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在 那裡 ？ 」 「 她 很 害怕 ， 不 敢 回家 來 。 」 她 很 興奮 地 指 著 黛安 背後 ： 「 在 那裡 … … 」 她們 踏過 積雪 到 保羅 的 墳 前 。 深 埋 在 六 呎 之下 的 保羅 ， 安息 在 一方 簡單 的 墓碑 底下 — — 鏤刻 著 名字 ， 來去 人世 的 日期 ， 耶穌 受難 十字架 與 一 根 使者 的 節杖 。 黛安 記起 艾芮卡 還 在 家 的 那 最後 幾 年 ， 他 是 如何 密切 觀察 著 她 的 一舉一動 。 因為 拚命 想 保護 她 ， 卻 反而 把 她 逼走 了 。 姊姊 第一 次 打電話 來 告知 壞 消息 時 ， 黛安 還 安慰 瑪格麗特 ， 要 她 別 擔心 ， 說 艾芮卡 只是 做做 樣子 ， 典型 的 青少年 叛逆 ， 很 快 就 會 回來 的 。 黛安 最後 一 次 和 艾芮卡 說話 時 ， 她 對 阿姨 吐露 心聲 ， 說 她 有 多 恨 爸爸 ， 說 她 有 多 希望 爸 媽 能 信任 她 ， 讓 她 自己 做 決定 。 她 說 她 永遠 不會 像 他們 那樣 ， 不肯 對 彼此 說 實話 。 而今 ， 爸爸 和 女兒 都 走 了 。 墓碑 上 ， 保羅 名字 的 右邊 留有 一 方 空白 ， 是 給 瑪格麗特 ． 昆恩 留 的 ， 何時 用得著 誰 也 不 知道 。 有 那麼 一會兒 ， 她們 盯 著 墓碑 ， 不 知道 該 說 什麼 。 「 基本 上 ， 」 黛安 說 ： 「 他 是 個 好人 。 妳 媽媽 有沒有 提 過 她 的 爸 媽 ？ 」 「 我 媽 就 像 外婆 一樣 。 把 大部分 的 心事 都 隱藏 起來 。 她 把 感覺 深 埋 在 心 底 。 但是 最 靜默 的 人 通常 禱告 得 最 大聲 ， 因此 也 能 讓 他們 的 願望 成真 。 」 「 妳 媽媽 離家 出走 之後 ， 妳 外婆 差點 就 失去 信仰 了 ， 可是 我 一點 也 不 怪 她 。 哪 門子 的 上帝 會 容許 好人 受苦 ， 容許 無辜 的 人 受 懲罰 ？ 對於 信仰 ， 我 也 有 疑惑 ， 但是 她 的 疑惑 比 我 更 大 ， 也 更 有 理由 。 可是 她 繼續 往 前 走 。 她 讓 自己 的 生活 恢復 平靜 ， 直到 妳 出現 。 」 黛安 拂掉 墓碑 頂端 散落 的 雪花 ， 沾 得 手套 上 一 片 雪白 。 她 拍拍手 ， 悶悶 的 聲響 在 墓碑 間 迴蕩 。 飛散 的 雪花 在 陽光 下 閃 著 金光 。 「 妳 媽媽 為什麼 送 妳 到 這裡 來 ？ 妳 爸爸 怎麼 了 ？ 」 「 我 爸 ？ 那 是 我 畢生 最 大 的 謎團 之 一 。 或許 她 是 覺得 我 該 見見 外婆 了 ？ 我 沒 問 ， 就 只是 乖乖 聽話 。 噢 ， 我 想到 另 一 個 了 ， 恰恰 適合 妳 。 」 「 另 一 個 什麼 ？ 」 「 另 一 個 西班牙 禱詞 啊 。 Que loa án ge les te lle vev al paraíso .
 
」 「 聽起來 好 美 喔 ， 孩子 。 Los ángeles — — 是 天使 ， 對 吧 ？ 不 是 毀滅 天使 ？ 」 今天 頭 一 次 ， 諾拉 開懷 大笑 。 「 意思 是 ： 『 願 天使 引領 妳 到 天堂 。 』 」 她 卸下 心防 ， 抓著 黛安 的 手 ， 領頭 走回 車 上 。 她 忍不住 輕聲 咯咯笑 ， 享受 著 只有 她 自己 知道 的 笑話 。 第二十七 章 幾十 顆 心 散落 在 餐桌 上 。 銳利 的 剪刀 。 細小 的 箭 。 一 鍋 麵 。 只要 有 人 做 了 什麼 新 花樣 拿出來 獻 寶 ， 三 個 人 就 品頭論足 一 番 ， 咯咯笑 。 輕盈 的 雪花 飄落 在 變暗 了 的 窗戶 上 。 燉 牛肉 在 爐子 上 熬煮 。 黛安 明天 早上 要 離開 ， 她們 已經 開始 想念 彼此 了 。 在 家 自己 做 情人卡 是 她 的 主意 ， 大家 欣然 同意 ， 她們 要 與 小 布墊 和 硬紙板 紅心 為伍 ， 度過 幾 個 鐘頭 的 愉快 時光 。 「 這 張 是 給 夏柔． 霍普 的 。 」 諾拉 說 ： 「 一心 相信 卻 看 不 見 的 人 。 這 張 給 翔恩 ． 法隆 ， 看見 卻 不肯 相信 的 人 。 」 「 相信 什麼 啊 ， 諾拉 ？ 」 黛安 問 ： 「 真愛 ？ 」 諾拉 俯身 忙著 在 另 一 張 卡片 正面 畫上 邱比特 。 「 大部分 人 都 說 自己 想要 真愛 ， 沒有 愛 就 活 不 下去 ， 可是 卻 不 懂得 愛 要 怎麼 接受 或 怎麼 給 。 」 她 在 小 天使 身 上 畫 了 一 對 翅膀 ， 然後 往後 靠在 椅背 上 ， 欣賞 自己 的 作品 。 「 我 在 收音機 裡 聽到 一 首 歌 這麼 說 的 。 」 她 把 邱比特 黏到 一 團 棉花 上 。 「 這 是 給 朵莉 的 ， 看見 也 相信 的 人 。 您 也 談 過 戀愛 嗎 ？ 」 瑪格麗特 傾身 靠近 麵鍋 ， 暗示 妹妹 不必 回答 這 個 問題 。 「 我 不 介意 。 」 黛安 說 ： 「 沒有 ， 沒 談 過 我 想要 的 那 種 戀愛 。 沒 擁有 過 我 以為 自己 會 感受 得 到 的 那 種 激情 。 」 「 那 您 呢 ， 外婆 ？ 」 瑪格麗特 站起來 ， 目光 越過 她們 頭頂 ， 望 向 燉鍋 。 「 或許 我們 該 準備 吃 晚飯 了 ， 別 再 談 什麼 愛 不 愛 的 。 」 她 把 椅子 往後 一 推 ， 快步 走向 爐子 。 黛安 收攏 硬紙片 ， 用 推心置腹 的 語氣 低聲 說 ： 「 我 想 寬恕 他 。 在 他 過世 之前 。 但是 喬伊 從來 沒 說 … … 他 從來 沒 給 我 機會 。 」 「 寬恕 是 最 簡單 的 部分 。 」 諾拉 手 裡 拿 著 三 把 剪刀 說 ： 「 讓 愛 超越 傷害 ， 才 困難 。 」 黛安 伸手 攔住 諾拉 。 她 不耐煩 再 這樣 打啞謎 ， 壓低 嗓音 粗聲 粗氣 地 質問 ： 「 誰 傷害 妳 了 ， 孩子 ？ 是 妳 媽 嗎 ？ 」 諾拉 放下 剪刀 ， 雙掌 平貼 在 桌 上 ， 開口 時 ， 她 的 嗓音 變 得 很 奇怪 ， 完全 沒有 抑揚頓挫 ， 彷彿 背誦 某些 死記 在 腦海 裡 的 東西 。 「 別 拿 著 剪刀 跑 ， 這 是 守則 之 一 。 拿 剪刀 時 必須 尖端 朝下 。 過 馬路 時 要 注意 左右 來 車 。 飯 後 一 小時 才 能 游泳 。 我 學 過 所有 這些 兒童 守則 。 危險 。 Peligrosa .
 
」 黛安 心頭 一 驚 ， 跟著 諾拉 進到 書房 ， 來到 收放 美術 用品 的 櫃子 前 。 「 妳 隱瞞 了 妳 媽媽 的 事 。 」 她 壓低 嗓音 彷彿 耳語 ： 「 她 做 了 什麼 ？ 她 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