聲音 告誡 諾拉 。 「 下 回 和 妳 媽 講話 的 時候 ， 叫 她 回家 來 。 」 「 妳 可以 去 ， 」 諾拉 說 ： 「 如果 妳 小心 的 話 。 安全 第一 。 遵守 規則 。 別 和 陌生人 講話 。 別正眼 盯 著 閃光 看 。 」 女孩 態度 的 突然 轉變 讓 黛安 憂心 ， 她 開始 擔心 諾拉 的 心理 狀態 。 她 張臂 攬 著 諾拉 ， 把 她 抱 得 緊緊 的 ， 輕輕 搖 著 ， 手指 撫 著 她 的 頭髮 ， 直到 她 回過神 來 。 吃 晚飯 的 時候 ， 她們 誇讚 牛肉 燉 得 多麼 美味 ， 談論 學校 裡 的 情人節 計畫 。 一 整頓 飯 的 時間 ， 黛安 都 密切 觀察 諾拉 的 一舉一動 ， 留意 她 有沒有 舉止 異常 的 跡象 。 要是 她 剛才 說 的 艾芮卡 的 事 全 是 真的 ， 那麼 她 就 處在 極度 的 緊張 壓力 之下 ， 沒 人 能 期待 瑪格麗特 處理 傷 得 這麼 重 的 人 。 窗 外 又 降下 一 場 大雪 ， 三 個 人 對 這 沒完沒了 的 冬天 議論紛紛 。 情況 有些 不對勁 。 甜點 吃到 一半 的 時候 ， 黛安 宣布 她 改變 心意 了 — — 她 決定 再 多 待 一 個 星期 。 第二十八 章 在 睡夢 與 清醒 的 迷霧 中 ， 他 無法 分辨 哪些 是 真實 的 ， 哪些 是 他 從 騷動 不安 ， 從 無 意識 的 欲望 之中 召喚 而 來 的 想像 。 蓋 在 羽絨 被 下 的 身體 因為 睡 了 長長 一 夜 而 留有 暖暖 的 熱度 ， 但是 翔恩 隱約 感覺到 一 股 寒意 貫穿 他 的 房間 。 溼氣 像 霧氣 那樣 從 天花板 垂降 而 下 ， 親吻 他 的 耳朵 、 鼻子 與 臉頰 。 他 拉起 被子 裹住 拱起 的 肩膀 ， 把 臉 埋進 枕頭 裡 ， 但是 寒氣 仍 不為所動 ， 繼續 朝 他 襲來 ， 伸出 冰冷 的 手指 探入 毯子 底下 ， 把 他 從 睡夢 中 驚醒 。 他 的 第一 個 念頭 是 暖爐 又 在 半夜 裡 停止 運轉 了 ， 但是 嘴唇 溼濡 刺痛 ， 他 打 了 個 哆嗦 ， 懷疑 是 不 是 有 扇 窗戶 沒 關好 ， 讓 寒氣 透 了 進來 。 這 個 他 向來 不以為意 的 想法 令 他 不安 ， 而且 他 也 擔心 媽媽 進來 的 時候 會 說 她 是 進 了 冷凍庫 。 所以 他 心不甘情不願 地 睜開 眼睛 ， 努力 想 在 黑暗 之中 看 得 清楚 一些 。 窗簾 在 睡覺 前 已經 拉上 了 ， 但是 他 可以 感覺到 夜裡 下 了 更多 的 雪 ， 直到 現在 還 下 個 不停 。 屋 裡 籠罩 著 異乎尋常 的 靜寂 ， 他 一 呼氣 ， 面前 就 浮現 一 團 潮溼 的 霧氣 。 他 踢踢 腳 ， 光裸 的 腳趾 碰上 冰冷 的 床單 ， 讓 他 心 裡 一 驚 。 有 風 ， 在 黑暗 之中 幾乎 看 不 見 的 微風 ， 拂 過 他 的 床 ， 不 是 從 他 面對 的 窗戶 撲來 ， 而是 從 他 背後 緊閉 的 門 吹來 。 他 想 找出 風 從 哪裡 來 ， 一 轉身 ， 卻 有 一 隻 手 掩住 他 的 嘴巴 ， 壓下 了 他 的 驚叫聲 。 壓力 讓 他 喘 不 過 氣 來 ， 他 想 ， 溺水 或 被 雪崩 掩埋 必定 就 是 這 種 感覺 。 房 裡 的 那 個 東西 無聲無息 。 翔恩 猛然 醒悟 ， 只有 他 不再 掙扎 ， 保持 安靜 ， 壓 在 他 臉 上 的 那 隻 手 才 會 放開 。 他 用力 搖搖頭 ， 然後 靜止 不 動 ， 眼睛 睜 得 大大 的 ， 想 在 壓頂 的 黑影 之外 多 看見 一點 東西 。 「 好 孩子 。 」 有 個 聲音 說 。 是 男 的 ， 不 是 他 爸爸 。 一 個 黑色 的 身影 充塞 在 床 與 門 之間 。 媽媽 的 臥房 和 他 隔 了 兩 個 房間 ， 就算 他 出聲 喊叫 ， 她 也 未必 能 聽見 或 及時 趕到 。 「 你 會 安安靜靜 的 吧 ？ 」 每 個 字 都 帶 著 寒冰 的 氣息 ， 彷彿 隨時 會 在 空氣 中 粉碎 。 他 心 中 閃過 十幾 個 念頭 — — 搶匪 、 殺手 ， 甚至 是 惡魔 。 有 人 要 來 把 他 帶走 了 。 他 想像 種種 恐怖 的 事 ， 但 還是 乖乖 點頭 。 壓 在 臉 上 的 手 放開 了 ， 翔恩 喘氣 咳嗽 ， 讓 心 中 的 恐懼 稍稍 平息 。 手臂 縮回 身側 之後 ， 那 個 身影 變 得 更 大 了 ， 宛如 一 隻 獵食 的 大 鳥 張開 巨大 的 翅膀 ， 或 一 隻 準備 展開 攻擊 的 飛龍 。 「 別 傷害 我 。 」 男孩 輕聲 說 。 「 翔恩 ． 法隆 。 」 聽見 這 陌生人 的 聲音 喊出 他 的 名字 ， 翔恩 驚恐 莫名 。 「 — — 我 得 問 你 幾 個 問題 。 關於 那 個 女孩 。 」 「 哪 個 女孩 ？ 」 「 你 的 那 個 小朋友 。 」 「 諾拉 ．昆恩 ？ 」 「 沒 錯 ， 告訴 我 諾拉 的 事 ， 實話實說 。 你 知道 不 說 實話 的 小 男生 會 有 什麼 下場 嗎 ？ 」 雖然 他 說 過 好多 次 謊 ， 而且 也 沒 惹來 什麼 嚴重 的 後果 ， 但 還是 點點頭 。 他 很 肯定 ， 那 陌生人 看 他 看 得 很 清楚 ， 比 他 自己 看見 的 還 清楚 。 「 好 孩子 。 告訴 我 ： 她 說 她 是 誰 ？ 」 儘管 眼前 一 片 漆黑 ， 翔恩 還是 竭力 用 眼睛 搜尋 諾拉 送 他 的 那 只 藍色 瓷杯 。 杯子 在 他 的 一 大 堆 寶貝 裡 。 他 對著 杯子 許 了 個 願望 ， 希望 她 會 平安無事 。 他 不 知道 陌生人 想要 的 是 什麼 答案 。 對 友誼 的 忠誠 油然而生 ， 他 沒 回答 。 黑暗 中 的 人影 變 得 更 大 ， 嗓音 也 變 得 更加 深沉 ， 用 脅迫 的 語氣 再 問 一 遍 ： 「 她 說 她 是 誰 ？ 」 「 你 就是 跟蹤 她 的 那 個 人 嗎 ？ 你 想 從 她 身 上 得到 什麼 ？ 」 那 人 換 了 一 個 問法 ： 「 你 認為 她 是 誰 ？ 」 「 我 不 知道 該 相信 什麼 。 你 要 帶走 她 嗎 ？ 」 那 個 身影 又 被 激怒 了 ， 閃動 了 一下 。 「 她 怎麼 會 想 和 你 這 種 男生 在一起 ？ 」 這 個 問題 傷 了 翔恩 ， 他 默默 不 語 地 蜷縮 著 。 陌生人 哼 了 一 聲 ， 不屑 地 問 了 最後 一 個 問題 ： 「 她 對 你 提 過 毀滅 天使 的 事 嗎 ？ 」 他 心頭 浮現 天使 的 影像 。 高飛 在 牧羊人 與 羊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