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我 想到 的 是 西班牙 的 馬德里 。 誰 不會 先 想到 西班牙 ？ 」 「 西班牙 聽起來 很 合理 啊 。 」 「 但是 ， 這 個 馬德里 只 是 個 鳥 不 生 蛋 的 地方 ， 在 新 墨西哥 。 我 本來 有 一 股 衝動 ， 想 把 信 交給 FBI — — 特別 是 在 那 個 人 被 槍擊 之後 — — 可是 這麼一來 她 就 會 被 逮捕 ， 關進 牢 裡 ， 所以 我 藏起 這 封 信 。 我 好 害怕 ， 怕 得 什麼 都 不 敢 說 。 」 諾拉 靜靜 地 拍拍 昆恩 太太 的 手 ， 然後 到 書房 裡 去 拿出 世界 地圖集 。 那 一 大 本 書 把 她 從 鼻子 到 肚臍 全 給 遮住 了 ， 一 擺到 桌 上 ， 日積月累 的 灰塵 飛揚 而 起 ， 接著 又 像 淤泥 那樣 悄悄落定 。 「 這裡 有 老 約克 和 新 約克 （ 紐約 ） ， 有 倫敦 和 新 倫敦 。 喬治亞州 的 雅典 ， 希臘 的 雅典 。 還 有 起碼 四十二 個 春田 。 」 她 一面 翻 著 一面 唸 。 「 可是 有 誰 會 想到 要 到 新 墨西哥州 找 馬德里 呢 ？ 」 找到 方位 之後 ， 她 專心 地 看 著 那 個 點 。 「 真的 是 在 不毛之地 的 正中央 。 」 諾拉 指 著 地圖 上 的 一 個 小 點 ， 約莫 就 在 阿布奎基 和 聖塔菲 中間 。 她 大聲 唸出 印 在 道路 旁邊 的 文字 。 「 松綠石 小徑 ， 聽起來 好 美 吧 ？ 現在 妳 知道 她人 在 哪裡 ， 為什麼 不 去 找 她 ？ 」 「 誰 知道 她 是 不 是 還 在 那裡 ？ 誰 知道 她 是 不 是 還 想 再 見到 我 ？ 這麼 久 以來 ， 她 一點 動靜 都 沒有 。 知道 她 在 那裡 就 夠 了 。 我 可以 認為 她 還 活 得 好好 的 。 」 「 可是 妳 是 她 媽媽 — — 」 「 她 不要 我 。 如果 她 到 現在 都 還 沒 說 要 我 去 找 她 ， 那 她 就是 不 希望 我 去 干擾 她 的 生活 。 」 「 可是 妳 應該 趁著 還 能 去 的 時候 去 啊 。 」 「 我們 今天 晚上 談夠 了 。 我 提起 這 件 事 ， 只是 因為 這樣 可以 讓 我們 的 故事 更 有 說服力 。 妳 的 晚餐 涼 了 。 」 她們 休兵 停戰 ， 默默 地 吃完 飯 。 後來 ， 她們 肩 併 肩 ， 一起 清洗 、 烘乾 碗盤 。 洗 過 澡 之後 ， 諾拉 在 沙發 上 蜷 起 嬌小 的 身軀 ， 窩在 瑪格麗特 身邊 ， 一起 在 一 圈 燈光 下 看書 ， 直到 就寢 的 時間 。 午夜 過後 ， 諾拉 輕 手 輕 腳 地下樓 ， 找到 夾 在 地圖集 裡 新 墨西哥 地圖 那 一 頁 的 信 ， 就 著 星光 仔細 地 讀 。 看完 之後 ， 她 把 信 夾回 原來 的 地方 ， 闔上書 ， 開始 哭 。 屋 外 ， 月光 下 ， 那 個 監視 這 幢 房子 的 人 收攏 裹 在 駝毛 大衣 裡 的 雙臂 ， 走開 了 。 第十三 章 在 華盛頓 ， 嚴酷 的 天氣 迫使 雷根 總統 的 第二 任 就職 典禮 改到 室 內 舉行 。 那 天 夜間 新聞 播出 的 畫面 裡 ， 街道 空蕩蕩 的 ， 狂風 吹 得 塑膠袋 在 人行道 上 翻飛 ， 大 看臺 上 一 片 沉寂 ， 只有 小彩旗 獵獵 招展 。 國會 山莊 柱廊 沒有 宣誓 典禮 ， 賓夕法尼亞 大道 沒有 遊行 隊伍 ， 山丘 上 沒有 閃亮亮 的 城市 。 只 有 荒涼 的 酷寒 。 昆恩 家 客廳 的 電話 響 了 。 就 連 白天 都 是 極為 罕有 的 電話 鈴聲 ， 在 夜裡 更 是 極其 不尋常 。 諾拉 拿起 聽筒 ， 說 了 聲哈 囉 。 「 對不起 ， 我 一定 是 打錯 了 。 」 電話 另 一 頭 的 聲音 說 。 「 您 要 找 哪 位 ？ 」 「 瑪格麗特．昆恩 。 我 明明 撥 了 … … 」 「 喔 ， 她 在 。 電話 號碼 沒 錯 。 請問 您 是 哪 位 ？ 」 「 我 叫 黛安．西寇納 。 那 妳 是 誰 ？ 」 「 我 是 她 的 外孫女 ， 諾拉 ．昆恩 。 」 「 外孫女 ？ 」 另 一頭 沉默 了 半晌 。 「 告訴 妳 外婆 ， 是 她 妹妹 打電話 來 了 。 」 還 沒 開口 之前 ， 瑪格麗特 把 話筒 抓 在 胸 前 ， 思索 該 說 什麼 。 她 揮揮手 ， 打發 諾拉 到 客廳 去 看 電視 轉播 ， 不 讓 她 聽到 她們 的 對話 。 「 黛安 。 我 早 該 想到 妳 會 打電話 來 感嘆 一 番 的 。 今天 還 真是 慘 哪 。 想到 他們 讓 這 小小 的 寒風 — — 」 諾拉 朝 螢幕 伸出 手指 ， 想 摸 雷根 的 臉 ， 但 距離 還 有 半 公分 的 時候 ， 靜電 的 火花 突然 一 閃 ， 電到 她 了 。 她 往後 坐 ， 盯 著 他 半 露 微笑 的 臉 。 他 好像 很 清楚 自己 在 做 什麼 ， 也 很 樂於 和 其他 人 分享 他 自己 那些 精采 的 笑話 。 他 富有 魅力 的 嗓音 ， 微傾 的 頭 ， 眼 中 閃爍 的 魔力 ， 油亮 的 頭髮 。 更多 華盛頓 的 畫面 ， 首都 宛若 鬼城 ， 螢幕 上 出現 工作 人員表 ， 配上 愛國 樂曲 。 益智 節目 開始 了 。 三 個 人 拿到 一 個 答案 ， 然後 必須 推敲出 正確 的 問題 。 對 她 很 愛 哲學 思考 的 本性 來 說 ， 這 比賽 的 概念 倒 頗 有 吸引力 ， 但是 她 後來 發現 原來 問題 只 有 一 個 正確 的 解答 ， 就 顯得 意興闌珊 了 。 有 很多 個 可能 是 正確 答案 的 問題 ， 豈不 有趣 得多 。 就 像 真實 的 人生 ， 每 個 問題 都 有 無數 個 可能 的 答案 ， 端看 你 想 讓 對話 往 哪 個 方向 進行 而 定 。 一直 到 這 個 節目 結束 ， 瑪格麗特 都 還 沒 掛掉 電話 。 益智 節目 播完 之後 ， 諾拉 關掉 電視 ， 好 讓 自己 可以 更 清楚 聽到 瑪格麗特 說話 的 聲音 。 「 我 一直 沒 提 ， 是 因為 事情 來得 好 突然 … … 不 ， 有 個 晚上 ， 她 就 這樣 突然 出現 了 … … 不 ， 她 不 打算 回來 … … 當然 啦 ， 我 一點 都 不 介意 ， 她 好 可愛 … … 我 不 知道 艾芮卡 什麼 時候 要 來 接 她 ， 我 根本 不 知道 她 會不會 來 。 還 沒 決定 呢 。 」 一 陣 長長 的 沉默 。 諾拉 聽見 有 個 微小 的 聲音 在 話筒 另 一 端 吼 著 。 「 很 好 啊 ， 很 好 啊 。 」 瑪格麗特 安撫 說 ： 「 可是 沒 什麼 必要 。 不 ， 不 ， 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