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 個 男 老師 與 小孩 共讀 之後 ， 拿 著 教師 手冊 上 提供 的 問題 ， 一 題 一 題 的 逐一 問 學生 ， 我 知道 他 努力 地 想要 把 教師 手冊 上 的 每 一 個 問題 平均 分配給 每 一 個 學生 。 而 那些 學生 遇到 問題 ， 就 像 螞蟻 碰到 糖 ， 開始 想要 討論 。 可是 老師 不 給 他們 時間 。 每當 問題 問完 ， 學生 剛剛 開口 想要 說話 ， 老師 就 說 ： ﹁ Next　 ﹂ 整 節 課 ， 只 看到 三十 個 學生 通力 合作 ， 努力 的 要 教導 那 個 老師 ， 速度 放慢 ， 等待 同學 ， 讓 同學 們 把 問題 解決 ， 再 問 新 的 問題 。 可是 沒有 辦法 ， 因為 老師 是 程序 的 管制 者 。 他 就是 不管 三十 個 小孩 的 努力 ， 只 是 一直 問 、 一直 問 。 後來 我 問 安．夏普 ︵ Ann Margaret Sharp ︶ 教授 ： ﹁ 這 個 人 是 誰 培訓出來 的 ？ ﹂ 她 面帶 苦笑 的 說 ： ﹁ 我 。 ﹂ 然後 ， 她 接著 解釋 ： ﹁ 哲學 教師 有時候 也 是 可 遇 不可 求 的 。 不過 ， 他 不 是 每 天 都 這樣 。 ﹂ 換句話說 ， 老師 有時 也 有 不盡 合意 的 時候 。 在 我 的 實驗 教學 裡 ， 我 觀察 過 不少 老師 的 教學 ， 多半 的 老師 都 很 難 避免 這 種 情形 發生 ： 當 小孩 讀完 的 時候 ， 他們 會 說 ： ﹁ 小朋友 ， 你 看到 這裡 有 什麼 ？ 有 什麼 現象 ？ 快 說 快 說 ！ ﹂ 多半 他們 不能 等待 ， 有的 還 會 更 離譜 的 提醒 ： ﹁ 有 什麼 鏈 ？ 有 什麼 鏈 的 現象 在 這裡 ？ ﹂ 或者 說 ： ﹁ 有 食物 的 什麼 ？ 有 食物 的 什麼 現象 在 裡面 ？ ﹂ 要 小孩 依照 其 問題 做 填空 。 敘事 智慧 就 故事 來 說 ， 這 是 一 個 純粹 描述 自然 現象 的 故事 ， 它 有 衝突 ， 也 有 高潮 ， 但是 ， 它 的 衝突 是 生存 的 衝突 ， 跟 語言 、 思想 、 情緒 等 的 衝突 不 相關 ， 它 可能 引起 的 討論 ， 牽涉到 比較 多 的 是 對 自然 現象 的 了解 。 無論 成人 的 團體 或 小孩 的 團體 ， 我們 都 可以 明白 地 看出 這 的確 是 有 食物鏈 的 現象 在 裡面 ， 這 個 故事 可以 用來 詮釋 或 作為 一 個 案例 ， 作為 一 個 食物鏈 的 討論 。 可是 ， 如果 我們 放任給 兒童 提問 ， 或是 放任 成人 去 提問 ， 若是 在 一 個 經營 良好 的 探索 團體 中 討論 ， 它 呈現 的 問題 會 是 很 多 樣 的 ， 發展出來 的 意見 會 帶 著 很多 的 個人 經驗 、 觀察 、 推想 與 幽默 。 故事 的 主題 到底 是 什麼 固然 重要 ， 故事 的 型類 也 很 重要 ， 不同 的 型類 可以 引發 不同 的 問題 。 但是 ， 談論 故事 的 人 ， 在 談論 之前 所 受到 的 暗示 與 提醒 不同 的話 ， 談論 的 內容 跟 取向 也 會 不 一樣 。 主導 談論 的 人 ， 如果 只 一味 地 往 一 個 方向 加以 強力 牽引 或 推擠 ， 故事 的 談論 便 容易 單一化 ， 這樣 ， 故事 和 談論 就 會 變成 某 一 個 觀念 澄清 或 理解 的 工具 而已 ， 那 只有 ﹁ 可惜 ﹂ 兩 個 字 可以 形容 了 。 故事 是 組織 經驗 的 一 種 方式 、 一 種型 。 在 這 個 故事 裡面 ， 重要 的 東西 是 蜥蜴 、 石頭 、 烏龜 、 兔子 、 蛇 、 老鷹 、 紅 螞蟻 、 舌頭 、 尾巴 。 這些 東西 本來 都 沒有 什麼 相關 ， 透過 這 個 故事 ， 牠們 產生 關聯 ， 但是 關聯 的 過程 裡面 ， 生物學家 可能 看出 食物鏈 的 概念 ， 以及 自割 的 現象 。 可是 小孩 比較 容易 看到 前 段 的 關聯 ， 至於 後段 的 這 兩 個 伴隨 的 生物 現象 ， 有 經驗 的 人 一 看 就 知 ， 或 稍加 提醒 就 會 體會到 ； 而 沒有 經驗 的 人 ， 沒有 這 兩 個 概念 的 人 ， 即可 藉助 這 個 故事 獲得 理解 ， 但是 必要 經由 提醒 。 我們 常常 以為 ， 故事 一定 要 有 很 濃重 的 特別 滋味 ， 可是 ， 故事 其實 跟 東西 一樣 ， 有 很多 種 ， 有 很多 滋味 ， 不 是 每 個 人 都 要 喜歡 某 一 種 滋味 不可 ， 也 不 是 某 一 種 滋味 就 一定 比 別的 滋味 好 。 ︿ 蜥蜴 曬太陽 ﹀ 這 個 故事 ， 我 個人 覺得 是 一 個 節奏 很 明快 ， 涉及 的 情緒 非常 單純 的 東西 。 這 一 類 的 故事 ， 其實 很 容易 在 達爾文 與 美國 作家 瑞秋．卡森 ︵ Racehl Louise Carson ︶ 的 作品 裡面 看到 。 就 哲學 的 觀點 來 看 ， 它 屬於 很 好 的 第一 層次 的 作品 。 也 就 是 故事 的 本身 並 不 含 辯證 ， 也 不 涉及 辯證 發展 的 意味 。 兒童 哲學 的 作品 ， 可以 分成 三 個 層次 來 關照 。 第一 ， 是 作品 的 形式 跟 它 所 涉及 的 內容 ； 第二 ， 作品 裡面 的 主角 ， 對 自己 思考 歷程 是 不 是 有 反省 ； 第三 ， 當 作品 被 使用 作為 討論 對象 的 時候 ， 在 思考 歷程 學習 社群 等 教學 現象 的 意義 是 什麼 。 ︿ 蜥蜴 曬太陽 ﹀ 就 第一 層次 來 說 是 非常 好 的 ， 我 覺得 ， 我們 應該 多 選 這 類 作品 來 與 探索 團體 的 成員 分享 。 在 分享 的 過程 裡 ， 只要 有 良好 的 討論 機制 發生 ， 那麼 參與 的 人 就 能 關照到 自己 的 思考 ， 進而 將 自己 的 思考 與 經驗 結合 起來 。 如果 這 種 結合 ， 不斷 地 在 一 個 探索 團體 裡 出現 ， 那麼 在 第三 層次 ， 也 就是 教學 的 層次 上 ， 就 能 廣闊 而且 深入 。 思考 實驗 ︿ 蜥蜴 曬太陽 ﹀ 故事 裡 的 思考 可以 分成 ： 第一 ， 敘事 者 的 思考 。 敘事 者 將 故事 中 所有 的 東西 ， 以 ﹁ 蜥蜴 曬太陽 ﹂ 、 ﹁ 蜥蜴 的 反應 ﹂ 來 貫串 。 第二 ， 敘事 者 藉著 對 蜥蜴 行為 的 描述 ， 讓 讀者 自行 推論 蜥蜴 的 思考 ， 與 蜥蜴 的 不 思考 。 第三 ， 是 老鷹 、 蛇 、 兔子 等等 ， 牠們 當然 都 有 牠們 的 思考 。 可是 在 故事 中 並 沒有 特別 的 加以 渲染 ， 牠們 都 藉著 本能 行為 在 自然界 裡面 的 作用 ， 顯示出 牠們 可能 會 有 的 思考 。 對 牠們 來 說 ， 牠們 所 碰到 的 所有 東西 ， 好像 都 只 是 對象 ， 裡面 不會 有 怨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