抗拒不了 ， 他 眼睛 裡 有 一 抹 快樂 的 哀傷 。 他 鬆 了 一 口 氣 ， 因為 我 終於 從 行屍走肉 的 生活 裡 醒過來 了 。 」 她 用 麵包 指 了 一下 ， 要 他 拿起 他 的 三明治 。 兩 人 默默 地 吃 著 ， 時鐘 的 滴答 響 更 加重 了 他們 思緒 的 節奏 。 她 推開 空 盤子 ， 好像 突然 想起 眼前 的 男孩 。 「 你 會 變 得 更 小心 ， 不 敢 擁抱 幸福 ， 因為 如果 你 迎進 了 幸福 ， 它 卻 又 離開 了 … … 隨著 時間 過去 ， 在 日常 生活 裡 ， 對 她 的 思念 變 得 沒 那麼 清晰 ， 但 還是 擺脫不了 ， 就 像 豹 一樣 隨時 等待 出擊 。 保羅 生病 之後 ， 我 得 擔心 他 ， 等 他 進 了 醫院 — — 」 她 伸手 掩住 嘴巴 ， 不 讓 羞愧 脫口而出 。 「 我 的 感覺 並 不 像 我 覺得 自己 應該 有 的 感覺 那麼 強烈 ， 是 有 感覺 沒 錯 ， 但是 你 知道 ， 我 好像 已經 變 得 麻木 了 。 艾芮卡 離開 已經 三 年 了 ， 而 他 ， 他 想 辦法 適應 ， 想 辦法 繼續 過日子 。 我 有點 恨 他 ， 因為 他 的 平靜 ， 因為 他 的 自我 克制 。 我 也 很 生氣 ， 因為 這麼一來 ， 再 也 沒有 人 可以 和 我 談 艾芮卡 了 。 沒有 人 可以 像 我 先生 一樣 。 」 屋 外 ， 白色 光線 漸漸 褪去 的 黑夜 裡 ， 雪花 飄下 ， 在 黑幕 上 留下 一條條 白色 的 斑紋 。 翔恩 望 著 窗 外 ， 透過 樓上 房間 射出 的 微光 ， 看見 一朵朵 雪花 飄飛 。 「 然後 來 了 一 封 信 。 新 墨西哥 。 他們 一直 想到 加州 去 ， 但是 她 在 中途 迷 了 路 ， 感謝 上帝 。 我 期待 她 有 更多 話 要 說 ， 結果 那 封 信 卻 冷冷淡淡 的 ， 實事求是 。 不 是 寫給 媽媽 ， 而是 寫給 完全 陌生 的 人 。 到 那 個 時候 ， 我 才 知道 她 已經 被 洗腦 了 ， 在 她 腦袋 裡 塞滿 了 激進 的 想法 。 後來 沒 再 接到 其他 信 ， 我 又 開始 怨恨 她 ， 開始 希望 — — 有時候 啦 — — 希望 我 從來 沒收到 過 她 的 信 ， 希望 我 永遠 不會 得到 她 的 消息 ， 因為 她 選擇 把 我 排除 在 她 的 人生 之外 ， 她 選擇 和 他 一起 離開 ， 她 選擇 拒 我 於千里 之外 ， 在 … … 但是 ， 如果 她 現在 走進 門 來 ， 我 還是 會 原諒 她 ， 還是 會 讓 一切 都 恢復 原貌 。 你 愛 她 就 會 這麼 做 。 」 翔恩 熱淚盈眶 ， 抿緊 嘴唇 ， 繃緊 臉 上 的 肌肉 ， 免得 在 轉頭 之前 哭 了 出來 。 她 喊 他 的 名字 ， 他 受不了 。 「 他 再 也 不會 回來 了 ， 對 不 對 ？ 」 她 伸出 手臂 ， 他 投向 她 懷裡 ， 把 臉 貼 在 她 胸 前 ， 又 小 又 硬 的 身軀 因 落淚 而 顫抖 。 一 聲 又 一 聲 ， 他 不停 哭喊 著 父親 。 瑪格麗特 緊緊 擁住 他 ： 「 翔恩 ， 翔恩 ， 我 好 難過 。 」 第十九 章 頂 著 酷寒 站 在 人行道 上 的 那 名 男子 似乎 在 仔細 打量 某 個 只有 他 才 看 得 見 的 東西 ， 又 或者 他 並 沒 特別 在 看 什麼 ， 就 只是 在 聆聽風 的 聲音 ， 聆聽 過往 車輛 滑過 泥濘 的 聲音 ， 聆聽 雪雨 輕柔 的 滴答聲 飄落 在 停放 的 車輛 上 ， 在 成 排 林立如 墓園 十字架 的 計時器 上 ， 在 幾 個 戔戔 騷動 的 暗黑 靈魂 上 。 要是 有 人 稍加 注意 ， 必定 會 感到 狐疑 ， 在 大衣 的 褶縫 和 衣背 裡 ， 在 帽子 的 帽筒 裡 ， 這 名 男子 未 受 保護 的 肌膚 能 抵擋 得了 多久 的 寒風 襲擊 。 可是 ， 在 過往 的 人 眼 中 ， 他 不過 是 個 人影 ， 是 他們 匆匆 趕路 回家 或 最後 一 次 趕往 藥房 或 小 酒館 時 ， 在 人行道 上 碰到 的 路障 。 瘋子 ， 在 這 種 風 雪天 到 外面 來 。 他 看 著 他們 來來去去 ， 最後 ， 他 尾隨 她 進到 位於 橋 邊 一角 的 酒吧 裡 。 夜晚 出門 的 人 少 ， 出門 找 酒 喝 的 人 更少 。 一 個 頭 戴 棒球帽 的 男子 從 欄杆 旁 的 座位 盯 著 他 看 ， 然後 回頭 繼續 喝 他 那 瓶 已經 灌掉 一半 的 啤酒 。 一 桌 三 人 — — 爸爸 、 媽媽 和 兒子 — — 大 嚼 一 盤 淋 了 醬汁 的 薯條 。 角落 裡 ， 有 個 年輕 女子 顯然 在 自言自語 ， 因為 酒保 不理 她 ， 忙著 看 掛 在 牆 上 那 部 電視 裡 播放 的 籃球賽 。 很 好 找 ， 即使 是 在 酒吧 昏暗 的 燈光 裡 ， 那 個 女人 也 很 好 找 。 因為 剛 從 寒風 中 走進來 ， 她 的 耳朵 和 鼻子 都 還 紅咚咚 的 。 她 坐 在 吧檯 ， 解開 大衣 和 圍巾 ， 擺在 旁邊 的 凳子 上 ， 所以 他 選 了 下 一 個 還 空 著 的 位子 。 他 坐下 的 時候 ， 她 伸出 一 隻 手 扶穩 她 的 衣服 。 大衣 的 扣子 沒 扣 ， 彷彿 披 件 袍子 在 身 上 的 他 ， 小心翼翼 地 把 溼掉 的 呢帽 擺在 他 右手 邊 的 檯面 上 ， 然後 轉向 左邊 ， 看 那 個 女人 是否 意識到 他 的 存在 。 沒 點頭 ， 甚至 連 看 都 沒 看 一 眼 。 那 個 名叫 裘可．曼寧 的 酒保 拿 一 條 溼 毛巾 擦擦 男子 面前 的 檯面 。 「 你 要 喝 什麼 穿 腸 毒藥 啊 ？ 」 「 來 點 可以 驅寒 的 東西 吧 。 」 他 頓 了 一下 ， 思索 這 個 男子 的 口音 ： 「 愛爾蘭 咖啡 吧 。 」 飲料 送來 之後 ， 他 對 著 杯子 吹 了 一 口 氣 ， 一 團 白 霧 升起 ， 到 他 面前 卻 分成 兩 股 ， 繞 著 他 的 頭 飛轉 ， 然後 消散 了 。 「 嘿 ， 看 ！ 」 裘可 說 ： 「 聖誕老人 呢 。 」 「 好 戲法 ！ 」 那 名 女子 說 。 男子 吞 了 一 口 咖啡 ， 把 杯子 放回 桃花 心木 檯面 上 。 「 我們 是 不 是 見 過 ？ 」 「 我 不 認識 你 ， 你 認識 我 嗎 ？ 」 她 仔細 端詳 他 ， 但 並 不 是 在 這 類 酒吧 裡 通常 會 有 的 那 種 疑心 。 儘管 看起來 眼熟 ， 但 她 還是 認 不 出 他 是 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