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 。 上帝 的 使者 。 他 很 納悶 ， 諾拉 到底 帶 著 什麼 消息 ， 為什麼 要 花 這麼多 時間 來 宣達 。 但 接著 他 才 想起 ： 她 不 是 天使 ， 她 只是 像 他 一樣 的 普通 小孩 。 他 真 希望 有 人 可以 問 。 早上 在 家 的 時候 ， 他 常 想 問 媽媽 。 但是 自從 爸爸 走 了 之後 ， 媽媽 變 了 好多 。 她 老是 在 工作 ， 不 上班 的 時候 ， 也 總是 有 上千 種 家務 要 忙 。 偶爾 夜裡 煩躁 不 安睡 不 著 的 時候 ， 他 看見 她 睡 在 沙發 上 ， 蓋 著 披巾 ， 身體 縮成 一 團 ， 電視 的 光線 在 她 臉 上 的 陰影 間 閃動 。 看見 她 這樣 ， 他 好 想 走過去 抱住 她 ， 摸 著 她 的 頭髮 ， 抹掉 蝕刻 在 她 皮膚 上 的 皺紋 。 即便 是 在 睡夢 中 ， 她 看起來 還是 很 不 快樂 ， 所以 翔恩 不 敢 問 她 天使 的 事 ， 也 不 敢 多 談 他 那 位 新 同學 。 他 知道 她 無法 解決 他 的 困惑 ， 只 會 安撫 他 ， 或 為 他 提出 的 問題 而 憂心 ， 想 辦法 幫 他 把 說 不 通 的 事情 兜攏 起來 。 然而 ， 要是 能 找 人 談談 諾拉 還是 很 好 的 。 翔恩 可以 問 他 爸爸 ， 要是 他 回來 的話 。 但是 翔恩 很 肯定 ， 有 些 事 ， 大多 的 事 ， 都 和 以前 不 一樣 了 。 不過 ， 他 覺得 他 至少 可以 和 爸爸 有 男人 之間 的 對話 ， 爸爸 本來 就 該 對 兒子 負起 這 種 責任 的 。 老師 就 完全 不用 考慮 了 。 這 五 個 月 來 ， 帕特森 太太 一直 對 他 視而不見 ， 因為 他 不 是 那 種 會 自動自發 舉手 的 人 ， 每 回 被 叫起來 ， 他 回答 的 聲音 也 總是 小 得 不能 再 小 ， 讓 她 每 次 都 得 要 他 再 說 一 遍 ， 說 得 大聲 而且 清楚 一點 。 最後 ， 一再 上演 的 戲碼 終於 讓 老師 厭煩 了 。 點 別 的 學生 要 有 效益 得多 。 而 自從 他 每 個 科目 都 拿到 「 滿意 」 的 等第 ， 她 也 就 再 也 沒有 任何 理由 ， 無論 是 好 是 壞 的 理由 ， 要 對 他 多加 聞問 了 。 他 的 朋友 — — 和 他 一起 坐 在 「 圈外人 」 那 桌 吃 午飯 的 朋友 — — 也 都 是 諾拉 的 朋友 ， 要是 問起 天使 的 事 ， 一定 會 引起 他們 的 疑心 或 招來 她 的 報復 。 仔細 想想 ， 他 明白 他們 並 不 是 真正 的 朋友 ， 純粹 只是 因為 被 排拒 在外 、 沒 得 選擇 的 對象 。 都 是 格格不入 的 人 。 在 諾拉 轉學 來 之前 ， 他們 甚至 很少 找 他 一起 聊天 。 下課 時間 在 操場 上 ， 帶頭 的 孩子 總是 最後 或 差不多 到 最後 才 挑上 他 ， 彷彿 臨時 想起 似的 。 要是 有得 選 ， 他 寧可 獨自 一 人 ， 對著 牆面 丟 球 ， 盪 著 鞦韆 飛 向 燦爛 美麗 的 天空 ， 或者 背 靠在 學校 建築 的 黃色 磚牆 上 看書 。 他 只 有 一 個 真正 的 朋友 。 唯一 能 和 他 談 諾拉 的 ， 就 只有 諾拉 自己 。 可是 他 不能 和 諾拉 談 。 刷 過 牙 ， 套上 睡衣 之後 ， 他 下樓 去 道 晚安 。 他 媽媽 坐 在 廚房 的 餐桌 旁 ， 將 帳單 分類 ， 家計簿 攤開 擺在 廚具 上 。 她 沒 拿 筆 的 那 隻 手 支 著 頭 ， 臉 上 的 表情 讓 他 覺得 很 像 參加 考試 — — 既 專注 又 挫折 — — 但 一 看見 他 ， 她 就 擠出 微笑 ， 放下 筆 。 「 祝 你 有 個 好 夢 ， 小乖 。 過來 給 我 親 一下 。 」 他 拖 著 腳步 走向 她 ， 腳 上 的 拖鞋 在 地毯 上 啪答 啪答 。 她 張開 雙臂 攬住 他 ， 把 他 拉近 胸 前 ， 親吻 他 的 臉頰 。 被 她 一 碰 ， 他 被 咬 的 肩膀 就 痛 了 起來 。 可是 他 沒 叫 ， 也 沒 皺眉 。 「 我 今天 看見 一 隻 山貓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真的 嗎 ？ 我 沒 聽說 附近 有 山貓 。 」 「 我 和 諾拉 去 追蹤 ， 我們 跟 著 足跡 穿過 雪地 ， 後來 靠 得 很 近 — — 可是 也 沒 太 近 啦 — — 近 得 可以 看見 牠 黃色 的 眼睛 。 」 「 你們 真是 全 郡 運氣 最 好 的 孩子 。 」 她 用 手 梳 著 他 的 頭髮 ， 把 幾 綹 散落 的 髮絲 塞到 他 耳 後 。 「 你 和 諾拉 是 好 夥伴 ， 對 不 對 ？ 」 他 抱 著 她 ， 想 再 多 賴 一會兒 。 「 媽 ， 你 知道 天使 的 事 嗎 ？ 」 「 天使 ， 老天爺 啊 。 」 她 在 他 背 上 畫 圈圈 。 「 我 唸 小學 一年級 的 時候 ， 有 個 女生 叫 桃樂絲 — — 」 「 像 《 綠野仙蹤 》 裡 的 那 個 ？ 」 「 沒 錯 ， 可是 大家 都 叫 她 小桃 ， 她 說 她 有 個 守護 天使 ， 無論 她 走到 哪裡 都 跟 著 她 。 說 她 可以 看見 這 個 天使 — — 雖然 其他 人 都 看 不 見 — — 身材 像 大人 ， 有 一 對亮 得 像 太陽 的 翅膀 。 這 個 天使 會 幫 她 度過 難關 ， 諸如 此 類 的 。 後來 她 有 一陣子 沒 來 上學 ， 回來 以後 ， 她 說 她 得 了 白血病 ， 是 天使 幫 她 熬過 治療 期間 的 。 她 住院 住 了 好 久 ， 天使 一直 看顧 著 她 ， 我們 大家 到 醫院 去 ， 帶 書 啊 果汁 之類 的 去 看 她 ， 因為 有 天使 在 的 關係 ， 小桃 一點 都 不 害怕 。 」 「 她 後來 怎麼 了 ？ 我 說 的 是 小桃 。 」 法隆 太太 把 一 綹 髮絲 纏 在 食指 上 ， 直直 盯 著 前方 。 「 她 死 了 ， 恐怕 是 。 但是 學校 裡 畫 了 一 張 圖 ， 一 張 畫 得 挺 好 的 肖像 ， 畫 著 小桃 和 她 的 天使 行過 田野 ， 他們 在 圖畫 下面 掛 了 一 張 牌子 ， 寫 著 她 的 名字 和 生卒 日期 ， 還 有 一 句 《 聖經 》 裡 的 話 『 相信 的 人 有 福 了 』 之類 的 。 」 「 那 妳 相信 嗎 ？ 」 他 聲音 哽咽 ， 淚水 盈眶 。 「 噢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