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 上 得到 什麼 ？ 」 那 人 換 了 一 個 問法 ： 「 你 認為 她 是 誰 ？ 」 「 我 不 知道 該 相信 什麼 。 你 要 帶走 她 嗎 ？ 」 那 個 身影 又 被 激怒 了 ， 閃動 了 一下 。 「 她 怎麼 會 想 和 你 這 種 男生 在一起 ？ 」 這 個 問題 傷 了 翔恩 ， 他 默默 不 語 地 蜷縮 著 。 陌生人 哼 了 一 聲 ， 不屑 地 問 了 最後 一 個 問題 ： 「 她 對 你 提 過 毀滅 天使 的 事 嗎 ？ 」 他 心頭 浮現 天使 的 影像 。 高飛 在 牧羊人 與 羊群 頭 上 ， 宣達 耶穌 誕生 的 消息 。 《 兒童 圖說 聖經 》 裡 的 米迦勒 與 迦百列 ， 繪畫 、 雕塑 與 彩繪 玻璃 的 照片 。 床頭櫃 上 散落 著 一 堆 書本 與 雜誌 ， 許多 都 缺 了 頁 或 剪 了 洞 ， 因為 他 為 她 撕剪下 好幾十 張 圖片 。 為了 給 她 一 對 翅膀 。 來訪 的 陌生人 ， 他 想 ， 或許 就是 他 撕毀 書本 的 報應 。 「 沒 聽 過 ， 」 他 說 ： 「 我 沒 聽 過 什麼 毀滅 天使 。 」 「 好 孩子 。 你 不會 想 碰見 那 種 天使 的 ， 你 永遠 不會 知道 ， 明明 不 是 卻 又 要 假裝 的 小女孩 ， 會 碰上 什麼 恐怖 的 事 。 放 聰明 點 。 別 讓 我 看走眼 ， 我 知道 你 不 是 那 種 人 ， 看 不 見 也 無法 證明 的 東西 ， 你 絕對 不會 相信 。 」 陌生人 的 這 個 論點 讓 他 心頭 一 驚 ， 比 房 裡 有 陌生人 存在 更 讓 他 害怕 。 他 聽 得 見 他 的 輕聲 禱告 在 茶杯 裡 迴蕩 。 「 萬事 萬物 都 分成 截然不同 、 相互 抗衡 的 兩 面 。 」 那 影子 低聲 說 ： 「 可以 觀察 得 到 的 生活 ， 可以 親眼 目睹 的 真相 ， 以及 有 具體 形體 和 經驗 的 事實 。 而 另 一 面 是 看 不 見 的 謠言 與 信仰 。 你 知道 你 爸爸 離開 了 ， 你 可以 感覺到 你 心 裡 的 冰冷 ， 但是 你 的 感官 所 告訴 你 的 ， 卻 和 無法 證實 的 一切 大不相同 。 任何 想像 的 東西 都 可能 成真 。 天使 與 女巫 ， 愛 與 希望 — — 仰賴 純粹 的 信仰 而 存在 的 東西 不勝枚舉 ， 寫 都 寫 不 完 。 」 翔恩 想要 他 離開 ， 閉上 眼睛 ， 希望 能 用 意志力 讓 他 消失 。 書架 上 的 那 只 瓷杯 開始 震動 ， 叮噹 作響 ， 彷彿 是 他 的 禱告 在 杯 裡 兜 著 圈子 ， 轉 得 越來越 快 。 「 繼續 睡 。 忘 了 吧 。 」 那 個 影子 走向 窗 邊 ， 拉開 窗簾 。 這時 雪 下 得 好 大 ， 在 沉沉 黑夜 之中 顯得 格外 白亮 ， 迎 著 隱約 的 光線 ， 那 個 陌生人 變成 一 個 身穿 大衣 ， 頭 戴 老式 帽子 的 普通人 。 「 明天 不用 上學 ， 繼續 睡 吧 ， 我 的 孩子 。 」 他 敏捷 地 穿過 房間 ， 外套 像 面 旗子 飄起 ， 走到 門口 ， 便 消失 於 無形 。 寒意 不見了 ， 溫暖 再一次 降臨 房 裡 。 翔恩 等 了 好 長 一 段 時間 ， 都 沒 聽見 任何 聲音 ， 只有 無垠 的 靜寂 。 他 被 剛才 看見 的 東西 嚇呆 了 ， 無法 動彈 ， 無法 奔向 媽媽 床 邊 ， 聽 她 說 一切 只 是 個 惡夢 ， 承受 她 的 安慰 或 責罵 。 他 思索 所有 的 可能性 ， 決定 什麼 都 不 做 。 困惑 疲累 的 他 進入 深沉 的 睡夢 ， 天使 與 惡魔 在 他 心 中 翩翩起舞 。 他 身體 裡 的 鬧鐘 在 七點 叫醒 他 ， 儘管 感覺 很 不 好 ， 但是 他 無法 肯定 哪 一 部分 是 真正 發生 的 事 ， 哪 一 部分 只是 純粹 的 夢魘 。 媽媽 進來 告訴 他 ， 雪 下 得 太 大 ， 今天 停課 了 ， 他 勉強 裝出 高興 的 樣子 ， 但是 等 她 一 離開 ， 他 翻身 面對 窗戶 ， 很 想 知道 在 拉上 的 窗簾 外面 存在 著 什麼 。 第二十九 章 他 第一 次 遲到 。 翔恩 一向 很 準時 ， 大部分 的 日子 他 都 到 得 很 早 ， 趁 諾拉 忙著 刷牙 或 到處 找 鞋子 的 時候 ， 吃 他 的 第二 頓 早餐 。 時鐘 上 的 時刻 已經 超過 約定 的 時間 了 ， 諾拉拉 開 窗簾 ， 在 昏暗 的 光線 中 搜尋 他 到來 的 影跡 。 可是 他 遲到 了 。 風 雪 在 紫羅蘭色 的 天空 盤桓 ， 飄落 在 前 一 夜 降下 的 積雪 上 ， 可是 沒有 踏 向 門口 的 足跡 。 她 沒 錯過 他 來 的 時間 。 過 了 十 分鐘 ， 諾拉 纏 著 昆恩 太太 打電話 到 法隆 家 ， 但是 沒 人 接 電話 。 過 了 十五 分鐘 之後 ， 她 請 昆恩 太太 讓 她 自己 去 上學 。 要是 有 收聽 天氣 預報 的 習慣 ， 瑪格麗特 或許 會 打開 收音機 或 電視 ， 打探 可能 停課 的 消息 。 可是 她 心煩意亂 ， 老是 覺得 自己 不 知 什麼 時候 有 哪 扇 窗 或 哪 道 門 沒 關好 。 前 一 夜 她 妹妹 的 舉止 也 很 怪 ， 盯 著 諾拉 看 的 眼神 ， 彷彿 已經 洞悉 她們 的 詭計 。 「 妳 想 妳 可以 自己 找到 路 嗎 ？ 」 諾拉 翻起 白 眼 ， 昆恩 太太 就 知道 答案 了 。 「 那 就 去 吧 。 去 吧 。 他 今天 可能 生病 不 上學 了 。 」 諾拉 跪到 沙發 上 ， 望 著 大大 的 觀景窗 外面 ， 鼻子 抵 在 玻璃 上 ， 呼出 的 氣息 讓 眼前 變 得 一 片 霧濛濛 。 她 在 潮溼 的 玻璃 上 畫 著 翅膀 ， 伸出 指尖 戳 了 戳 ， 直到 屋 裡 暖暖 的 熱氣 讓 水滴 蒸發 ， 在 玻璃 表面 上 留下 幾乎 看 不 見 的 圖畫 。 沒有 麻雀 飛過 天空 。 沒有 車輛 搖搖晃晃 駛上 積雪 的 柏油路 。 沒有 孩子 拖 著 沉重 的 步伐 去 上學 。 缺 了 這些 身影 ， 讓 大雪 紛飛 的 景色 變 得 陰鬱 ， 讓 生活 的 世界 變 得 空虛 ， 但 也 讓 諾拉樂 得 成為 唯一 親眼 目睹 的 人 。 她 拉上 窗簾 ， 看見 昆恩 太太 在 廚房 裡 攪拌 燕麥粥 。 她 悄悄 用 手肘 撐 著 站起來 ， 希望 引起 她 的 注意 ， 打斷 她 的 白日夢 。 「 我 可以 去 上學 了 嗎 ？ 」 昆恩 太太 頭 也 沒 抬 地 說 ： 「 我 還 以為 妳 已經 走 了 呢 。 穿 暖 一點 ， 別 在 路 上 遊蕩 。 」 諾拉 伸手 攬住