 把 ， 團體 裡 的 思考 方向 往往 會 差 之 毫釐 、 失之千里 ， 到頭來 ， 討論 雖然 熱烈 ， 問題 卻 沒有 辦法 從 日常 的 層次 提升到 哲學 的 層次 。 所以 我 認為 ， 把 故事 當作 兒童 哲學 或 團體 思考 發展 的 工具 來 看待 時 ， 如 桑塔霞 這 種 靈魂人物 與 卡洛琳 這 種 促進 者 ， 相互 配合 ， 是 必要 的 條件 。 思考 實驗 當代 科學 哲學家 孔恩 ︵ Thomas Kuhn ︶ 在 提出 科學 研究 的 派典 時 ， 學術界 才 開始 注意 科學 訓練 或 任何 的 學術 訓練 中 普遍 的 一 個 現象 ， 那 就 是 在 學習 做 研究 的 過程 ， 大部分 的 人 都 只有 學習 當時 他們 所 學 的 那 個 學門 裡 主要 的 思考 模式 。 某 一 個 階段 有 某 一 個 階段 特別 的 思考 模式 ， 思考 模式 最 大 的 特點 是 對 某 一 類 問題 ， 甚至於 某 一 個 問題 ， 有 特別 的 偏好 跟 標準化 的 處理 方式 。 當 派典 要 轉移 的 時候 ， 就 有 新 的 人 會 以 嶄新 的 方式 提出 很 不同 的 問題 ， 並且 受到 重視 ； 不斷 地 有 人 研究 ， 也 因而 能 產生 新 的 標準化 的 處理 方式 。 更 明白 地 說 ， 當 有 良好 的 思考家 以 其 獨特 的 敏銳 觀察 提出 與 原來 流行 派典 不同 的 問題 時 ， 就 是 新 的 派典 要 出現 的 時候 。 像 桑塔霞 這樣 的 孩子 ， 她 的 思考 和 她 提出 問題 的 方式 跟 興趣 ， 如果 能夠 受到 良好 的 培育 ， 在 思考 實驗 上 ， 將 是 一 個 難得 的 種子 ， 而且 她 會 更 有 勇氣 和 能力 養成 提出 新 問題 的 習慣 。 很多 人 以為 學習 會 使 人 更 富 創意 ， 可是 ， 美國 心理學家 威廉 ． 詹姆士 ︵ William James ︶ 說 ： ﹁ 學識 豐富 常常 使 人 懶於 思考 。 有 了 某 一些 心理 習慣 之後 ， 如果 不 小心 ， 便會 成為 那 個 習慣 的 奴隸 。 ﹂ 學識 豐富 的 人 會 重視 學識 使 人 省力 的 部分 ， 而 忘 了 它 可疑 的 部分 。 打破 某 一 種 思考 的 模式 ， 是 富有 創意 思考 的 人 的 特質 ， 這 種 特質 ， 有 多少 是 天生 的 呢 ？ 有 多少 是 後天 養成 的 呢 ？ 至今 迄無 定論 。 兒童 哲學 或 思考 實驗 努力 要 經營 的 就 是 ： 增強 這 種 後天 培養 的 條件 。 10 __UNDEF__ 老師 ， 你 的 嘴巴 為什麼 那麼 臭 兒童 哲學 不能 以 傳統 的 哲學 原典 做為 材料 ， 也 不能 以 一般 的 哲學 教科書 作為 材料 。 那麼 ， 用 一般 的 經驗 可以 嗎 ？ 當然 可以 。 因為 ， 經驗 若 經過 述說 ， 那 就 成 了 故事 了 ！ ﹁ 故事 ﹂ ， 是 兒童 哲學 之 父 李普曼 教授 接續 柏拉圖 的 傳統 ， 拿來 引薦 哲學 思考 給 文化 新 成員 的 方便 法門 。 可是 當 故事 成為 方法 ， 在 探索 團體 裡面 運作 的 時候 ， 實際 上 可能 產生 很多 現象 。 而 這些 現象 處理 的 過程 ， 在在 都 會 影響 探索 團體 的 氛圍 ， 以及 影響 著 探索 團體 裡 成員 思考 的 風格 。 大約 十五 年 前 ， 我 在 台北市 安和路 鄭麗芳 的 家 ， 為 一 群 年齡層 大約 五 到 八 歲 的 小孩 說 故事 。 一 天 下午 ， 我們 的 故事 活動 正 要 開始 ， 大家 圍成 一 圈 ， 小孩 坐 在 內圈 ， 小孩 的 爸爸 媽媽 坐 在 外圈 ， 等待 我 開始 說 故事 。 我們 說 故事 的 方式 是 用 ﹁ 插嘴法 ﹂ 。 我 選 故事 ， 我 說 故事 ， 中間 聽眾 如果 有 意見 或 想法 都 可以 隨時 插嘴 、 發問 或 發表 感想 ， 並 因而 發展出 簡短 的 討論 。 實際 上 ， 就 是 應用 故事 帶領 哲學 討論 。 由於 孩子 還 太 小 ， 我們 不能 用 海報法 ︵ 就是 將 參與 者 提出 的 問題 ， 以及 提問 者 的 名字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